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宴會上沒有看到宋灝出現,說實話,他心里其實還很是詫異了一陣子。
蕭以薇聽了這話,心里倒是很有幾分得意道,“我既然要做,自然就要一次成事,難道還要留著尾巴給自己惹麻煩嗎?”
彭修見她這樣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卻是不覺的皺了眉頭
這個女人,小聰明是有一些,但是若要論及城府,她還真是不怎么樣。
當時他的人回來回稟說一切順利他便十分的奇怪,可是仔細詢問之余卻沒能拿住任何的有效線索,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計劃,在宋灝進宮的必經之路城隍廟那里設伏,以強力的藥物相佐,他的人都是決定高手不假,這個計劃用來對付普通人他有十成的勝算,可是若要用來對付宋灝的話
這么順利成事他卻是不能不懷疑的。
深吸一口氣,暫時拋開這些不談,彭修只就開門見山的問道:“不說廢話了,我只想知道他現在人在哪里?”
“嗯?”蕭以薇聞一愣,拿眼角的余光掃了他一眼,隨即就諷刺的笑了,“你想出爾反爾永絕后患嗎?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昨夜她出宮的時候就曾想到彭修可能會找人跟蹤她,于是便吩咐那車夫刻意的繞了許多的彎路,并且在路上也可以設置了障礙引來旁人的注意力,做了這么嚴密防范,這會兒她若是還會把宋灝的行蹤透露給彭修知道,那才是真的傻子了。
彭修見她如此,也就有了幾分不耐煩,皺眉道:“我沒空和你在這里耍心眼,既然不肯說也就算了,不過你昨晚應該已經見到了他了,你確定他是真的著了你的道兒而不是假裝受制?”
蕭以薇聞一愣,不由的警覺三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彭修冷冷一笑,負手出了口氣,“宋灝那人我和他打交道不是一兩次了,他會這么被你制住由不得我不懷疑。”
蕭以薇聽了這話也是驚了一身的冷汗,突然就有些慌了,她左右的想了想,仔細的回憶著昨夜去見宋灝時候的過程,搖頭道,“不會吧!如果他真的沒事的話,左右都可以制住我直接脫困的,也犯不著”
宋灝昨夜對著她的時候已然是十分的不耐煩,如果他不是真的無能為力,何至于一直安奈不動?
而且他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在那樣的處境之下,易明樂那邊又將是陷入怎樣的境地之內,所以
“我確定,他現在完全是在我的掌控之中。”想了想,蕭以薇就堅定了信念道,“而且我已經問過巫醫了,她說那藥存留在人體內如果不能盡快清除的話,四十八個時辰之后,哪怕那人有著再深厚的內力也會被逐漸化掉。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天了,你若是不放心,我們保持聯絡就好,我會隨時把他那邊的狀況告訴你知道。”
蕭以薇說著頓了一頓,眼神里突然就多了幾分陰狠道,“所以你也犯不著再打歪主意了,直接去做你的事情就好,用不了幾天,你所擔心的威脅就不存在了。”
現在哪怕是她制住了宋灝也還不敢掉以輕心,可是再等幾天,待到宋灝的內力被化掉之后,那么再要限制住他就易如反掌了。
如果她能確保把宋灝完全的控制住,那么彭修擔心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
彭修聽了她的話,臉上卻也不見任何的喜色,還是冷冰冰的警告道:“在事情已成定局之前,你最好還是不要抱著這樣沾沾自喜的想法,否則的話你死不要緊,要是壞了我的事,我決計不會叫你好過。”
這話,又是赤果果的警告。
蕭以薇被他三分兩次的脅迫壓制,心里憋屈的厲害,不過她到底還是識時務的很,終究也只是咬牙忍了。
彭修自是看出她的不由衷,卻也不太當回事,只道:“老皇帝去上朝了?”
“嗯!”蕭以薇點頭,突然想起了什么,抬頭果然就見彭修正目光陰冷的盯著她。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蕭以薇道,聲音不覺就有了幾分拔高。
“昨夜皇宮東門的事”彭修緩緩的開口。
蕭以薇一個機靈,想著他這是在易明樂抱不平,心里就越發憤恨的厲害,耐著性子道,“昨天我有是出宮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易明樂她自己得罪了皇帝惹了禍,關我什么事?她和我之間的舊仇我不計較已經是便宜她了,難不成你還指望著我給她消災嗎?”
