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樂說著就意有所指的斜睨了一眼在旁邊一字排開的侍衛尸首。
那守城官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一張臉上的表情瞬時繃得死緊
禮物?就這些東西若是擺到皇帝的面前去,還不得要當場就把老皇帝氣的半死嗎?
“嗯?”明樂見他未動,就眉尾一挑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她的眼波本來就常人要明澈清亮幾分,此時眸子里染了凜冽的寒氣掃過去,就仿佛利刃削過,帶著極大的威脅力。
那守城官心里猛地一哆嗦,竟是有些膽寒。
明樂的態度堅決,再加上柳揚等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也知道胳膊扭不過大腿,只能硬著頭皮點頭答應,“是!那王妃請隨奴才來吧!”
明樂莞爾,給柳揚遞了個眼神,“你帶幾個人抬著尸首隨我過去拜見皇帝陛下,剩下的人就等在這里吧,這半夜的,沒必要興師動眾。”
那守城官聽了,一張臉直接黑到底
這還叫不興師動眾?她這分明就是來找事的。
“王妃”那人涎著臉尷尬道,“這些尸首就不要帶著了吧?回頭您有什么事向陛下陳情也就是了,陛下是英明圣主自會有所決斷!”
“那怎么行?”明樂卻是不為所動,“就因為陛下是英明圣主,本王妃才更要有憑有據,否則口說無憑,豈不是叫他為難嗎?”
她的語氣平淡,說話間唇角甚至微微翹起,帶了一絲淺淡的笑意,只是那目光卻是叫人不敢直視,冷厲的厲害。
那守城官無計可施,干吞了口唾沫,最終也只能妥協,對身邊一個侍衛吩咐道,“你先去問問,看皇上今夜是不是還宿在良妃娘娘宮里。”
實則卻是為著先叫人去給皇帝通氣兒,叫他心里有所準備。
明樂心里一清二楚,面上卻是半點不顯。
那守城官無奈,只能轉身替她引路。
紅玉因為是紀浩禹的人,明樂便沒見叫她跟著,讓她陪長平等在原地,自己則是帶著雪雁柳揚等人再度折返內宮。
那守城官心里忐忑,一路上都悶頭走路一聲不吭。
明樂跟在后面。
一行人去的自然是蕭以薇的寢宮,然則還沒到門口就先聽到前面的宮門之內燈火通明,亂糟糟的鬧成一片,隱約的還能聽到有人大聲呵斥著什么。
柳揚的眉心一跳,不動聲色的又往前跟了小半步,緊隨在明樂身側以防萬一。
“良妃娘娘宮里好像出事了。”那守城官沉吟一聲,止了步子,為難道,“王妃您看這”
“如果是良妃宮里出事,本王妃就更要過去看看了,視而不見算是怎么回事?”明樂道,就是一副心意已決雷打不動的態度。
那守城官著實是對付不了她的脾氣,只能咬著牙帶著一行人進了蕭以薇的寢宮。
進門就見院子里人來人往,里三層外三層囤積了大批侍衛把守,所有的宮婢嬤嬤還有內侍都瑟瑟發抖的跪在院子里,正殿被圍住,水泄不通。
“這是怎么回事?”那守城官大為驚訝,趕緊快跑兩步過去對院子里的侍衛詢問道。
“宮里闖進了刺客,意圖行刺陛下。”那人道,明顯是不耐煩和他多說,揮揮手道,“你跑到這里做什么,皇上下令封鎖整座寢宮,別在這里添亂。”
明樂聽了老皇帝遇刺的消息不覺的微微一笑,款步走上前去道,“不是他要來的,前來拜會皇帝陛下的人是本王妃,麻煩閣下代為通傳一聲吧。”
“攝政王妃?”那侍衛頭領明顯十分意外,上下打量她一眼,“這三更半夜的”
“聽說皇帝陛下遇刺了?”明樂卻是不等他說完突然就轉移了話題,徑自問道。
“是!”那侍衛頭領道,辭語氣倒是十分之恭敬,“王妃若是有事拜見陛下恐怕要等到明天了,陛下剛剛受了驚,這會兒正在發怒呢!”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說辭一樣,他的話音未落,殿中就是砰的一聲瓷器落地的聲音,然后還有老皇帝歇斯底里的咆哮,“廢物!蠢貨!一群廢物,朕養著你們是為了做擺設的嗎?十萬御林軍把守,竟也能叫刺客混進來,你們都是做什么吃的?”
