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樂獨自入宮,彼時黎貴妃宮中女官已經在宮門處守候,見到她的車駕過來便十分恭敬的上前來請,又命人抬了軟轎過來。
黎貴妃的寢宮占據了大興皇宮最核心的位置,和皇后居住的中宮并駕齊驅,一左一右緊緊毗鄰皇帝的寢殿。
帝都這里氣候好,一路行來都是茂盛一片的花草樹木,郁郁蔥蔥的,看著十分喜人。
明樂將轎簾打開一角,隨意瞧著沿路的風景。
四個小太監抬著轎子,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停。
“王妃,到了,請您下轎!”那女官恭敬道。
雪雁上前打開轎簾,長平從另一側把明樂扶下轎。
彼時日上中天,雖然說是這里的氣候好,但也畢竟是在夏日里,日頭多少還是有些毒辣。
明樂瞇了瞇眼睛,抬頭了眼頭頂高懸的匾額微微露出一個笑容:“引路吧!”
“是!”女官屈膝,轉身引著幾人往里走。
因為在宋灝的書房呆的時間久了一些,明樂過來的時候就有點晚,其他受邀的客人已經到齊了,都聚在正殿里喝茶談笑。
守在門口的小太監唱道,殿里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扭頭朝殿外看來。
外面的天光大盛,姿容絕艷的女子沐浴著金色陽光款步而來,舉止優雅,從容鎮定,萬眾矚目之下而神色不變,竟然隱隱會有一種高居云端俯視眾生的感覺。
黎貴妃坐在中間的主位上,視野最好。
她的唇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雍容華貴。
明樂一路進了殿中,全不理會在坐的其他人,只對著黎貴妃的方向展露一個禮節性的笑容道:“德蒙貴妃娘娘盛情相邀,感激不盡。不過本王妃初來乍到,車夫不熟悉道路,倒是來遲了,讓娘娘久候,實在過意不去?!?
其實她來的不算晚,不過以黎貴妃這種身份的人設宴,給面子的自然是全部要早到一個半個時辰的。
宮里這些女人的習性明樂最是清楚不過,本來是不屑于解釋,不過想想還是先把該說的都說了,省的一會兒他們嚼舌頭。
“瞧瞧王妃這話說的,倒真是見外?!崩栀F妃依舊是笑的溫和,艷光四射,“王妃初來大興,倒是本宮設想不周,應該派車子去接你的?!?
“怎敢勞動娘娘宮里的人?!泵鳂返f道。
逢場作戲而已,唇角笑容揚起,絲毫也不怯場,在場的人看的卻是個個眼暈。
黎貴妃縱橫宮中多年,那排場氣勢從來都是把別人壓制的死死的,今天在這么個黃毛丫頭面前竟然不過伯仲之間。
而此時,黎貴妃的心里已經暗暗的起了惱意
這個死丫頭迫死了她的女兒,可是如今到了她的跟前,卻是絲毫也不覺得心虛?
對于紀紅紗的死她本就耿耿于懷,這會兒見了明樂就在眼前,就更是恨的厲害。
偏偏這死丫頭還不識趣,到了跟前也不知道伏低做小。
黎貴妃心里翻騰的厲害,不過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只就笑道,“好了,這會兒子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單嬤嬤,時候也差不多,吩咐廚房往偏廳擺膳吧!”
