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喝罵的聲音,李家一干人覺得耳熟的很,側過臉望去,見到是葛秋姐兒,正在指揮著一群漢子把一袋一袋的貨下下來。
看那打包和外面的字,以及葛秋姐的叫喊,眾人自然清楚,那些貨是生絲。葛秋姐兒居然販起了生絲來了?
李正平攏著袖子探頭望去,卻是皺著眉頭:“搞什么,怎么好好的販起生絲來了?這里面的水太深了,她這也太大膽了。”
“關你什么事?你少操那份閑心。”李正平話音剛落,他娘親方氏便沒好氣的沖著李正平道。
“我這不是說說嘛。”李正平叫他娘親一吼,便摸了摸鼻子,一臉悻悻,他確實也是在瞎操心,如今他跟葛秋姐已經沒有關系了,再說了,他操心也沒用,葛秋姐不是那能聽人勸的人。
花兒在一邊偷笑。
“都進艙了,船要開了。”這時,船老大吆咬喝著。
于是李家一行人便進了船艙,花兒又紅了眼眶,得了李景明幾句叮囑,這才隨著貞娘一起下了船,看著船緩緩起行,揮著手。直到看不見船身了,貞娘和花兒這才轉身準備回李宅。
路上,花兒想起丑婆讓她買針頭線腦的,便又跟貞娘分開,去買針線去。
貞娘便獨自漫步,緊鄰秦淮河這邊的街面,晨間總是籠著一點淡淡的薄霧的,貞娘走了一會兒,便覺額發有些濕漉漉的,身上也有一股子寒意,便不由的加快腳步,其實她是很想跑跑步的,只是難免惹人非議。終歸也只是加快腳步了些。
街兩邊,三三兩兩的店鋪已經開門了,幾家鋪子的伙計們正拿著掃把掃著門口。遠遠的,一家包子鋪門口,羅九正捧著一只竹蒸籠,也沒用筷子,就是拿手鉗著一只小籠包丟進嘴里,南京這邊的小籠包是極有味道的,不過,羅九顯然不太會吃,剛咬一口,包子的里蕩汁就濺了出來了,燙的他直甩手。
貞娘瞧著,想起她前世第一次吃小籠包的情形,好象也是這般的樣子,不由的傻樂了起來。
“李老夫人他們走了?”羅九看到貞娘過來,對于他剛才的出丑毫不在意,懶洋洋的靠著柱子問道。
“嗯。”貞娘點點頭。
“早上沒吃吧?嘗嘗。”羅九又把那包子連著蒸籠一起遞上前,眉眼里滿是笑意,這種小籠包子徽州那邊不常見的,李姑娘應該沒怎么吃過吧。
貞娘一看他那表情,便知這人憋著壞,自也是挑了挑眉,側過臉看了看那一籠小籠包,又看了羅九一眼,然后伸出兩根食指,慢慢的鉗起了一只小籠包。
雖說徽州這時候小籠包還不多,大多包子鋪都是做大包和饅頭,但后世卻多的很,再常見不過的一種小吃。
“輕輕移,慢慢提,先開窗,后喝湯。”這一道道的,貞娘再熟悉不過了。于是她瞇著眼,先輕輕的對著包子皮咬了一口,然后一吸,美味的湯汁就全進了肚子了,然后再一口把包子吃掉,如此,干脆利落。
“呀,沒上當啊。”羅九一臉的遺憾。
貞娘不由的瞪了他一眼,隨后卻一臉有些小得意,自己這么精明的人,哪里那么容易上當的?
隨后兩人都不由的樂了。
就在這時,卻聽前面街頭傳來一陣慘叫。沒一會兒,就看一行人急匆匆的過來,田榮華田家三小姐走在前后,后面跟著田氏墨莊的伙計,抬著一塊門板,田二就躺在門板上,此刻一臉蒼白,一條右腿還血跡斑斑的,很不自然的扭曲著,顯然已經斷了。
貞娘看著一行人,從街面上匆匆而過。奇怪了,自家邊上就是藥堂啊,怎么不進去找郎中冶冶?
“聽說,田二曾踢傷過李福全李掌柜的?”羅九意有所指的問。
貞娘點點頭。
“嘿嘿,田家三小姐也算是有決斷之人啊,打斷了田二的腿,再去跟李福全請罪,如此,依著李福全的性子,這事就過去了,不會留下任何的后患。”羅九道。
貞娘點點頭,想來應該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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