傍晚,貞娘正是屋里整理著東西,便聽到自家奶奶同娘親在窗下說著話。
“這下個月就是貞娘成親的日子了,家里又發生這種事情,是不是把成親的時間往后挪挪?”趙氏問吳氏,雖然李景明家是偏房,但如今李景明也是墨坊的掌柜之一,那邊家里喪事,她這邊家里辦喜事,總覺得有些犯沖。
“不能再拖了,貞娘都二十了,咱們徽州別說二十,十八歲未嫁的都找不著了,再這么拖下去不吉利,婚期照舊吧。”吳氏拿手掌拍著大腿道。
“也對。”趙氏點點頭,她打心眼里也不想拖。其實在趙氏的眼里,正平的事情影響還是不大的,真正該要注意的卻是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已經八十多歲的人了,近年來身體一直就不大好,說實話那真是過一天算一天的。
這事情,老夫人心里也是清楚。所以。貞娘一過孝期。老夫人就把成親的日子定在三月分,一為的就是想親自給貞娘主持婚禮。二其實也是防著萬一哪一天她真的走了,不會又耽誤貞娘一年。
畢竟做為嫡宗的老夫人,又是一手把貞娘扶起來的,如果她走了,那貞娘豈不守教的道理,雖說有個熱孝成親,但那個是用在男方的情況下。而女方戴孝成親那難免要惹起男方人的閑話的。
雖然趙氏也知道文謙不是那樣的人,但還有別人啊,這種閑話總是少一點好一點的。
貞娘此時在屋里聽著也有些不是滋味,家里出了這個事情,那喜慶的味道總是沖淡了不少。不過,這等事情自由奶奶和娘親做主。
屋子里的人正說著話,大門開了,李景福,羅文謙一行人從寧波回來了。
“怎么樣?有正平的消息嗎?”吳氏,趙氏等人便都圍了上去。杜氏連忙拉過兩人的包裹。
李景福臉色有些不太好的搖搖頭:“完全沒有消息。”
“怎么會沒消息是呢?是死是活總有個數啊?”一邊吳氏一臉疑惑的問。好消息,人沒事。壞消息。人死或被抓了,這再怎么也不可能沒消息啊。
“事情是這樣的,在倭寇出現的前一天,因著船隊快到寧波了,李正平帶著幾個人就弄了一條小船先頭出發,去碼頭通知人接貨。”羅文謙道。
“這么說,正平沒遇上倭寇啊?”一邊趙氏打斷的道,臉上有些驚喜。
“可問題是他們報了信之后,又原路背架船返回,可現在我們打聽了一圈,卻一直沒打聽到他們的消息,就是怕他們返回是碰上倭寇,我讓正良留在寧波了,繼續打聽。”李景福接話道。
原來是這么個情況,難怪沒消息。
“對了,爹,羅大哥,你們碰到葛秋姐了嗎?”這時,貞娘又在一邊道。
“碰到了,我們回來的時候,她還架著船,在洋面上,只要碰到船就打聽,以前倒是沒看到來,葛秋姐對正平這般的情深意重,可惜了。正平他娘當初的阻止不該呀。”李景福嘆了口氣道。
貞娘心里也難受的緊。他知道,自家老爹雖說正平哥還是沒消息,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是明擺著,正平哥兇多吉少啊,要不然,這等時候,不可能沒消息的。
如此,傍晚,得到消息的方氏自不免又痛哭一場。
天漸黑時,貞娘從景明叔家回來,到得自家門口,就看到羅文謙依在墻邊。貞娘走上前,羅文謙便牽著貞娘的手,兩人在一邊的青石階上坐下,一起看著漸漸落下去的夕陽。
接下來的幾天,徽州最大的話題自又是匯源錢莊,倭寇犯境的事情。
而李家八房自是低調的在忙著貞娘的婚事。
倒是景明叔景明嬸在經過最初崩潰之后,倒是堅強了起來,悲傷漸埋進心底,日子還得過,只不過,最近,從景明嬸老是跟貞娘打聽葛秋姐的事情,知道葛秋姐如今還在寧波,便長長的嘆息。
“當初不同意他們倒也好,要不然,可不是又要耽誤了秋姐。”傍晚,跟著貞娘聊了幾句,方氏便轉身往家里走。
而貞娘初時準備勸景明嬸的,讓她想開點,可是她的目光落在小路盡頭的時候,那嘴角便翹了起來,一臉歡喜著:“嬸兒,你回頭看看,是誰回來了?”
青石板路的盡頭,葛秋姐正扶著李正平,兩人背上都背著包裹,正急步走上前。
“娘”李正平遠遠的就叫了聲。
“貞娘,我聽錯了吧?”方氏這時不敢回頭,只是沖著貞娘,一臉忐忑的問。
“嬸兒,沒聽錯,是正平哥回來了。”李貞娘笑嘻嘻的道,眉目前全是喜氣。
隨后方氏便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叫聲:“正平啊,你這死小子,你嚇死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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