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爭搶的厲害,皇帝又十分的猶豫,眼見著場面焦灼,宋灝便知道自己添這最后一把火的時候到了。
他從容站起身來,徑自走到大殿當中,對著皇帝遙遙的拱手施了一禮,淡笑道,“陛下,按理說這是你大興國中的家務事,臣是個外人不方便諫,可是既然這幕后之人曾有嫁禍本王的嫌疑,本王倒是不能袖手旁觀了。良妃娘娘懷有龍種不宜見到血光,您讓娘娘回避就是了,這里為了公允起見,還是應當當眾公開重刑審訊此人,本王相信酷刑之下,沒有撬不開的嘴巴!”
蕭以薇的心里一陣焦急,這會兒是當真后悔,不該牽扯上明樂的人了。
她本來是想一箭雙雕,結果沒想到卻是因為這個而給自己惹了麻煩。
如果不是明樂的丫頭被牽扯在內,這里就不會有宋灝開口置喙的余地,可是現在,他口口聲聲要為自己王府的人討公道,老皇帝想要拒絕都不行。
區區一個人犯,瞬間就成了搶手的香餑餑的。
接個人你爭我奪,互不相讓。
老皇帝已經被逼迫到了死角,這個時候他若是還攔著不讓審,那暗示的就太明顯了。
心里權衡再三,他便只能點頭,“吩咐人,準備刑具!”
“皇上!”蕭以薇一急,用力抓著他的手。
“良妃娘娘,不回稟嗎?”紀浩禹眨眨眼,笑的一臉關切。
老皇帝安撫性的拍了拍蕭以薇的手,道:“你先回去吧,這里的事情朕會處理!”
蕭以薇忐忑不安,這個時候她是決計不肯走的,可是眼下的情況又容不得她繼續滯留,猶豫再三還是屈膝行禮:“是!”
荷露上前小心的扶了她的手。
蕭以薇款步走下臺階。
紀浩桀的眼中閃過明顯不安的情緒,突然扭頭揪過那周桐的領口,惡狠狠道,“你還不快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難道非要等到被動刑了才肯說嗎?”
明樂看著他這一幕的舉動,險些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太子和蕭以薇之間的互動真是太出人意料,來來回回好幾次,紀浩桀就好像是把蕭以薇當做了他自己的保護色一樣,之前幾次三番暗示蕭以薇替他說話,這會兒見到蕭以薇要走,就更像是個害怕失去庇護的孩子,頓時就慌了手腳,又走了一步蠢到極致的臭棋。
他這么神來一筆,蕭以薇自然馬上就借故止了步子。
紀浩禹微微含笑的同時連著翻了好幾個白眼
他的這位大哥,以前只覺得他不聰明,卻沒想到其實是蠢的有夠可以的。
“你這是做什么?”老皇帝怒不可遏的直拍桌子,怒罵道,“你是不是真就心虛到這個地步,朕已經說了要審了,你還要動手,你到底是在怕什么?”
紀浩桀如遭雷擊,猛地一驚,慌忙送開那周桐,回頭看著皇帝冰冷的面孔,突然就慌亂無措起來,結結巴巴道:“父父皇,我”
老皇帝冷哼一聲,對周桐道:“你是真要叫朕對你動刑嗎?你若是現在想改主意還來得及,回頭等他們把刑具搬上來,就什么都晚了!”
老皇帝的目光中滿是警告的意味。
周桐看在眼里,像是痛心疾首一般又看了紀浩桀一眼。
紀浩桀的心頭一震,剛要覺得不妙,卻是已經晚了,就聽那周桐大聲說道,“殿下,屬下為您辦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今天本來已經做好獨自承擔一切的準備了,可是卻沒有想到殿下竟然這般無情無義,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送屬下去死!”
