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良妃娘娘的身子不適嗎?”延平關切道,那神色卻是真真切切的,“娘娘她要不要緊?”
“還好!”荷露道,卻是點到為止,“不知道公主遺失的發簪可有找到?”
延平見她談到良妃的時候神色如常,這才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道:“尋了半天也不見呢,我本來也正要回去,因為我耽誤了良妃娘娘的時間了。麻煩姑姑引路,我隨你們一同回宮吧!”
她說著有挑高了眉毛斜睨一眼旁邊垂首而立的小廝道:“你是哪家的奴才?”
“奴才是榮王世子身邊新晉的長隨。”那小廝忙道。
方才那花圃里的動靜他雖然聽不全,但是紀浩騰是什么人?不用想也知道這么長時間他是做什么去了,而這會兒延平公主又從花園里出來,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不過說起來他倒是真的佩服這位延平公主處變不驚的定力的。
“本宮之前在這花園里遺失了一根發簪,一會兒你替本宮傳個口信給東宮的管事,叫他們幫著找找,若是尋見了就給本宮送過去吧。”延平道。
“是,奴才記下了。”那小廝道。
延平公主于是也不再耽擱,跟隨荷露一起離開。
不多一會兒紀浩騰就拍著袍子上沾的碎草葉子從花叢后面晃蕩出來,臉色卻不是太好。
“世子爺,這會兒您還要去宴上嗎?”小廝試探問道。
“不是都快散席了嗎?還去做什么?走吧,回王府!”紀浩騰道,轉身往大門口的方向行去。
那小廝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跟上,一直到出門之前才把延平公主交代的話轉告給了門口把門的一個管事。
紀浩騰招呼了人,一路飛揚跋扈打馬而去。
這邊正殿里的宴會也的確是到了尾聲。
一席接風宴下來,算是賓主盡歡,并沒有出什么亂子。
事后太子紀浩桀仍是親自送了宋灝夫妻到大門口,又寒著說了好些場面話兒才算。
紀浩禹和紀浩淵都在旁邊陪著,兩人并不摻和,只等送了宋灝的車駕離開也各自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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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溫泉行宮。
從東宮回來,已經是二更過半。
宋灝書房那邊還有盛京快馬加鞭遞送進京的折子要處理,就讓長平和雪雁送明樂回房,他自己先去了書房處理政務。
明樂換了衣裳,更衣完畢,見到宋灝遲遲未歸也無倦意,就推門出去,在回廊下尋了處欄桿靠著吹風。
大興的帝都選址的確是不錯的,雖然是六月盛夏,但是晚風習習清新爽朗,風中還帶著花草和露水混雜在一起的清香,十分宜人。
這里的人不討喜,環境氣候明樂卻不排斥,當下便沐浴著夜風閉目養神,一直坐了好一會兒。
“王妃?”長平走過來,試著推了下她的肩膀。
明樂回過神來,扭頭對她露出一個笑容:“怎么還沒睡?”
長平莞爾,并不作答,而是在她旁邊坐下來,看著她的眼睛道,“自從在東宮見過良妃之后,王妃就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是嗎?”明樂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彎眸而笑,“難道我就是這么藏不住心事的?”
長平見她還有心情打趣,倒是不那么擔心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之后,明樂便斂了神色看著遠處的天空道:“你是不是怕我會為了蕭以薇的事情亂了心神?所以特意來開導我的?”
“當日蕭家的事雖然其中不乏王妃的推手,可是良妃的路卻是她自己選的。”長平卻是搖頭,臉上笑容斂去,平和之中更多的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明樂看著她,唇角笑容淺淡,“今日在東宮,她質問我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其實嚴格說來,她要記恨我,也無可厚非。”
長平抿抿唇,深深的看她一眼,最后卻是突然開口道:“其實當日將蕭家滿門滅口的人,是易世子吧?”
她問,卻是篤定的語氣。
“嗯?”明樂下意識的抬頭,遞給她一個詢問的眼神。
長平便是笑了,“我從來就不覺得王妃會做這樣的事,而且,您也沒有理由這么做。”
“呵”明樂聞,終于忍不住笑出聲音。
她的笑聲愉快,卻沒有順著長平的話往后說什么,而是目光飄遠延伸到了天邊。
長平也不擔心氣氛冷場,同樣把視線移開,看著不遠處的一叢牡丹花道:“如果只是為了送一個美人到大興來方便配合他們里應外合的行事,這世上樣貌比良妃出眾,才色雙絕的女子從易世子當時所占的那個位置上看,基本上是一抓一大把的,可是為什么他卻偏偏要冒險劫囚,從孝宗皇帝欽定的朝廷欽犯里頭帶走這么一個良妃?他的用意究竟何在?”