以蕭以薇的性子,她若是真的參與到那件事里,應該就會在宮里嚴密注意著事情的進展,而不會在有心思去做別的了。
彭修也不過是順帶著一提,道:“里頭沒你的事最好,我勸你也最好是不要打那方面的主意,別以為你現在已經如愿以償就萬事無憂了,別忘了,你身上不干凈的地方可多的事,和我耍心機的話,我想要叫你翻船,易如反掌。”
說著就意有所指的瞧了眼她隆起的肚子。
這個孩子的存在就是蕭以薇的硬傷,雖然說知情人都被滅了口了,可她自己到底也是心虛。
聽了彭修這話,她的心里不覺的抖了一抖,咬著嘴唇不吭聲。
“你回去吧,我的事可能也要速戰速決,就安排在這幾天了,到時候少不得需要你的推手。”彭修道,罷就一撩袍角先行離開。
這邊的金殿之內空無一人,老皇帝被張相扶著走進去,看到這里一片詭異的場面,整個人都愣住了。
張相也是大為驚詫
平時的早朝都是文武百官先到場,在等著老皇帝的,可是今天,早朝開始的時辰都已經過了半刻鐘了,這殿中竟然空無一人?
老皇帝的臉色沉的十分難看。
張相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忙是揪了門口侍立的太監來問:“這里怎么回事?皇上并沒有下旨罷朝,今天各位大人都沒進宮來嗎?”
“回稟大總管,奴才們一直守在這里,今兒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從頭到尾都沒有一位大人前來。”那小太監慌忙跪下
這個情況,的確是太過詭異了。
“皇上,您看這”長相強壓著心里的不安,試著對老皇帝道。
老皇帝的臉色陰沉,半晌才冷笑出聲,一拳擊在旁邊的門框上,怒道:“就連這些人也敢懈怠于朕,他們是都要反了天了不成?你去!你馬上親自去宮門看看,再不行就叫人挨家府邸的給朕宣,朕倒要看他們這些人是要做什么的!”
“是!皇上息怒,奴才這就去!”張相道,大氣不敢喘的趕緊小跑著去了。
老皇帝孤身站在大殿之內,面對殿中空曠又死寂的氣氛,哪怕是再怎么不愿意去想,還是難掩心中恐懼,因為
從這往日繁華驟然流逝的巨大反差中,他突然體味到了一種人將遲暮的悲涼。
仿佛這一刻看到的就是他百年之后,人去鏤空,物是人非的那種境況。
這邊的金殿直接朝向皇宮的正門,距離也不是太遠,張相去的時候不是很長,回來的時候一張臉上的表情卻是糾結扭曲的厲害,使勁低垂著腦袋,幾乎是不敢去看老皇帝的臉色。
“回來了?如何了?”老皇帝沉聲道。
“回稟皇上,奴才已經去皇宮門口看過了。”張相很明白事情發展開來將有可能達到的程度,直接就先跪了下去道,“眾位大人沒有懈怠上朝的時間,只是這會兒大鄴的攝政王妃帶了人堵在了宮門外,眾位大人都被堵在了后頭,不得其門而入。”
“你說什么?又是易氏那個賤人在鬧事?她還有完沒完了?”老皇帝一聽,胡子頓時翹的老高。
“皇上,這一次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了,估摸著”張相的聲音里帶了哭腔,拿眼角的余光打量著老皇帝的臉色,斟酌道,“皇上還是親自去看看吧,和攝政王妃同來的還有五輛馬車,上頭上頭”
張相想著那個血氣沖天的場面胃里就翻騰的厲害,趕緊使勁的吞咽。
“嗯?”老皇帝警覺起來。
張相卻是如何都說不出下去了,趕緊轉移了話題道,“奴才有問了攝政王妃求見的原因,可是她卻卻不肯透露,說是定要見了皇上,當面與您說。”
老皇帝氣的渾身發抖,本來是想直接否了,可是看著這滿殿空蕩蕩的樣子,心里又咽不下這口氣,恨聲道,“那你就去叫她滾進來說話!”
“這”張相伏在地上沒有動,權衡再三還是只能大著膽子開口道,“攝政王妃說她今日不會再入我大興的宮門半步,她要她要”
張相說著,就仿佛那個褻瀆圣聽的人就是他一眼,趕緊磕了個頭才一咬牙道:“她說是要皇上親自過去給她一個交代!”