明樂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拿眼角的余光看了眼,今日到場的客人加起來總共也不過十來個,幾位皇子妃,再加上以良妃為首的四名應該是在宮里位份比較高的妃子,個賽個的貌美,明樂只看一眼就知道宋灝搜集來的資料所非虛,這大興的皇帝的確是個好色之徒。
單嬤嬤領命去傳膳,黎貴妃便熱絡的拉了明樂的手在她身邊同坐。
你來我往的說了幾句話,也不過就是互相恭維罷了。
不多時,單嬤嬤就來回稟,說是宴席已經準備妥當了。
“本宮就是久仰大鄴的攝政王妃大名,所以想要見一見,今兒個略備了酒宴,順帶著請你們幾個都進宮來坐坐,大家隨便用些就好?!崩栀F妃道。
“貴妃娘娘真是謙虛,誰不知道您小廚房的廚子手藝天下第一,今兒個倒是我們幾個占了攝政王妃的光,有口服了呢?!笔捯赞毙Φ溃θ菀蝗缤0銣睾凸ы?。
“還是良妃的嘴巴甜,就會哄著本宮開心?!崩栀F妃道,倒是和蕭以薇十分投緣的模樣,看的另外三位妃子個個難掩嫉妒。
黎貴妃善妒,并且又是個容不得人的。
明樂心里略有詫異,雖說蕭以薇是紀浩淵引薦進宮的,但是現在她風頭大盛,按照黎貴妃的性子不該是要打壓的嗎?
念頭一閃而過,此時的情況已經不容明樂深究,黎貴妃仍舊是熱絡的親自拉著她的手起身去偏殿。
其他人都站起來等著,待到兩人先行出的殿門,這才在后面跟上。
偏殿里,十幾張小幾已經沿著兩邊排開,開胃菜也提前上了。
主位上設了涼席,自是黎貴妃和明樂的地方。
按理說黎貴妃是主人,身份又是宮里最高的,明樂是晚輩,原是應該推諉的,可是明樂卻就像是毫無所查一般,順理成章的坐了。
這一坐之下,其他人于暗中就紛紛變了臉
這攝政王妃,是不是太沒有眼色了一些?
黎貴妃心里越發的不舒服,面上還是一團和氣,引著眾人入座,剛要宣布開宴,卻聽到院子里有內侍高聲唱道:“皇上駕到!”
今日黎貴妃宮中招待的都是女賓,皇帝怎么會突然來了?
明樂一愣,其他人已經連忙起身相迎,明樂自然也不能再坐下去,跟著起身的同時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抬頭朝蕭以薇看過去一眼。
果不其然,迎著的就是對方好整以暇的目光,幾乎是挑釁一般的沖她挑了下眉頭。
“臣妾恭迎皇上!”黎貴妃含笑就要跪下去。
老皇帝大步走過來,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愛妃不必拘禮,快起來?!?
“謝皇上!”黎貴妃道,“皇上怎么這會兒過來了?也不提前叫人告知臣妾一聲。”
“朕也是剛才路過你的宮門外頭,聽聞你這幾今日有客便特意過來瞧瞧?!被实鄣?,說話間一雙渾濁的眼睛已經飛快的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了明樂身上。
明樂微微垂了頭,能夠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滿是探尋的意味,卻沒吭聲。
黎貴妃趕緊打圓場道,“可不是么?大鄴的攝政王和王妃遠道而來,臣妾自是要略盡地主之誼款待一二的,順便叫幾位妹妹和皇子妃一起過來坐坐?!?
“臣婦易氏見過大興國主!”話題引到這里了明樂便落落大方的上前行禮。
不過她一直微垂了腦袋,態度看似謙卑,實則是不想和這人的視線對上
因為她已經確定,既然是蕭以薇吹的枕邊風把老皇帝找來的,那么接下來就絕對沒好事。
老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轉,可是她一直不抬頭,他也不得要領,再因為對方的身份特殊,他更沒理由叫人抬起頭來給他看,這心思一轉遠就冷了場。
黎貴妃哪里看不透其中玄機的道理,連忙笑道:“皇上,不知道您用午膳了沒有?這里我們正要開席,若是”
“朕剛從勤政殿回來,也正要傳膳呢,既然這樣,就厚著臉皮在愛妃這里一起用了吧?!被实鄣?,說著已經先入為主的到了首席坐下。
他占的是明樂的席位。
黎貴妃使了個眼色,單嬤嬤馬上又命人多擺了一席,才要把桌子往上面抬,明樂卻是伸手攔了,“就在這里吧!”