在場的侍衛們唯恐受到牽連,不由的齊齊變色。
明樂聞,不過是在心里微微一笑,再不遲疑,直接推開那人半擋在跟前的身體舉步就朝殿中走了進去。
“王”那人嚇了一跳,剛想追上去阻攔,柳揚的長劍已經從劍鞘里滑出來寸許,劍鋒冷厲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別用你的臟手碰我的就愛王妃,否則,我會割了你的狗頭。”
柳揚天生生的就是一張冷臉,最起碼迄今為止明樂是從不曾見他笑過,再加上左臉上那一刀猙獰的刀疤,這大半夜的冷著嗓子和人說話頓時就會叫人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來。
那侍衛頭領猛地一個哆嗦,只就略一失神就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時機,柳揚和雪雁開路,一行人就那么大搖大擺的直接進了大殿。
而最叫那些侍衛惶恐的是
這些人居然還公然抬著十幾具尸首堂而皇之的闖了進去。
明樂前腳跨過門檻的時候,內殿當中剛好又一個茶碗摔出來,只查寸許就要砸到她的腳尖上。
碎瓷片濺開,撲的到處都是。
明樂的唇角牽起一抹笑,繼續款步往里走,一邊笑道,“皇帝陛下何故動怒要發這么大的脾氣?當是要保重龍體才是。”
話音未落,人已經站在了內外兩殿中間鏤空的雕花門框底下。
老皇帝萬也沒有想到她敢擅自闖進來,陰著一張臉眼神詭異的盯了她半天才啞著嗓子呵斥道,“誰叫你進來的?這里是良妃的寢宮,三更半夜的,你還有點忌諱沒有?”
“臣婦本來也不想來的,但是聽聞皇帝陛下遇刺,若是不親自過來慰問一下,反而是失了大鄴朝廷的禮數。”明樂道,唇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半分也不被他的態度影響。
同時她的目光飛快一掠瞧了眼這殿中的情形。
一個穿著太監服侍的瘦高個兒胸口被戳了一個血窟窿,雙目圓瞪倒在血泊里,旁邊落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老皇帝坐在一張榻上,身上只穿了一身明黃的里衣,胡子一抖一抖的,臉上顏色青白交加,似乎是氣的不輕。
他的身后是臉色慘白的太監總管張相,張相是受了傷的,右半邊胳膊被刺傷,血水把整條袖子都染紅了,倒是看不出來傷口有多大。
“喲,張公公受傷了?難道是替皇上擋刀子了嗎?”明樂的眼睛眨了眨,笑的異常和氣,仿佛看到的并不是什么血腥的行刺現場,而是觀光賞花宴一樣。
老皇帝被她這副語氣噎著,臉色就越發的難看。
張相也隱隱覺得她這語氣有點不對勁,卻是謙卑的垂下眼睛,道,“伺候皇上是老奴的本分!”
“張公公真是忠心耿耿。”明樂頷首贊道,說著又轉向老皇帝,笑瞇瞇道,“皇帝陛下能得張公公這樣的好奴才舍身相護,足見陛下是個值得下人愛戴的好主子,這一點本王妃倒是自愧不如呢。”
“易氏,你三更半夜跑到朕的寢宮來,就是為了夸贊朕的奴才的嗎?”老皇帝怒道,臉色陰郁的就要擠出水來。
“怎么會?臣婦可不是這樣無事生非的人。”明樂莞爾,說著這才是神色突然一肅,對后面的人招了招手道,“抬進來吧!”
侍衛們領命,把那十二具黑衣人的尸首搬進來,一字排開擺在老皇帝面前。
“攝政王妃你大膽!”張相勃然變色,尖著嗓子顫聲道,“竟然把這樣的污穢之物抬到陛下面前來,你”
“張公公,身上帶傷就不要動怒了,否則不利于傷口恢復。”明樂冷冷說道,說著也不得他反應,睨了一眼地上那具太監的尸首道,“橫豎陛下的眼睛都已經被這東西污了,又何懼再多個一兩件的是吧?”