易明峰的心思縝密,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做事,不可能沒有原因。
當年明樂的確是派了人要去滅蕭慶元的口,可是蕭家的其他人她卻是沒準備動的。
只不過事與愿違,卻是慢了一步,反而叫易明峰先得手。
如果說他只是為了知道蕭家蒙難的真相所以帶走了蕭以薇,這一點還有情可原,可是為什么他又同時將蕭家的其他人都斬草除根?
難道就只是為了在蕭以薇的面前造成假象,讓蕭以薇把所有的仇恨都加諸于她的身上嗎?
當日易明峰臨死之前那種詭異而略顯得意的表情明樂一直記憶猶新,每每想來就有說不出的怪異。
易明峰不是個那樣膚淺的人,他會留下蕭以薇這一步棋,一定還有什么更深層的東西埋藏在里面。
“是啊!”明樂感慨著長出一口氣,“這個問題也糾纏了我許久,只可惜易明峰已經死了,而蕭以薇更不可能滿足我的好奇心了。”
“事情真要說是復雜的確是復雜,可若要說簡單也可以往簡單的方面理解。”長平莞爾,語氣之中倒是帶了幾分頑虐的味道,“易世子和王妃之間算是有世仇,他會設局針對您這無可厚非。要了解一個人的行事心理,那么就直接從他在這件事里能得到什么好處入手推斷,八成是不會錯的。易世子要對付王妃,是有跡可循的,可是良妃又是為什么?她既然能在大興的宮中一路走到今天這一步,就足以說明她是有些智慧和手段的。就算蕭家那些人的死她不明真相,被易世子誤導而全部算在了王妃的頭上,可是她難道不知道易世子將她送到大興就是在利用她?其實依照當時的情況,易世子若是真的是為她著想,那么救她脫困之后直接給足了銀錢找個妥當的地方安置了她,日后隱姓埋名,還不是一樣的可以安穩度日?可是她卻沒有那么做,反而甘為棋子,不遠萬里奔赴大興這里,用了幾年時間布局走到今天這一步,等著和王妃正面對壘。她既然這般心甘情愿的配合易世子來設局,想必在她的背后也一定會有她的私心和圖謀。只是我們還不清楚,她在這件事中到底能得到什么好處罷了。等到來日想通了這一點,王妃也就不必再為這件事苦惱了。”
要訓練出一個紅顏禍水的妖妃,蕭以薇的確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易明峰就是花了大心思,一定要推她上位。
所以長平的話是對的
當初他們表兄妹之間一定是各自都有圖謀,所以才會這么容易就達成共識。
不惜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也要來這里布這一個局。
這個蕭以薇的用心,也真是有夠深沉的。
“如若她真的只是為了報復我呢?”這些事情想來就千頭萬緒,明樂也是一籌莫展。
“王妃!當年您也不過就是個無權無勢的侯府小姐,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來講,她若只是為了蕭家的事情對你起了殺心,直接暗中籠絡了人手永絕后患,或者是暗中借二夫人的裙帶關系對您做些什么,不是更容易一些嗎?又何必舍近求遠,大老遠的跑到這里來?”長平雖然知道她只是戲,卻還是一本正經的分析,“如果說今時今日,您貴為大鄴的攝政王妃,有這樣的資本和足夠高的位份,可以來到這里和她正面對上,可是當年呢?當年事發時之,王妃您也不過是剛剛回京而已,什么根基地位都沒有,和咱們王爺之間更是半點關系也扯不上的。難道她蕭以薇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難道她在那個時候就知道有朝一日您能得了這樣的身份,并且能夠和她在這里遇上?這種事情說來就荒唐至極,奴婢可是不信的。那良妃,絕對是另有圖謀,并且和王妃您半分關系也無的。”
明樂微笑。
長平的心思慧敏機智,的確是首屈一指,世間男子只怕也沒幾個能如她這般心思清明的了。
話雖不多,但是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我原也不是會自作多情的人,可是這件事也的確是讓我怎么都理不出頭緒來。”明樂道,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蕭以薇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的初衷絕對不會是因為我,可是今晚見了她之后,偏生的又叫我產生了一種錯覺,會覺得,她苦心孤詣在這里隱忍蟄伏了這么久的最終目的就是針對我的。看來是我最近事情想的多了,腦子反而不清楚了,竟然也會被旁人左右了判斷。”
可是
蕭以薇當初來大興,到底是為著什么樣的目的?