老皇帝聞,只是覺得氣血上涌,若不是前面已經經歷過幾次和這女人之間的較量,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會直接被她氣的暈死過去。
“叫朕去見她!她當真是好大的氣魄!”老皇帝道,卻是怒極反笑,只是眼睛里始終陰冷冰涼的一片,直接一屁股坐在龍椅上,怒道,“她愛見不見,不進來就讓她滾回去。”
“這”張相心里叫苦不迭,因為明樂根本就不屑于和他解釋前因后果,他這會兒面對皇帝也無話可說,只是一再的猶豫。
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殿外突然有馬蹄聲傳來。
禁宮之內是嚴禁馬匹和車輛通行的,除非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所有人的精神都瞬間繃緊。
張相試探性的抬頭去看老皇帝的臉色,老皇帝黑著臉對他略一頷首他就趕緊爬起來出去詢問來人,不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卻是屁滾尿流,被門檻絆的直接摔在地上。
“皇上,不好不好了!”張相這會兒是真的慌張的哭了出來,“方才南城門的守衛來報,說是半個時辰之前大鄴駐守在城外的那支萬人儀仗突然全副武裝,要進城,說是大鄴的攝政王殿下行蹤不明,失蹤了!”
“什么?”老皇帝聞,一下子就從龍椅上跳了起來。
他健步如飛,帶著強大的爆發力直接沖下龍座,走過去就著張相的衣領道,“你說什么?你給朕把這話再說一遍!”
“大鄴的攝政王在城中無故失蹤,大鄴隨行的儀仗隊伍要進城搜救。”張相道,一張臉上的表情都不知道該要如何維持,“皇上還是去看看吧,如果這消息是真的,那么攝政王妃入宮,所為的,必定就是此事了。”
宋灝失蹤,而且對方的人馬已經出動
這樣下去,明擺著是要發展成為兩國矛盾了。
老皇帝還哪敢再有一絲一毫的耽擱,也顧不上傳喚輦車,直接就徒步朝著南側宮門的方向疾走而去。
張相一揮手,帶著眾人火速跟上。
一行人火急火燎,路上半刻也不耽擱的就趕了過去。
彼時那宮門外頭已經擠滿了人。
明樂孤身一人站在最前面,身后緊跟著是長安和影衛護駕,在后面五輛大車,上面堆壘著一疊一疊的黑衣人的尸身,因為放的久了,地面上滴滴答答的落了好些的血水。
再往后就是她帶來的兩百侍衛。
而趕著進宮上朝的大興官員則是被擋在了最外圍,甚至于還有得了風聲前來圍觀看熱鬧的百姓。
老皇帝一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人山人海的場面,臉皮僵住,整張臉上的表情變得鐵青一片。
“皇帝陛下終于舍得出來了嗎?您還真是難請!”明樂道,一揚眉,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若說是以往的每次見面,明樂對他都多少還維持著一些表面上的和氣,可是這一次,就當真是半點的余地也不留了,不僅不留余地,還仿佛有意尋釁一般,滿臉都是冷冰冰的煞氣。
老皇帝皺眉看著她,再看一眼她身后那幾大車的東西,臉色陰了陰,本來才要出口的質問就盡數卡在了喉嚨里。
“你這是什么意思?”臉上表情瞬間變了幾變,老皇帝終于強行安奈住脾氣開口。
“告狀!”明樂道,簡意賅,語氣清洌,“皇帝陛下,若不是事出有因,本王妃也會這么一大清早的跑到這里來。皇帝陛下,前后幾個時辰的功夫不到,本王妃又要很遺憾的再告訴您一次繼昨夜在東側宮門之外的行刺事件之后,本王妃和王爺在您賜予我們下榻的溫泉行宮之內再次遭到刺客的暗算擊殺。百余名帶著弓箭和武器的刺客神兵天降,不偏不倚,剛剛好就將王爺和本王妃居住的院子圍住,一番血腥屠戮。現在我家王爺被那貨歹人擄劫,并且行蹤不明。皇帝陛下,這件事,您看是要如何處置。”
明樂的話擲地有聲,有一個字的尾音都斷的十分干凈利落,不僅僅是皇帝,也叫外圍的朝臣和圍觀百姓都聽的清楚明白。
老皇帝聽完,整張臉上已經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了,他只是目光陰鷙的盯著眼前女子凌厲而冰冷無情的面孔,心里卻是在飛快的判斷
她這些話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明樂看著老皇帝眼中陰晴變化不定的神色,心頭卻是微微一凜
對于這個消息,他似乎是十分意外的,如果說他不知道宋灝失蹤,這還可以解釋,是蕭以薇沒有告訴他,可是看他這個表情
卻像是連刺客的事情都在懷疑。
難道
這批刺客并不是出自他手?