“易氏,你三更半夜闖宮,還帶了這么些個惡心人的玩意兒到朕的面前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老皇帝腮邊肌肉抖動的厲害,坐在榻上一動也不動。
“沒什么意思,皇帝陛下遇刺,臣婦剛好不幸與您同病相憐,因為深知這事兒會叫人不痛快,所以才忍不住過來安慰陛下一番,順帶著也請皇帝陛下做主,替臣婦主持公道。”明樂道,“這里是大興的帝都,臣婦總不好越過陛下您去自作主張,所以這些刺客的尸首臣婦特意帶來交代給您,臣婦也不苛求,只是在臣婦離京之前,陛下應該可以查明此事,給我一個明確的交代了吧!”
她在大興的帝都遇刺,只許她自己壓著此事不提,否則老皇帝就沒有放置不管的道理。
老皇帝沒有應聲,只是目光冰冷陰測測的死盯著她。
明樂也不在意
他應不應的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陛下既然是受了驚嚇,那臣婦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明樂道,沖他略一頷首,和來的時候一樣,完全不等他應允就已經轉身往外走。
老皇帝一聲不吭的盯著她的背影,那目光越發的陰冷惡毒起來,幾乎是恨不能在她背上戳出一個洞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明樂走了兩步卻又微笑回首道:“為了陛下的安全起見,您各處宮門的守衛似乎是該替換一批了,方才臣婦在您皇宮的門前被百余名刺客截殺聲勢驚天,都不見一個人打開宮門出來查看的。臣婦一介婦人是值不得多少人在意,可萬一那一天有人兵臨城下想要對皇帝陛下意圖不軌的話,那出入您的宮門豈不是如入無人之境?到時候未及皇帝陛下的自身安危,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這一番話,極具冷嘲熱諷之能事。
老皇帝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明樂看著,眼底的笑意就越發的深且明亮起來:“臣婦先行告退,過幾日我離京之前再入宮來聽您給的說法。”
罷就不再滯留,灑然轉身,步調輕盈的再度離去。
一行人依舊是大搖大擺,沒有半點忌諱。
院子里那些御林軍也不敢攔,只都眼睜睜的看著。
明樂走到院子里,卻和從偏殿方向過來的蕭以薇不期而遇。
蕭以薇扶著荷露的手行色匆匆,十分焦急的模樣。
明樂沉吟著,下意識的止了步子
方才殿里忙著應付老皇帝她一時沒有多想,老皇帝既然是宿在蕭以薇這里的,不可能這里出事了,蕭以薇人卻不在殿中,她這是去了哪里了?
“良妃娘娘!”明樂揚聲道,看著她好整以暇的露出一個笑容,“這大半夜的,您何故走的這么急?”
蕭以薇剛剛回宮就聽說皇帝這里出事,本來就在焦頭爛額的時候要趕著去見老皇帝,根本就無暇注意其他人,這會兒聽了明樂的聲音才猛地抬頭看向她,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老大,聲音尖銳的脫口道,“易明樂?你怎么會在這里?”
因為太過驚訝,她的語氣就十分刺耳,立刻引的所有人側目。
蕭以薇的臉上迅速閃過一絲恐慌的情緒,不過很快掩飾。
她深吸一口氣穩定了情緒,然后以目前所能保持的最為優雅的步調朝明樂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你倒真是無處不在,無所不能,大半夜的還跑到這里來!”蕭以薇道,于無人處,她的目光也就不再掩藏,帶著赤果果的殺意。
“本王妃遇刺了。”明樂道,坦然的看著她,“過來和皇帝陛下討個說法,怎的,良妃娘娘有意見?”
蕭以薇一愣,明顯是詫異至極,眼中閃過些不相信的表情。
明樂看著她的反應心里便是明了
這一局,沒有她的推手在里頭。
驟然得了這個消息,蕭以薇腦子有點發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明樂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臉上卻不見半點遭人行刺之后的憤怒和恐慌,反而笑晏晏的以眼波示意她看向正殿的方向道,“皇帝陛下也遇刺了,想必娘娘也是剛才得了消息的吧?不過您放心,受傷的是張公公,皇帝陛下的龍體尊貴,刺客也舍不得真的傷他。”
老皇帝這里的一出遇刺的戲碼不過就是做給她看的,大概是怕她找上門來才故意弄出來的理由想要避而不見,可是他做戲卻是很不到位的。如果他今天真能豁出去在自己的手臂劃上一刀,明樂或許都還會覺得是黎貴妃和紀浩淵設下的迷魂記,借以轉移眾人的視線,只可惜這老皇帝太把自己的那個身子當回事了,只推了張相出來擋刀。
走了這一趟也算收獲不小,最起碼已經可以確定,今天的這批刺客絕對是出自老皇帝之手的。
蕭以薇這會兒心里發慌,根本就沒心思和她爭辯什么,明樂也看出來了,索性不再浪費時間,揮揮手帶著眾人離開。
蕭以薇也沒心思在這里磨蹭,定了定神趕緊進去安撫老皇帝。
“你滾去哪里了?”老皇帝剛剛在明樂那里吃了癟,這會兒看誰都不順眼,見著她也是兜頭就罵。
蕭以薇心里也是怒的厲害,可是卻不敢露在面上,眼淚汪汪的就屈膝跪了下去道,“皇上那會兒不是叫著頭疼么?臣妾怕您會有個閃失,就去了御藥房取兩樣藥材,想要給您煎一碗去頭風的藥。不曾想才走開了一會兒這里竟然就出了這樣的大事,要是早知道如此,臣妾是萬也不敢離開皇上身邊的。”
老皇帝的臉色陰的厲害,但是聽了她的這番說辭心里倒是沒那么氣了,扭頭對張相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叫人把這里收拾了?”