“你這說的都是什么鬼話?我何時叫你做了什么,我又何時叫你去死?”紀浩桀一下子跳起來,嘴角肌肉抽搐不止,不可思議的指著周桐。
周桐看著他,比之前面前皇帝時候的姿態更加無所畏懼,字字情緒道,“奴才沒有完成殿下的囑托,沒能順利利用金箭搬到驍騎營的軍隊是奴才的錯,可是奴才也已經盡力而為,殿下您但凡是還有一丁點的寬仁之心,就不該這樣的一再逼迫。怪只怪奴才瞎了眼,跟了您這樣薄情寡義的主子,今時今日,既然殿下這樣不念主仆之誼,也就別怪屬下無義了。”
紀浩桀的嘴巴張的老大,幾次想要開口打斷他的話,但是他的語氣很快鏗鏘有力,完全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
紀浩桀驚恐的退后一步,他當然知道周桐的這些話會引起怎么的連鎖反應,他慌亂的看向皇帝,幾乎是驚慌失措的大聲陳情道,“父皇,兒臣不知道這個奴才在說什么,他這是病急亂投醫,一定是他記恨兒臣曾經打罵過他,所以才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陷害兒臣的。”
老皇帝冷哼一聲,冷著臉不說話。
周桐已經再度開口道:“皇上,今日奴才所謂全部都是太子殿下指使,若不是有太子殿下的身份作掩護,奴才等人也不能如此順利的潛入宮中盜走金箭,陛下御書房里的密道,除了太子殿下,應該是不會有別人知道的吧?而且如果不是取道東宮,奴才們就算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避開宮中十萬御林軍的守衛來去自如。”
“你胡說!你胡說!什么密道?本宮根本就不知道御書房里有什么密道!”紀浩桀暴跳如雷的在殿中轉來轉去,目光掃見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刀就要去搶。
“拿住他!”老皇帝怒喝一聲,緊跟著目光冷厲仍是對周桐道:“你說!一五一十都給朕把話說明白了!”
他和蕭以薇原來做的局是要盜取玉璽,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最后卻成了金箭被盜,當時他進門之后就意識到應該是那里的密道被人利用了,可是礙著有宋灝等人在場就沒敢聲張,哪怕是到了這會兒他心里也還有一半的疑惑
周桐是他安排的人,那些帶走雪雁的人也是出自他的安排,這些都沒有錯,可是為什么最后被盜的東西變了?他的密道還被人發現,并且御書房來還被弄成那副鬼樣子。
兩個侍衛一左一右的把紀浩桀挾制住,紀浩桀卻不肯死心大吼大叫的掙扎。
皇帝已經不耐煩的一揮手,侍衛們立刻會意,撕了袍子堵住他的嘴。
“皇上,今日之事全是出自太子殿下的策劃和安排,是他給了奴才等人皇上御書房里的密道地圖,又借由東宮和皇宮毗鄰之便把奴才等人帶進宮中。”周桐沒了后顧之憂,就慷慨激昂的繼續說道,“并且殿下還命令一批死士擄劫了大鄴攝政王妃身邊的婢女,意圖將事情鬧大,到時候攝政王要維護他的自己人勢必就要入宮和皇上理論,只要沖突一起,那么奴才帶著金箭去驍騎營就是事出有因,可以順利調遣軍隊入城,以護駕為名圍困皇宮。倒是太子殿下他人在皇上身邊,伺機而動,刺殺皇上。再嫁禍給大鄴的攝政王殿下,他便可以名正順的接替陛下登上帝位。”
這一番說辭拋出來,連皇帝都目瞪口呆。
這一切的部署,嚴絲合縫,一環扣一環,絲毫的破綻也無。
到了這一刻,雖然明知道周桐是他自己安排下來的人,皇帝也幾乎都要相信他所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是太子策劃了一場驚天陰謀,要借機竊取他的皇位。
黎貴妃聽的渾身冷汗
以前她只覺得這太子不堪大用,卻沒有想到竟會有如此心機?這一番布置下來,誰還敢說他庸碌無為?