她可以和黎貴妃平起平坐,卻還沒有到皇帝跟前討眼嫌的道理,而且
這老皇帝突然出現,后面不定還留著什么后招在等著呢。
單嬤嬤看了黎貴妃一眼,黎貴妃暗暗點了下頭,她便依把明樂的桌子擺在了主位下首第一席,緊挨著旁邊的蕭以薇。
她坐下之后,老皇帝借著座位上的優勢才將她的側臉看了個真切,一見之下渾濁的雙目頓時閃過一抹亮光,不過也只是瞬間他便移開視線。
宴會仍舊是黎貴妃主持,其他人都要賣她的面子,無論她說什么都紛紛附和,場面倒是其樂融融,絲毫沒有因為老皇帝的到來而受到影響。
明樂若無其事的坐在席上,神態很恭敬,只在話題實在是扯到她這里的時候才應付著答一兩句。
一頓飯用到半途,蕭以薇突然借著舉杯飲酒作遮掩道:“你今天進宮,還是只帶了昨晚去東宮時候的兩個丫頭嗎?”
明樂心中微凜,恍然就先明白了什么。
她側目看過去,目光微冷,里頭夾雜了隱隱的怒氣。
蕭以薇見狀,就笑了笑道,“我知道,你的那兩個丫頭里面有一個是會武功的,可是難道你沒發現,那丫頭已經不見好一會兒了嗎?”
黎貴妃設宴,席間都有專門的宮婢伺候,在場的客人每人就只帶了一個貼身婢女在身邊負責布菜,剩下的人都在院子里。
明樂帶進殿里的人是長平,而雪雁則是留在了外面。
蕭以薇這話不可能是無風起浪。
明樂的心頭一緊,旁邊長平已經低聲開口道:“王妃,奴婢出去瞧瞧!”
明樂頷首,長平便悄悄躬身退下,從眾人身后快步往門口走去。
明樂側目看向蕭以薇,同樣是壓低了聲音道:“咱們之間的事情你沖著我來就好,我必定奉陪,可是我警告你,別動我身邊的人。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否則若是我的丫頭會有什么損傷,我會叫你十倍百倍的還回來的?!?
“做什么?你這是嚇唬我呢?”蕭以薇冷笑一聲,卻是有種勢在必得的得意,道:“看著吧,這里可不是任由你呼風喚雨的盛京,我會叫你明白,什么叫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
兩個人你一我一語,全程下來唇角都掛著平靜的笑容,在旁邊的人看來好像就只是在閑聊一般。
黎貴妃自然知道事情不簡單,眼睛里閃過些什么
蕭以薇竟然膽子大到把手段動在她的宮里了嗎?
“娘娘!”旁邊的單嬤嬤自然也察覺道了,湊上來道,“需不需要奴婢出去看看?”
易明樂是個厲害的,蕭以薇雖然有些手段,但是黎貴妃的心里也著實沒底。
要是在她的宴會上出事,勢必要給她惹麻煩。
她本來是想出面的,可是話要出口的時候卻突然改了注意,唇角牽起一個笑容道:“算了,看看再說!”
她是要為了大局考慮不能隨便動手,可如果是蕭以薇出手的話
她坐山觀虎斗,何樂不為?
單嬤嬤自是明白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皺了下眉頭,略一遲疑之下就聽得殿中原本十分和諧的宴會上有人怒聲斥道:“你這作死的賤婢,你是故意的吧?”
這一聲怒喝實在是太過突兀,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過去。
卻是明樂這邊上首的第五個席位上,一身深紅色華服,珠玉環翠、妝點的十分華貴的的中年婦人柳眉倒豎在喝斥身邊替她布菜的丫頭。
彼時她衣物的前襟上卻是被灑了一片湯水,略顯狼狽。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蹦茄绢^連忙跪地磕頭。
而彼時站在她旁邊稍遠一步的則是剛好走過去的長平。
長平見到這個狀態一時茫然,心里卻是立刻反應過來
這是要壞事。
果然,下一刻那小丫頭就是淚水漣漣惱怒的朝她看過去,大聲道:“你做什么要撞我?還污了我家夫人的衣裳,你你”
她說著就越發委屈的抹起淚來。
長平皺眉,趕緊的跪下去對著上首的位置磕了個頭,又對那婦人道:“夫人,奴婢只是剛巧經過您身邊,并不曾碰到這位姐姐?!?