明樂心中不由的又再警覺三分,冷著聲音道,“皇帝陛下,我家王爺不遠千里而來,是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意,特來為您祝壽的,可是現在,卻在您的轄區之內,在這帝都之內,您堂堂天子腳下遭此不測,如果您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交代的話,只怕”
明樂說著,突然噸了一下,唇角牽起一個冷諷的弧度道,“只怕我們夫妻的這一趟友邦之行的意義就要徹底改變了!”
老皇帝似乎根本就沒有把心思用在她的話上,一直到了這時候才滿是懷疑的開口道,“你說攝政王不見了?”
“不是不見了,是被人公然闖入行宮劫持了。”明樂糾正道,“本王妃在皇帝陛下您賜予的行宮之內發現了數條密道,那些刺客如入無人之境,當真是好大的手筆好大的威風,公然就將我家王爺擄劫而去。皇帝陛下,您該不會告訴本王妃,您不知道那行宮之中布有密道吧?”
那座行宮,算作是老皇帝的私產,他自己都經常要出入那里,如果說是那里布了密道他全不知情,卻不知道到了這會兒他都該是死了幾十次了。
“你這么說難道還懷疑是朕劫持了攝政王嗎?”老皇帝冷聲反問,不由的冷笑出聲。
“怎么會?本王妃一直相信皇帝陛下邀請我家王爺前來大興是一片好意。”明樂道,語氣里卻分辨不出喜惡,“可是現在我家王爺在你的帝都之內失蹤也是事實,皇帝陛下,所謂救人如救火,這件事,您是不是該要插手管一管了?”
彭修是算準了她不敢把宋灝失蹤的消息抖出來,既然現在前無去路后有追兵的話,她又何懼破釜沉舟殊死一搏?
“攝政王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會就這樣被人憑空擄劫了?王妃,恕奴才多嘴,這事兒,會不會有什么誤會?”張相看著老皇帝和明樂置氣,心里不由的暗暗著急,最終只能大著膽子開口。
明樂倒是沒有挑他的毛病,只道:“皇帝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就叫人去行宮查看,所有的現場都保留原樣,本王妃帶來的這些是被制住的部分刺客,皇帝陛下若是需要線索,這些我都可以留下。”
老皇帝到了這個時候也不能再掉以輕心,陰著臉對張相使了個眼色。
張相馬上安排了人去核實。
其實從心理上,老皇帝還是相信宋灝失蹤的確是確有其事,畢竟
他對明樂已經起了殺心,這一點明樂也十分的清楚,如果不是真有其事的話,他不覺得明樂會這樣自己暴露出弱點來給他看。
在老皇帝看來,明樂所有囂張跋扈的底氣都來自于她身后站著的宋灝,一旦沒了宋灝,那么
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可如果宋灝是真的失蹤了的話,這個女人又憑什么到她的面前來趾高氣昂,這般放肆的叫囂?
思及此處,老皇帝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風雷,他冷笑一聲道:“攝政王失蹤的事情姑且不論,可是易氏,你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這樣不分尊卑,跑到朕的皇宮來大鬧,攔住百官的去路,阻撓早朝,這樣大逆不道,這樣沒有尊卑,你又是不是需要給朕一個交代?”
“本王妃為什么要給你交代?”明樂反問,卻是不痛不癢的笑了。
完全不理會老皇帝瀕臨在爆發邊緣的表情,她只是從容的在他面前踱著步子道,“難道本王妃沒有叫人通傳皇帝陛下?難道你我沒有做足了姿態求見于您?這一點,好像是皇帝陛下自己宮里守衛辦事不當的失誤吧,如果他早些把話傳了,皇帝陛下召見了本王妃,又何至于堵的這些大人們通行不便,上不了朝?”
老皇帝聞一愣,隨即冷冷的回頭看向宮門的幾個守衛。
那守衛一晃,倉皇跪下道,“冤枉啊皇上,奴才早在一個時辰之前就去替攝政王妃通傳了消息,是良妃娘娘不叫奴才見您,說是不讓擾了您!”
老皇帝皺眉,他倒是不覺得這侍衛敢說這樣的慌。
可是牽扯到蕭以薇
“哦,原來在皇帝陛下的宮里,良妃娘娘都能做皇帝陛下的主,良妃娘娘才是好大的氣魄,本王妃要自愧不如才是。”明樂冷聲笑道。
蕭以薇既然和彭修聯手,既然事情要抖開了,那么就大家一起下水吧。
老皇帝本來是有心袒護蕭以薇,但是明樂的這番話卻扣了一頂大帽子下來
蕭以薇不過是個出身卑賤的妃子,且不說她是不是瞞著老皇帝沒有上報此事,哪怕是她若是她越俎代庖能慫恿了老皇帝在這件事上的處理方式,那么這個女人都注定了會是個禍國殃民的禍害,朝臣百官第一個就不依不饒。
他們不能容許這么一個狐媚惑主的東西留在老皇帝身邊,禍害大興的江山。
老皇帝當著百官的面也下不來臺,聞只能妥協,怒道,“去把良妃給朕叫來!”