張相一個機靈回過神來,連忙出去招呼了侍衛進來把殿中的尸體血跡清理干凈。
老皇帝一直坐在榻上看著,蕭以薇跪在面前,使勁的低垂著腦袋掩飾神色。
待到張相帶人把殿中清理干凈了,蕭以薇就抬起頭可憐兮兮的看向皇帝,低聲道,“皇上”
她的眼中蓄了淚,泫然欲泣。
皇帝看著她隆起的肚子,終究還是心軟,冷著臉道,“起來吧!”
“謝皇上!”蕭以薇道,湊過去靠在皇帝身邊旁敲側擊的問了晚上的事,又很是體貼的噓寒問暖的一番,見到老皇帝提起明樂時候那種欲殺之而后快的表情,她心里就是冷笑連連。
她是萬也沒有想到老皇帝竟然這樣的沉不住氣,就為了壽宴上明樂頂撞他的那么點事竟然就迫不及待的對明樂動了手,而且還沒有提前給她通氣。
她當時是急著去見宋灝,半刻也等不得了,所以就弄了一點迷藥混在茶水里給老皇帝喝了,然后她才得空偷溜出宮去了,卻不想老皇帝在睡死過去之前就先安排了刺殺明樂的計劃,還功敗垂成,險些壞了事。
要是知道老皇帝會出這么一招,她是說什么也會留在宮里的,沒準有她在旁邊加一把火,易明樂那小賤人就真的可以一次除了。
這會兒她是對老皇帝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本事恨的牙根癢癢
現在一次不成,打草驚蛇了,后面再要下手就難了。
若說是之前她得了彭修的警告,還想要留著明樂的一條命的話,那么現在
在得了宋灝那么大的刺激之后,她是拼著魚死網破也不會留那小賤人在世上了,只有易明樂死了,才能斷了宋灝的所有念想。
**
明樂出宮,走的依然是東側宮門。
彼時長平等人在那里等的脖子都望斷了,見她平安歸來便不約而同的齊齊松了口氣,迎上去:“王妃!”
“嗯!這里沒什么事吧?”明樂點頭,問道。
“一切都好。”長平回道,
明樂聞也才放心,便冷冷的斜睨了那守城官一眼。
那人已經充分見識了她的冷厲霸道,一聲不吭的趕緊避開,待她走的遠了明樂才正色看向紅玉道:“紅玉,叫王府留在宮里的眼線給我查一查,今晚的壽宴散了之后良妃都做了什么?”
“王妃難道是在懷疑什么?”柳揚不由的警覺起來,問道。
“暫時還沒有,只是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樂道,“按理說皇帝既然是宿在蕭以薇的宮里的,她就不該獨自離開,你算算,從咱們這邊出事的消息傳過去,到老皇帝著手準備應付咱們的那些戲碼,這其中起最起碼也要小半個時辰的時間來布置,可是蕭以薇卻是最后隔了大半個時辰才出現,這根本就不合邏輯。”
“王妃是懷疑她那段時間并不在寢宮之中?”柳揚也是個一點就通的。
“如果她只是去了偏殿,那么肯定早就得了消息過去老皇帝身邊了。”明樂道,到具體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忖度道,“難道她是去和彭修碰頭,還是去見了單嬤嬤或是其他的人?”