“你這是什么話?難道還是本妃的丫頭攀誣你嗎?”那婦人怒道,眉目凌厲,卻是十分的霸道。
上首的皇帝皺了眉頭,道:“不過是兩個不懂事的奴才,戚氏你也不用動怒了,直接拖下去打殺了就是?!?
那語氣閑適的當真就如同他所只是草芥而非人命。
明樂自是認得那婦人便是榮王府的側妃,大名鼎鼎的戚夫人。
而同時卻看到旁邊蕭以薇煩躁的皺了下眉頭,明樂便知道,戚夫人所為必定和她的計劃無關。
得了皇帝的命令,殿外就有太監快步進來要將兩人提出去。
“陛下!”明樂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著坐上皇帝屈膝施了一禮道:“長平是臣婦的貼身丫頭,若是她有什么不妥的沖撞了戚夫人,我代她向戚夫人賠罪就是,何必要喊打喊殺的壞了大家的興致?今日臣婦得黎貴妃盛情款待,若是這就在她宮中添了血光,倒是我對不住她了。”
她的語氣很冷漠,倒是看不出有多在乎長平這個丫頭的樣子。
黎貴妃聽著卻是險些氣結
這丫頭居然禍水東引,想要她開口求情?
而也確實,這樣的情況,她想要袖手旁觀都不能。
“是啊皇上,既然那丫頭是大鄴攝政王妃的人,您總也要顧及著王妃的顏面,橫豎也不是什么大事。”黎貴妃道,溫軟語的勸著。
皇帝本來撂下的話也只是就著當時的形勢隨口一說,這會兒反應過來也覺得這樣處置了明樂的丫頭不妥當,剛要改口那戚夫人卻是不依了,眉毛一挑大聲道,“貴妃娘娘這是什么話?不是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嗎?就算這丫頭是大鄴攝政王府出來的那又如何?她沖撞了我就可以當做沒這回事嗎?難不成就只有我們榮王府的人是好欺負的嗎?”
她的口氣很大,當著皇帝的面也無半分的收斂,隱隱的都能聽出幾分威脅之意。
明樂心里冷笑,總算是知道紀浩騰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氣是從何而來了
得了這樣的母親傳身教,她還真就不能和這雙母子一般見識。
皇帝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起來。
那戚夫人卻毫不在意,繼續道,“皇上,君無戲,既然您金口已開,還是不要反悔了。有罪不罰,如何證綱紀?”
說著又挑眉看向明樂:“你若是舍不得這丫頭,回頭本妃送你個十個八個好的頂上就是!”
下之意
她卻是針對長平的!
哪怕她是要為了紀浩騰的事來針對自己,明樂也都覺得應當,可是現在,這戚夫人卻是口口聲聲都想要長平的性命。
又是為什么?
“戚夫人,哪里來的這么大的肝火?”明樂盈盈一笑,舉步走過去。
兩個小太監本來已經到了長平面前,見她走過去,不敢近她的身就只能往后退了兩步。
明樂款步走過去,卻是越過了長平,將她擋在背后,把一個維護的立場表現的極為分明。
她看著戚夫人滿面怒氣又閃著兇狠光芒的臉孔,依舊笑的從容自在,“戚夫人的丫頭本王妃可不敢隨意領受,所謂無功不受祿嘛。不過夫人你既然如此大方,一出手就能送本王妃十個八個的丫頭做抵償,眼下又何必在意這一身衣服?您若是真的心疼這身衣服,回頭本王妃叫人也做十身八身更華麗名貴給您做補償也就是了,何必非得要和我的一個丫頭置氣?”