而眾人之中最為震驚的一個人則莫過于紀浩桀,本來他還一直掙扎著要打斷周桐的話,可是聽到后面卻是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失魂落魄了起來。
這樣的計劃,如果能夠順利實施,他現在就是當之無愧的一國之主了!
怎么他就沒有想到還可以這樣利用宋灝一番?讓這個人背著黑鍋的話,他做什么事不行?
這會兒他倒是忘了自己的處境,也顧不上害怕,反而遺憾痛悔的厲害。
紀浩禹聽著這一番說辭,敬佩的咂舌,不動聲色的往宋灝身邊側了側腦袋道:“精彩!攝政王出手,哪怕是隨便寫出個唱戲的本子都這般精彩絕倫。”
他說著就似乎是有些激動了起來,敲著手心道,“這個局還真是不錯,今兒個晚上本王回去就好好研究研究,來日方長,沒準還真能拿出來用用。”
宋灝一直長身而立,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嘆了口氣,不勝唏噓的對老皇帝道,“原來如此,本王一時不查,竟然險些要擔上這千古罪人的惡名了!”
這樣的局,紙上談兵而已,看著周到,可真要實施起來卻是不容易的。
他會費這個心思的最終目的并不在紀浩桀這里,還是為了引紀千赫露面。
這件事一出,他便算是把手伸到大鄴朝廷內部來了,紀千赫還會坐視不理嗎?
當然了,紀浩桀這一次算是遭了無妄之災,但是皇帝和蕭以薇聯手本來就是為了要他的命,自己只是從中作梗給改了幾句臺詞罷了,算起來也不應該算是他坑的紀浩桀。
老皇帝沉吟良久才緩緩回過神來,抿著唇,再無一絲一毫焦躁暴虐的情緒,而是極為謹慎的對那周桐道,“你說是太子指使你的,可有證據?”
周桐對皇帝此時的表情極為納悶,定了定神還是飛快的回道:“這一次配合奴才行動的另外還有使命暗衛,之前他們負責擄劫攝政王妃的婢女,但是中途遇到岔子就臨時撤出皇宮,已經被奴才遵照太子殿下提前留下的命令給滅了口。尸首還沒來得及運送出宮,就在宮里已經廢棄的三清觀后殿當中。十個人都是太子府中經常出現的面孔,皇上隨便去東宮找幾個人過來一辨便知。”
紀浩桀就是再蠢,要做這么大的事也犯不著找他東宮里頭的熟面孔出來,因為這樣一旦東窗事發,完全不用別人指證,他就先要處于被動。
想必老皇帝和蕭以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了!
“張相!”老皇帝對張相使了個眼色。
張相會意,馬上吩咐了一隊御林軍前去查看。
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包括紀浩桀也是一樣,所有人都在沉默中默默消化著今天這一局的內幕,一刻鐘之后派出去的侍衛就回來復命。
“皇上,三清觀的后殿中的確是發現十具死士,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都是身中劇毒而死!”
侍立在宋灝身后的長安聞便湊到宋灝耳邊說了兩句話。
宋灝頷首,對皇帝道,“長安之前和一些人交過手,傷了一人的腰肋,還有另一個人的腹部。”
“去查一查尸首,看有沒有腰肋和腹部帶傷的。”老皇帝道。
張相親自領命去了,不一會兒就抱著拂塵快步走進來,“回稟皇上,的確如攝政王的侍衛所,尸體中的確是有那么兩個人。”
皇帝的臉色一下子便如萬年寒冰沉到了底,冷冷的盯著紀浩桀,一字一頓道:“你還有什么話說?”