走這一步,她可是承擔了相當大的風險的,如果籌碼不夠分量的話,明樂可不覺得她會費這么大的勁。
“王妃,對于這樣是敵非友的人,您也不要太過勞心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長平看出她的困倦,寬慰道,頓了一頓,又道,“其實當初蕭家那件事的內幕,您倒是可以和她解釋一二的,若是她能想的通,大家相安無事,也可以省去您和王爺的幾分心力。”
“隨便她怎么想吧,我也懶得浪費唇舌。”明樂牽動唇角勾勒出一抹微冷的笑容。
跟蕭以薇解釋?她是不屑,而且
也沒這個必要。
這個蕭以薇可不是個善茬兒,若是憑三兩語就能說服的,今天她只怕也沒命坐在一國寵妃的位子了。
蕭以薇和長平雖然沒有相處過,但是只就這一晚的所見所聞,對她的為人長平也多少能夠領悟一些
那的確不會是個好說話的主兒。
所以誠然,她方才所也不過一句玩笑話。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想來想去的也理不出個頭緒來,我都要提前長白頭發了。”明樂甩甩頭,臉上笑容又恢復如初,看了眼長平依舊單薄的身子骨道,“這一路顛簸,所有人都折騰的不輕,你怎么樣了?還好嗎?”
“嗯!沒什么的。”長平笑道,深吸一口氣,這里遍植草木,夜露之下有種沁人心脾的幽香散發出來,叫人心曠神怡,“我倒是覺得來了這里之后,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是啊!這里是個好地方!”明樂深有同感。
不過他們的身份卻注定了只能是此間過客。
明樂頓了一下,然后又抬頭看向長平,半調侃道,“長平,路上我和你說的話,雖然已經是老生常談了,可也總還是忍不住。長安那里我也說了他許多次,可是他回回都拿你母親的遺愿做推諉來搪塞我。你也知道,我身邊真正親近的人沒有幾個,我是拿你們做自己的家人看待的,你們都不能安定下來,我總覺得對不住你們。”
“王妃怎么說這樣的話,您是長平兄妹的恩人呢!”長平笑道,明明聽懂了她的下之意卻還是故意打岔。
“長平”明樂見她如此,不由急切的坐直了身子。
“王妃,長平不需要所謂的情愛,也不需要任何男人的憐惜和庇護。”長平道,神色堅定而認真,“我這一生都不會對任何人動情,也不會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我知道我每時每刻都在做什么,也知道我眼前腳下走的是一條怎樣的路,這樣就足夠了。”
所謂情愛,只是會叫人傷心的東西。
哪怕是現在親眼目睹了宋灝對明樂的好,可是她同樣看在眼里的還有明樂這一步步走來所作出的妥協和讓步。
雖說都是心甘情愿,雖說都是你來我往,可是
她仍舊不想。
不想冒這個險,也不想費這個心。
與其有朝一日要被感情捆綁,她倒是寧愿永遠孑然一身做她自己。
“對于你父親的事,你還是如此執念?”明樂苦澀一笑,握住她的指尖。
長平垂下眼睛,卻沒有作答。
明樂心里微微嘆了口氣,也知道自己拿她沒辦法。
兩個人靜默的坐了半宿。
待到月上中天之后,明樂才仰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道,“長平,跟你說句實話吧,自從兩個月前接到大興皇帝做壽的國書之后,我的心里就一直有種隱隱不安的預感,總覺得這一次來大興是一定會有什么事情發生的。這么久以來,我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這一路上我一直裝作若無其事,其實我心里卻很害怕,并且隨著我們的隊伍越接近大興的帝都,我心里的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起來。說句不夸張的話,我這輩子還真就不曾怕過什么,可是這一次”
明樂說著,就悵惘的兀自搖頭。
長平一怔,不可思議的驟然抬頭看向她。
在她的記憶里,自從認識明樂的那天起,這個女孩就是強勢而堅韌的,哪怕是環境再艱難,也從不曾見她露出退縮或是怯懦的姿態。
可是現在
她眼底的憂慮和疲憊都是真的。
長平的心頭猛然一跳,突然覺得全身的血液一涼。
“王妃!”她倒抽一口涼氣,用力反握住明樂的手指,“您這是怎么了?長平跟了您許久,還從不曾聽您說過這樣的喪氣話兒”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了,”明樂搖搖頭,隨即又再笑了笑,“可能真的是最近亂七八糟的事情想的多了,于是也學著人家自怨自艾起來,我沒事,就是這么隨口一說。”
她的笑容馬上又恢復如初,長平看著,心里卻全無半點輕松。
她突然想起來,這一路上明樂曾不止一次的的提過,要她和雪雁他們都早點找個歸宿才好。
那個時候長平就只當她是笑談,可是這一刻回想起來卻是心驚肉跳,怎么看都覺得
明樂的那些話很有些安排后事的意思在里頭。
長平一陣心驚,沒來由的恐慌起來,臉色白了白,更加用力的握住明樂的手,剛想要說什么的時候外面宋灝已經進了院子。
“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們主仆兩個這是在說悄悄話么?”宋灝笑道,大步走過來。
“奴婢給王爺請安!”長平連忙起身行禮。
宋灝抬抬手示意免了,走過來,明樂已經起身,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今日的公文很多嗎?”