這個時候他倒是想要把明樂請進宮里去關上門說這件事,可是朝臣在這里,百姓也在這里,他若是不能當眾把事情給一個圓滿的交代,反而會惹人非議。
所以這會兒
哪怕是再怎么丟人,再怎么不情愿,他也只能杵在這里了。
明樂看著他,卻是不依不饒,“陛下,我家王爺如今下落不明,讓他落在那些歹人的手里,多耽擱一刻,他便就多有一刻的危險,還請陛下下令,讓九城兵馬司和步兵衙門的全部出動,全城搜索,尋訪我家王爺的下落吧。”
彭修還沒有機會把宋灝偷運出城,這一點明樂可以肯定。
既然事情鬧開了,那就索性借老皇帝的手進行地毯式搜查,真個京城能有多大,一寸一寸的翻過來,她就不信,彭修還真能把宋灝藏到天上的云彩里去。
老皇帝冷笑:“朕才是皇帝,什么時候輪到熬你來指揮朕要如何做事了?”
“不敢!那么就請皇帝陛下降旨,看看這件事該是如何處理吧!”明樂道,她并不會因為受了刺激就去上老皇帝的當,萬不會在辭之上落忍口實。
老皇帝原以為宋灝失蹤她必定方寸大亂,沒了主意,卻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冷靜,半點也沒有被自己牽著鼻子走。
宋灝失蹤,自是不能不著的,可是這會兒他心里又憋著氣,就道,“橫豎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索性就等去行宮核實的人回來吧。”
罷就往旁邊移開視線,不再和明樂的視線接觸。
宋灝失蹤已經整夜了,明樂自是不會和他計較這一時半刻的功夫,索性就一起耗著。
這邊老皇帝焦躁不宜,一邊拿眼角的余光打量著明樂的臉色,一邊在心里暗暗揣度
如若宋灝是真的被歹人接觸了,那他后面該怎么辦?其實在得了這個消息之后他心里就有一種直覺,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覺得做這件事的人就是他的那個嫡親的弟弟榮王紀千赫。
倒不是有什么切實的把柄握在手里,而是在這京城里,能做出這么驚天動地的事情的,他著實想不到會有第二個人了。
而明樂這時候也沒閑著,她在心里暗自揣測的卻是今夜如行宮行刺的那些黑衣人到底是誰出的手。
如果不是老皇帝的話,那么
會是紀千赫嗎?
這么想來,兩人的想法倒是不謀而合,卻不知道紀千赫被人不約而同的懷疑了,到底是不是冤枉的緊。
這里的氣氛焦灼,因為明樂來勢洶洶,又占著大道理,誰也不敢插嘴說什么。
時間在點點滴滴的流逝,隨著太陽逐漸升起,老皇帝漸漸的就有些焦躁了起來,正要發作的時候忽而聽的后方的人群中一片躁動之聲,有人唏噓不已的低聲議論開來。
最后入耳的的話,明樂聽到有人驚呼:“是榮王殿下!榮王殿下入宮!”
明樂一愣,倒是完全出乎意料,驀然回首看去,卻見遠處天光大盛,人群從老遠的地方就自動讓出一條路來,一輛掛著青色幔帳的輦車緩緩而來,帷幕落下,半隱半現里頭一個身著黑色衣袍的人物輪廓。
紀千赫嗎?
大名鼎鼎的榮王紀千赫?終于要見面了嗎?
明樂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等著那輦車走近,而老皇帝的臉色卻是極為難看,幾乎要從眼睛里瞪出血來。
紀千赫的輦車在面前停下來,有人撩開帷幕,露出里面那絕代風華男子的真實容顏。
他的唇角帶著一絲仿佛是天然上翹的弧度,正微闔了雙目單手撐著腦袋在養神,仿佛是因為早起而無限疲累的樣子。
這時候他便緩緩睜眼,卻未曾遞給老皇帝一個眼光,只是語氣懶散的看向明樂道,“上車吧!”
明樂一愣
這是什么意思?這么說著來,這人過來是沖著自己了。
可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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