押著紀浩桀的侍衛這才放開他。
紀浩桀重得自由,慌忙給皇帝跪下道:“父皇,兒臣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周桐所這些事,兒臣也是到剛剛才第一次聽到,簡直匪夷所思,這些絕非兒臣所為,您就算給兒臣天大的膽子,兒臣而已不敢這么做啊。”
“你倒是推的干凈。”老皇帝冷笑。
紀浩桀心里冰涼一片,無計可施之下終于忍無可忍的再度扭頭看向周桐,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要這般污蔑本宮?本宮和你無冤無仇,你”
“殿下,事到如今,您再爭辯這些還有什么用?還不如想想怎么想皇上請罪求情的好,屬下爛命一條,橫豎是交代給您了。”周桐道,并不懼他。
“你”紀浩桀聞大怒,再度失控又要撲上去。
這一次不等皇帝吩咐;是味兒已經自覺的將他拿下,并且還十分體貼的塞了嘴,不叫他胡亂嚷叫給老皇帝添堵
之前他們是顧忌紀浩桀一國儲君的身份不敢貿然和他動手,可是這會兒老皇帝已經相當是定了紀浩桀的罪名了,意圖弒君奪位,這樣的罪名壓下來,紀浩桀已經注定不會翻身了,誰還會把他看在眼里。
紀浩桀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掙扎無果,突然想起了什么,就猛地抬頭,滿臉希翼的看向立在不遠處的蕭以薇。
蕭以薇看著他的神色十分復雜,似乎是晃了一下神,然后便對皇帝輕聲:“皇上,這事兒真就這么定了嗎?臣妾覺得太子殿下可不像是這樣的人,他都已經是太子了,又何必冒這么大的風險來做這樣的事?而且么”
她說著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那支金箭上,眼底閃過一絲厲芒,口中卻還是那般軟糯糯的語氣道,“這金箭不是只有一國之君拿著才有用的嗎?太子殿下就算是竊取了金箭,落在手中也不過一件死物,他又何必如此?”
這話出口,太子眼中就起了喜色。
可是同時,一直隱忍不發的太子妃卻是突然目光如炬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當真是惡毒的厲害。
果然下一刻黎貴妃已經在得了單嬤嬤的授意之后冷聲說道,“良妃這話就不對了,你剛才難道沒聽明白這奴才的一番話?按照這奴才口中所,只要太子今日能夠成事,那么皇上就必死無疑。現在太子是一國儲君,只要陛下龍馭賓天,他不就順理成章是下一任皇帝的不二人選了?到時候只要他要調動軍隊,誰還敢說一個不字?”
紀浩桀是太子,所這一支金箭砸在他的身上分量足夠。
如果是紀浩淵或是紀浩禹的話,蕭以薇此一出或許還能有幾分分量。
紀浩桀完全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么一說,整個人都懵了。
老皇帝看著他,眼睛里滿滿的都是厭惡,“身為朕的兒子,卻存心不良居然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置朕于死地,你簡直狼子野心。來人,把太子軟禁東宮,東宮一干人等全部給朕看收起來,等到明日早朝之后再行處置!”
侍衛們領命進來,太子一直到了被拉出大殿還一直用一種渾渾噩噩的表情盯著站在殿中一身素色衣衫表情寧靜的蕭以薇。
他的目光之中滿滿的都是乞求,伴隨著最后的希望掩映在燈火里,等著這一夜之后或許還會出現的轉機。
太子被判了謀逆的罪名,太子妃自然就不可能脫身,侍衛們上前,她便自覺的從地上爬起來,似乎是用了畢生所有的力氣支撐不想叫人碰觸她的身子,但是這一次的打擊確實太大,起身的時候她還是腳下一軟晃了兩晃。
侍衛想要上前,卻被她橫臂擋開,然后面色悲涼的跟著太子被拖出去的步子慢慢的走了出去。
這樣一來,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老皇帝疲憊的揮揮手,“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這里吧,剩下的事都等明日早朝過后再行處理,都散了吧!”