戚夫人的衣物華貴,堪稱在場所有人中的翹首。
本來就有許多人看不上她這副做派,這會兒更是沒人會替她說話
不過就是個側妃,仗著榮王的勢頭連黎貴妃都不看在眼里,這樣的女人,早就該有人教訓教訓了。
“你什么意思?難道本妃還缺這一身衣服不成?”戚夫人聽了明樂的話心里雖怒,卻無半分妥協的意思,冷冷道,“東西都還是其次,可是這個丫頭當眾叫本妃難堪,這樣打本妃的臉面,卻是不能輕縱的!這樣有眼無珠的東西,留在你的身邊還不是辱沒了身份?不過既然你遠來是客,你今天開口求情了,我也不和你這小輩計較,便挖了她的眼睛,讓她長長記性,留她一條命吧!”
這女人,當真是毒辣的很,開口便要挖人的眼睛。
長平一驚,猛地抬頭看過去。
這一眼之下才叫黎貴妃和皇帝等人看到她的容貌。
其他的小輩無所察,皇帝和黎貴妃的眼中卻是瞬間掀起驚濤駭浪,馬上就明白了戚夫人何故要如此威逼為難這么一個小丫頭
因為這丫頭的眼睛,和那女人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黎貴妃心中大為震動,旁邊的皇帝震驚之余臉色卻是瞬間全黑,不耐煩的冷聲道:“不過就是個丫頭,既然她有錯在先,自然該要受罰,就如戚氏所”
“陛下,恕臣婦不能從命!”老皇帝的態度轉變讓明樂始料未及,抬頭瞥見他眼中深惡痛絕的神色也有瞬間的不解。
不過這個時候,什么也比不得長平的性命要緊。
明樂的神色冷靜,看著座上那蒼老昏聵的一國之君,說話間卻是寸步不讓,“不是臣婦不給陛下您這個面子,陛下您是萬民之主,手握生殺予奪大權,您要誰死,誰就該死??墒墙袢毡闼〕紜D不敬,不能把長平交代給您處置,這其中道理應該不用臣婦再多了吧!”
“什么?你你說什么?”老皇帝愣了一瞬,用一種見鬼般的眼神直直的望著她。
這個丫頭是在警告他嗎?告訴他,就算他是皇帝,可她并不是大興人,這是
這是不把他這個一國之君看在眼里嗎?
明樂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罷她又看向戚夫人,唇角牽起嘲諷的冷笑,“戚夫人,做人凡事都要留一線,方才到底是不是長平撞了你的丫頭,你跟本王妃都心知肚明。我不與你計較,你最好也是見好就收,真要在我面前耍起狠來,只怕你還不夠身份!”
“你說什么?”戚夫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幾乎是瞠目結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明樂看著她,卻是笑了,“你要跟本王妃談禮法規矩嗎?那咱們現在就來好好的論一論這個道理好了。就算是我的丫頭不小心沖撞了你,可她畢竟也是不小心,可是你呢?你是什么身份?竟然在本王妃的面前這般托大,禮法規矩也不顧?雖然在年紀上你是大了些,可是你別忘了,本王妃可是堂堂大鄴朝廷的攝政王正妃。真要論起輩分來,我國皇帝與貴國的陛下也是平起平坐的,我夫君可是天子的皇叔。就算我國秉承著天下和睦的態度有意和貴國交好,也就算我夫君和榮王殿下同為兩國攝政王,可是你又算是個什么東西?不過是榮王府里區區一個側妃罷了,也敢在我面前自稱長輩?方才在黎貴妃那里,你見到本王妃不起身見禮,本王妃看在貴妃娘娘的面子上并沒有和你計較,于是你便這樣的不知尊卑不懂禮數?這是蹬鼻子上臉?覺得本王妃好欺負是嗎?還是你們大興一國的規矩就是這樣,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明樂的話越說越難聽,半分余地也不留。
戚夫人聽的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指尖顫抖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你”
這么多年,她借著榮王的勢頭在這帝都之中可是過的風生水起,哪怕是黎貴妃也要給她三分臉面,何曾被人指著鼻子罵過?