橫豎不管這女人是去見了誰,背地里都絕對不會存好心眼就是了。
飛快的收拾了散亂的情緒,明樂收回目光看向紅玉,“叫人查一查吧。”
“是,奴婢隨后就會安排下去!”紅玉應諾。
一行人出了宮門,明樂半點也不客氣,直接強行勒令那守城官派了一支千人的御林軍隊伍護衛她的馬車啟程。
有了前面的行刺事件,宮里也不能坐視不理,只能給她派了人。
當然了,背地里所有人都覺得大鄴的這位攝政王妃的確是太過狂妄放肆了,只是沒人敢于當面質疑罷了。
明樂自是能夠看到出來這些人心里對她的想法,不過卻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
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她再不囂張跋扈起來,那些人只會更加的肆無忌憚。
而現在
她本身處于弱勢,便只能搶占先機!
重兵護衛之下這一路倒是十分的太平,就是拖著這樣龐大的儀仗隊伍趕路要額外浪費一些時間罷了。
回到溫泉行宮,已經是四更初刻。
明樂一下馬車就帶著柳揚和紅玉還有長平這幾個身邊是人一起去了宋灝書房,進門之后梁旭已經坐立不安的等在那里,聽聞腳步聲便急匆匆的開門應了出來。
見到他臉上先是欣喜卻又瞬間轉為失落的神情明樂就知道
宋灝的下落他依舊沒有找到。
“還是沒有消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起伏不定的情緒,明樂一步跨進門來。
“沒有,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半點線索也沒有。”梁旭一籌莫展,頹然的搖頭。
明樂的眉心擰起,目光緩緩的在這間書房四下擺設上面一一掃過
就在幾個時辰之前她還是坐在這里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宋灝在案后批閱公文的,可是現在,明明身邊有這么多的人跟著,她還是覺得這間書房一下子就空冷死寂了起來,仿佛被塵封在了堅冰之下,冷的半分溫度也沒有。再回想起中午那會兒兩人站在這屋子里笑晏晏告別的情景,竟然
恍然只是一場徐晃而不真實的夢境。
桌子上還有一份奏折攤開了擺在那里,硯臺上的墨跡卻已干涸。
明樂走過去,指尖觸過折子上面平整的紙張
這一份折子,宋灝似乎還沒來得及批閱,放在這里沒有收起來,大約是想等著晚上宮宴的結束之后再回來繼續看的。
可是
她在宮里沒有等到他。
轉眼之間,就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
“阿灝!你到底是去了哪里!”明樂緩緩的閉上眼,在心里用力最大的力氣呼喊,可是所有的感情和憤怒卻都只能壓抑在心里,一絲一毫也不能顯露。
其他人都在門口站著。
今天這一個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他們看到的都是眼前女子鎮定冷靜的在一步步的籌謀化解,可是這一刻,才知道,其實她也不是無所不能的神,她也不能盡數掌握一切,在她的計劃里也會有失誤和無能為力。
每個人都被她的情緒感染了一般,各自垂著頭沉默。
事實上明樂并沒有失神太久,前后不過片刻功夫她已經再度睜開眼,眼底清明一片。
她手下動作飛快的把桌上的幾份折子手里來拿好,又對幾人飛快的吩咐道,“老皇帝既然已經公然對我出手,那就說明他已經不再畏懼阿灝這個攝政王的身份了,這是要徹底的撕破臉皮了,現在這座行宮已經不安全了。柳揚你馬上傳我的命令下去,叫我們的人馬收拾行裝,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
說著她又看向紅玉,“荊王府里應該沒什么不方便的吧?恐怕這段時間我要暫時移到你們府上借住一陣了。”
紀浩禹是個單身皇子,哪怕他現在人在天牢,但是明樂這樣公然搬到他的府邸居住也是名不正不順。
紅玉猶豫了一下,卻也知道是非常時期,就點頭道,“是!奴婢這就回王府稍坐安排,恭候王妃大駕。”
“嗯!”明樂點頭,繼而對其他人道,“都馬上下去打包行李,雪雁、長平你們兩個把王爺這里存留的文書整理一下,其他的細軟來不及了也可以不帶,一炷香之后所有人到大門口會和。”
“是!”眾人領命,馬上就動作起來。
柳揚轉身開了門,剛要下去傳達命令,外面卻是一片凄厲的鳴箭之聲,迎面已經有密密麻麻的箭雨兜頭壓了下來。
題外話
還是回頭再來改錯字,話說最近這個金羅密布折騰的節奏真的讓我很崩潰,內牛~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