說著便抬眸看向宋灝,“今日讓攝政王跟著看笑話了,今日朕實在是累得很,改日再設宴向你賠罪。”
“陛下客氣了!”宋灝淡淡說道,沒什么表示。
“父皇,攝政王妃的婢女遭了無妄之災,是不是應該給些賞賜安撫一二?”老皇帝剛要起身,紀浩禹卻是突然出提醒。
經過今天這事兒明樂也算看出來了,他在老皇帝面前整就一個破罐破摔,估摸著橫豎是知道老皇帝不喜歡他,于是索性也不費心思再去討好,反而怎么能給老皇帝添堵怎么來。
當然了,紀浩禹這人的心思并非常人能比,雖然從頭到尾做的都是給皇帝添堵的事兒,但表面上卻是句句在理,不是識大體就是為了大局著想,讓人想抓他的把柄都不能。
他這一開口就是胳膊肘向外拐,老皇帝胸口剛剛的火氣就又上來了。
蕭以薇見他的臉色一陰,趕緊上前附和道,“皇上,荊王殿下說的是,皇上寬仁,萬也沒有叫攝政王府的婢女平白被人陷害的道理,臣妾一會兒就安排太醫過去行宮給她診治吧!”
“嗯!”老皇帝勉強應了一聲,擺擺手道,“你看著辦吧,再賜她些藥材和銀錢,好好養傷。”
在他看來,雪雁不過一個婢女,死了都沒什么大不了的,直接賞幾兩銀子也就打發了。
明樂聽著,唇角就揚起一個冰冷的笑容。
那邊蕭以薇一邊應和著皇帝的話,一邊瞧見她的這個笑容不免一愣
這易明樂是腦子有毛病嗎?不過就是個丫頭,難道還指望著老皇帝供著捧著親自噓寒問暖的給她道歉嗎?簡直不知所謂!
兩個人的目光短暫一碰隨后就各自移開。
蕭以薇扶著老皇帝一走,其他人也就都各自散了。
宮里的幾位妃子各回各宮,太子和太子妃一行已經被押回東宮軟禁,其他幾位皇子妃和王妃一天之內經歷了幾次大起大失落個個都嚇的心虛氣短,這會兒更是做鳥獸狀散,逃也似的出宮去了。
最后剩下的就是宋灝、明樂還有紀浩禹走在了一起。
從宮里出來的時候,一路上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氣氛一直維持著之前在常青宮里時候的低迷,一直到出了宮門紀浩禹就馬上迫不及待的狠狠舒活了一番筋骨,如釋重負一般的呼出一口氣。
宋灝臉上的表情很淡,如往常一般,沒有半點的起伏波動。
明樂看過去,問道:“這件事和蕭以薇之間脫不了關系是一定的,甚至于皇帝從一開始也參與其中,但是很明顯,事情后期發展的方向卻不是他們之前預期的那一個了,就算是長安劫下了雪雁,把這一步給打亂了,后面發生的事情里頭,似乎還是有著不小的貓膩的。蕭以薇”
明樂一邊想著,已經篤定的搖了搖頭,“她一定沒有這樣操控全局的能力!”
紀浩禹但笑不語,四下里打量著周圍的風景。
最后,宋灝的唇角揚起,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緩緩說道:“如果我沒料錯的話,應該是有一個厲害角色已經秘密抵京了。”
明樂愣了一下,一時半會兒有點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紀浩禹聞,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芒笑道:“哎呀呀,人這就要到齊了嗎?這帝都之內真是越來越熱鬧了,甚好!甚好!”
眉飛色舞,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
宋灝冷著臉看過去,唇角揚起的弧度帶著冷諷的味道:“是啊,如此一來就最合適荊王殿下的心意了。”
紀浩禹和他的視線相碰,絲毫也不覺得尷尬或是不好意思,仍舊神采灼灼,眼底笑意泛濫。
明樂不傻,其實不用他們彼此點頭她也隨后馬上反應過來宋灝口中指的是什么人。
不過她卻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隨在他身側聽著他和紀浩禹唇槍舌劍冷嘲熱諷的打太極。
“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宋灝道,長臂一攬將她擁入懷中。
紀浩禹笑嘻嘻的看著,跟上去一步,再開口的話倒是打起了官腔道:“今日讓攝政王和王妃攪和到大興的家務事里真是抱歉的很,如若兩位不棄,就讓本王略表心意,親自送兩位回行宮去吧!”