“都是些瑣事,處理起來比較麻煩。”宋灝道,握了她的手,覺得她指尖發涼,不由的皺了皺眉,“怎么出來也不知道加件衣裳,當心感染了風寒。”
“大夏天的,我哪有那么嬌弱!”明樂嗔他一眼。
旁邊長平已經笑道:“王爺和王妃先進房吧,廚房那邊奴婢吩咐人留了宵夜,王爺忙了半宿也該餓了,奴婢這就去端過來。”
“嗯!”明樂點點頭。
長平屈膝一福,錯過兩人身邊往院外走去,要出門的時候她下意識的頓住腳步回頭看來。
回廊下的女子依舊是那副明媚燦爛的眉眼,笑顏如花,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只要一想起方才明樂和她說過的話,她的心里還是沒來由的著慌,再看兩人站在遠處的身影,便會有種霧里看花的朦朧之感。
明樂和宋灝并未察覺她的異樣,相攜進了屋子。
長平站在院子的拱門之下回首,看著空空如也的回廊,心跳突然急促的近乎恐慌,有某些模糊的念頭劃過腦海,那感覺仿佛是提前預見了曲終人散的荒涼。
她下意識的按住胸口,以為是自己的舊疾要復發了,看是耐得片刻又覺得無事,只是心里始終慌亂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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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次一早。
交泰殿,黎貴妃寢宮。
黎貴妃剛剛用過早膳,外殿的宮女就進來稟報,說是荊王下朝之后順便過來請安。
彼時黎貴妃正被人服侍著用玫瑰汁子凈手。
她今年已經四十六歲了,可是保養的卻是極好,看上去也就三十余歲的模樣,寬額頭,丹鳳眼,嘴唇很薄,唇角微微上翹,端莊之余又顯出幾分好脾氣的樣子來,不說是年輕的時候,就是現在一眼看去也是個艷光四射的美人胚子。
聽到紀浩淵過來,她也沒有多少表示,仍舊是慢條斯理的用香氣四溢的玫瑰汁子潤著手。
那一雙手也是絲毫不見老態,豐潤白皙,仿若無骨。
“請進來吧!”黎貴妃淡淡說道,語氣慵懶,但是尾音上翹,卻能叫人聽出幾分愉悅的味道來。
不過熟悉她的人卻都知道,她這并不是有多高興,而就只是個慣常說話的習慣罷了。
這位黎貴妃,雖然是生了張端莊高貴的美人臉,但是眾所周知,她本就是個狐媚惑主有手段的女人,若不是她有意退讓好空出精神來集中處理宮務,良妃那樣的人,在皇帝身邊只怕是站都沒處站。
宮人領命出去通傳。
這座交泰殿的規模很大,在占地上僅次于皇后寢宮,現如今也唯有黎貴妃這樣的身份方能配的上了。
等著紀浩淵過來的間隙,黎貴妃仍是姿態優雅的潤著手,一直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紀浩淵才在宮婢的引領下進來。
“兒臣給母妃請安!”紀浩淵道,撩起袍子,先跪下給黎貴妃請安。
黎貴妃并沒有攔著,而是理所應當的受了他的禮,然后才露出一個笑容道:“起來吧!”
“謝母后!”紀浩淵道,重新整理了袍子站起來。
旁邊正微斂了眼睛服侍黎貴妃的延平公主這才上前一步,見禮道:“延平見過二皇兄!”
“嗯!”紀浩淵淡淡的應了聲,臉上并無多余的表情。
此時的延平公主卻是溫順恭謹的模樣,本本分分的,微垂了眼睛,面孔上還帶著幾分靦腆,如不是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人能把她和昨天夜里在花園里就敢和人偷情的放浪公主聯想到一起。
說話間黎貴妃已經從銅盆里抬了手,宮女才要上前,延平已經先一步過去接過干爽的手巾捧著跪下去,仔細的替黎貴妃把手上的汁水擦拭干凈。
黎貴妃看她一眼,唇角便是牽起一絲笑容道:“你這孩子,本宮說了多少次了,這些事交代給下頭的人去做就行了,怎么就是不聽呢?”