偏偏明樂的每一句話還都卡著禮法規矩,聽著狂妄,卻是每一句都在點子上,讓人要反駁都覺得不好措辭。
滿殿的人眼珠子都幾乎要從眼眶里掉出來,全都忘了反應,只就直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盛氣凌人的攝政王妃。
明樂看著戚夫人伸到面前來的手,冷哼一聲,來者不拒的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戚夫人養尊處優慣了,身子很虛,被她一把拽住直接強行按回了座位上。
所有人都只是看著,并不知道這個氣勢凌厲逼人的攝政王妃到底要做什么。
戚夫人自己更是半天沒反應過來。
明樂把她按回座位上,又撿起地上落著的那只碗親手盛了半碗湯遞到旁邊戰戰兢兢的跪著的小丫頭面前,冷聲道:“拿著!把你之前正在做的事再做一遍!”
那小丫頭早就被她的氣勢嚇的魂都沒了,幾乎是出于本能,連忙就捧了那碗,卻是六神無主瑟瑟發抖的跪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本王妃的話你沒聽見?”明樂冷冷的掃她一眼。
小丫頭一顫,連忙爬起來。
她之前是剛好作勢要把盛好的湯遞給戚夫人用的,也是這會兒便彎身過去,身子有點抖的擎著湯碗。
明樂挑眉,對長平使了個眼色,不需多長平已經會意,爬起來作勢走過去的樣子往她身上撞了一下。
彼時那小丫頭是側身站著的,長平撞過去,她手里碗一抖就灑出些湯水來,但是湯水潑出去的方向卻不是戚夫人的前襟,而是大半倒在了桌子上,又濺出一些在戚夫人的裙擺上。
“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戚夫人莫名其妙又被潑了一身的菜湯,頓時就忍無可忍的嘶吼起來。
“做什么?讓陛下和貴妃娘娘看看,到底是不是本王妃的丫頭撞了你的婢女??!”明樂道,繼而扭頭看向座上還沒有回過神來的皇帝道,“陛下您看到了,依照方才的情形,如若真是我的婢女撞了戚夫人的丫頭,這湯水可不該是潑在戚夫人的前襟上,分明就是這個丫頭故意潑了戚夫人一身的穢物,卻還要反過來陷害我的丫頭。本來我是客人,也不想把事情鬧成這樣,既然我拉下臉面的賠禮道歉戚夫人不肯受,那么現在,就請陛下做主,還我的丫頭一個公道吧。否則傳出去,豈不是成了你們大興一國的待客之道有問題了?沒得叫人笑話!”
皇帝的臉色鐵青,這會兒也無話可說。
戚夫人想說什么,可就算是想耍橫也覺得橫不過人家。
最后,皇帝擺擺手,“把戚氏的丫頭拖下去杖斃,這樣的包藏禍心的奴才,萬死也難辭其咎!”
那小丫頭身子一軟,連呼救也不會,直接就被拖了下去。
戚夫人的臉色慘白,一直沒有完全回過神來,黎貴妃剛要開口打圓場,明樂卻是再度冷笑一聲,揚聲道:“陛下,那個丫頭是被杖斃還是挖眼我沒興趣知道,可是御下無方的戚夫人,我卻是需要陛下給一個交代的?!?
她竟然是要動戚夫人?
所有人都錯愕不定的瞪大了眼,而明樂卻是無所畏懼,目光微閃看向遠處的蕭以薇
她就是這般有恃無恐,她就是要把事情鬧大,如果蕭以薇能收到她的警告趁早收手最好,否則如果她真的敢打雪雁的主意,那么她也絕對會叫那女人悔不當初。
她的人,誰也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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