宋灝斜睨他一眼,還是不待見他。
明樂勾了下唇角,笑道:“那就有勞荊王殿下了!”
“不勞煩,不勞煩,這是本王的榮幸!”紀浩禹道。
不管別人的一副怎樣的臉面,他的表情都萬年不變,不管何時何地何種境況之下都笑的跟一朵兒花似的,而且這朵花還是在變著花樣的開,爭取把風情展現到讓人眼花繚亂的地步。
明樂看在眼底,若有所思,唇角的笑容不覺就慢慢的淡了。
她一直記得第一次在南下的路上遇到紀浩禹時候的情形,那個時候他雖然也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臉,可是卻明顯會給人一種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的感覺,讓人哪怕的面對著他的一張笑臉也是望而生畏,不由的地方戒備。哪怕是后來在盛京的那段時間,他雖然行事荒唐不羈,但整個人在氣質上給人的感覺也是高貴驕傲的。可是現在到了大興,他這笑容之中卻是把太多的東西掩飾下去,他的身份榮耀,那些高高在上的榮耀,似乎被這張臉上妖孽的笑容取代,埋沒所有的華彩。
在外面,他是個眾人口中的紈绔皇子,但是他卻是自由的。
而在這里,卻仿似一座牢籠,讓他置身其中就再也沒有半點的真實可。
明樂在心里微微的嘆息,在這榮耀背后倒是真真切切的替這妖孽一般的男子惋惜了一回。
明樂和宋灝上了車,紀浩禹騎馬走在前頭,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城東的溫泉行宮走去。
晚間路上空曠,倒是比白天明樂入宮的時候少走了半刻鐘。
車隊在行宮門口停下。
宋灝親自扶了明樂下車,明樂抬頭給他遞了個眼色,宋灝便看向紀浩禹道:“有勞荊王殿下親自相送,本王和王妃感激不盡,殿下若是不急著回去的話,就一起進去喝杯茶再走吧!”
紀浩禹可還有答應他和明樂的條件沒兌現呢,這會兒雖然已經夜深了,可是誰也沒有絲毫的睡意。
紀浩禹的嘴角抽了一下,面上笑容還是那般:“走了這一路正好本王也的確是有些口渴了。”
宋灝莞爾,牽著明樂的手先一步走了進去。
紀浩禹緊隨其后。
三人去的自然是明樂和宋灝住的院子,進門明樂先吩咐了長平帶著雪雁下去療傷,又叫人往花廳送了茶就打發了下人全部退出去。
紀浩禹端起茶碗,姿態優雅的品著茶,看上去興致十分濃厚的樣子。
宋灝斜睨他一眼,冷冷說道:“荊王跟著本王進來,不會真的就是為了喝這一口茶的吧?”
紀浩禹皺眉,略有幾分不悅的反問道:“方才在大門口攝政王不就是這么說的嗎?”
宋灝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可他和紀浩禹不一樣,卻是做不到當面和他辯一個輸贏的。
“茶已經喝了,荊王殿下現在是否可以信守約定,先替我解惑呢?”明樂心里苦笑一聲,挑高了眉頭看著紀浩禹道,“別的姑且不論,我們只問,在今天的這一局里頭,太子紀浩桀到底是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
虎毒不食子,老皇帝居然和蕭以薇設計謀害自己的親生兒子?他若是不喜太子,直接廢了他的太子之位也就是了,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他非要殺了太子不可?
而很顯然,紀浩桀和蕭以薇之間也存在著某種特殊的關聯,似乎太子妃心明如鏡,是全部知道的。
大興皇室之中的這些家務事,著實是有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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