“能在母妃跟前盡孝可是延平的福氣呢,只要母妃不嫌延平笨手笨腳就好。”延平公主笑道,仍是本本分分的做事。
黎貴妃遂也就沒說什么。
服侍她擦了手,延平就又對二人屈膝福了一禮道,“昨兒個宮里有一批新進貢上來的云霧茶到了,我這就去煮了來,給二皇兄嘗嘗,二皇兄既然來了,就多陪母妃坐一會兒吧!”
“你去吧!”黎貴妃滿意點頭。
延平公主謙卑的應下,然后習以為常般帶著殿中一眾的宮女嬤嬤退下,就只留了黎貴妃的心腹單嬤嬤一人。
外面的殿門合上。
紀浩淵的眉頭這才皺了一下,扭頭朝門口的方向看過去一眼道,“這個丫頭雖然看著乖順聽話,卻也不是個省心的,母妃用著她,真的放心嗎?”
“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樣沉不住氣了?”黎貴妃聞,神色之間便有幾分不悅。
旁邊單嬤嬤把她的甲套取來,她取了一只套上,一邊欣賞著黃金甲套上鑲嵌的細碎紅色寶石,一邊語調輕緩道:“她一個無憑無靠的丫頭,你還指望她能翻出什么風浪來?本宮若是連她都拿捏不住,這么多年在這宮里就白混了。”
單嬤嬤遞上另一只。
她捏在手里卻沒有馬上套到指頭上,而是摩挲著上面深深淺淺的紋路,突然擺正了神色道,“昨天晚間東宮宴會期間發生的事情本宮都聽延平說過了,那易明樂不過才剛到,良妃就迫不及待的和她對上,這可不是個好兆頭。那女人,之前本宮看著還行,沒想到也是個經不起挑撥的。”
昨天蕭以薇本來的確是想要先不和明樂相認的,可是事到臨頭被明樂幾句話一激就原形畢露,再也按耐不住了。
“那殷王妃的手段本來就沒幾個人能應付的來,她會著了道也在兒臣的意料之中。”紀浩淵道,與黎貴妃相反,他對蕭以薇方面的事情并不十分在意,頓了一下又道,“兒臣今天過來還是為了殷王一行抵京的事情,昨天兩度碰面我都曾出試探過,那人透露出來的卻是明顯的敵意,看來我們可以馬上就歇了心思,不必再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了。”
黎貴妃聽著他的話,一直沒吭聲,像是在沉思的樣子。
紀浩淵也不著急,一直安靜的等著,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她出聲就試著出喚道:“母妃?”
“嗯!”黎貴妃應著,稍稍坐直了身子,眉宇間卻是存了很大的困惑道:“到了這會兒,你也還是沒能參詳的透,當初良妃執意隨你過來大興的緣由嗎?”
紀浩淵一愣。
他一直以為黎貴妃是在想如何對付或是拉攏宋灝的事情,不曾想最后風馬牛不相及,她竟然還是執著于蕭以薇的事情。
“母妃,這件事兒臣與您說了多次,而且我也仔細的思量考究過,的確是沒什么破綻的。”紀浩淵道,“當時易明峰的話我本來也就沒有全信,不過后來想想,他大概也是多存了個心眼,覺得是蕭以薇是他的人,哪怕是完全置身于我們的操控之下,也不會倒戈背叛他的,而如果換做別人就未必了。”
如果易明峰只是為了保全蕭以薇的性命,完全犯不著送她來大興。
這些年軟硬兼施旁敲側擊,他和黎貴妃也都試圖從蕭以薇這里找到突破口,可是到頭來卻是全無所獲。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當回事了。
“話雖然是這么說,可本宮卻總覺得她還有事瞞著咱們呢!”黎貴妃笑笑,眼底倒是一掃之前的陰霾,緊跟著卻是話鋒一轉道,“罷了,隨她去吧,橫豎也只是個不成氣候的玩意兒,這段時間她在皇上那里沒少做小動作,看來她也安分不了多久了。”
“嗯!”紀浩淵點頭,“這段時間太子那里我也一直盯著,他那邊應該也很快就要有動作了,這一次,定可將他們一網打盡。”
黎貴妃聽了這話也沒多大反應,只就輕輕的彈了下甲套道:“那你說,你妹妹的仇,咱們到底是要報還是不報?”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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