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紀浩騰沒好氣的扭頭對她招呼了一聲。
穆蘭琪咬咬牙,這才要轉身上馬。
“穆蘭琪!”明樂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再度開口道:“借刀殺人的事情,以后還是少做為妙,最起碼,本王妃的這把刀雖然鋒利,卻不是你能用的起的!”
穆蘭琪聞,身子劇烈一顫,然后突然就有了幾分后怕
這個女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
她忐忑的連忙抬頭去看紀浩騰,好在紀浩騰正在氣頭上,并沒有在意明樂的話。
一行人攀上馬背,也沒叫守城的士兵護送,就那么招搖過市的進了城,橫沖直撞的去了。
明樂站在原地盯著穆蘭琪的背影,卻是長久的沉默。
宋灝見她不動不語,就走過來在她身邊站定,一邊對柳揚吩咐道:“那個丫頭不是個善茬兒,回頭找個機會做了,省的再添亂。”
穆蘭琪那么個心思狠毒的丫頭,雖然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但是看著就叫人心里膈應。
“是,王爺!”柳揚拱手應下。
宋灝拿眼角的余光掃了他一眼,語氣突然就又冷厲三分道,“本王要在桓城留幾天,等后面的欽差儀仗過來,這幾天你們幾個就在這里幫忙守城吧!”
語氣冰涼,不怒而威。
柳揚一聲不吭的點頭應下,梁旭和影衛也跟著應諾,心里都是叫苦不迭
王爺這回是真的動了肝火了,這是要變相的懲治他們私自攜帶王妃出京的罪責。
若在以前,長安和影衛是明樂的人,他一般是不會動的,但是這一次明顯是一鍋端了。
“做什么”明樂皺眉,剛要求情,宋灝的目光緊跟著又朝旁邊的雪雁瞥去,冷聲道:“你也留下!”
“是,王爺!”雪雁連忙垂首。
明樂心里也有幾分惱意
這里地處邊關,風沙很大,現在六月的天,白日又是酷暑天氣,宋灝要罰柳揚等人,說是叫他們守城門,明擺著就是個不眠不休死守的意思。
三天下來,起碼也得脫層皮。
她還想求情,卻見宋灝鳳目一挑,目光已經朝長平移了過去。
長平的身體底子本來就薄弱,可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的。
明樂的心里一抖,立刻識趣的閉了嘴。
宋灝見她不語,臉色也不見緩和,只對那守城官吩咐道,“去和你們郡守說一聲,本王和王妃連日趕路,接風宴就免了,我們直接去驛館。”
“卑職領命!”那守城官應諾。
宋灝于是不再多,把明樂提上馬,兩人共乘一騎進城去了。
這邊紀浩騰帶著一眾殘兵氣勢洶洶的招搖過市,橫穿整個桓城,出了南城門就直接過境回了大興。
他是真的氣不過,入境之后直奔大興在附近駐軍的營地。
營門守衛見他一行人怒氣沖沖的殺過來,都是心中警鈴大作,連忙搬開路障相迎:“恭迎世子!”
“滾!別擋道!”紀浩騰直接策馬而入,揚手就掃了那守衛一鞭子。
那守衛也算是遭了無妄之災了,捂著臉敢怒不敢,目送一行人闖了進去。
紀浩騰心里惱火的厲害,進了營門就直奔帥帳的方向而去,繞過幾頂帳篷,不曾想遠遠的卻看到遠處的空地上停了一長溜華蓋的馬車,車駕的布置十分奢華,五彩斑斕的往草地上一戳,立刻就將周圍顏色單一的帳篷比到了塵埃里,看起來很有些慘不忍睹。
帥帳前面這幾天又加了一批守衛。
紀浩騰翻身下馬,把韁繩往過來迎接的小兵手里一甩,狐疑道:“怎么回事?是誰在這里?”
他雖紈绔,但是基本的常識也還是有的,這里是軍營重地,若不是背后有他老爹撐腰,他都別想隨意進出,足見今天帥帳里的來客身份很不一般。
“回世子爺的話,是荊王殿下的大駕在此!”那小兵回道,卻是盡量避免和他的視線接觸。
“紀浩禹?”紀浩騰聞,果然瞬間就冷了臉,眼底露出明顯的譏誚之色,道:“他怎么突然跑到這里來了?吃飽了撐的嗎?”
說著就快步進了帳子。
門口的守衛連忙掀開氈門。
紀浩騰大步跨進去。
這座帳子名為帥帳,但是因為紀浩禹的突然到來,駐軍主帥已經把帳子騰出來給了他住。
紀浩禹這人對衣食住行的苛刻講究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這會兒整個帳子里的陳設都早就被更換一新,高床軟枕,輕羅暖帳,一番妝點下來,披紅掛綠,金光璀璨,倒是活脫脫的一個溫柔鄉銷金窟。
紀浩騰才剛剛在外面吃了虧,被宋灝兩口子折騰的灰頭土臉,驟然一進門,前后巨大的反差刺激的他眼睛都紅了。
彼時紀浩禹正翹著二郎腿躺在里間的一張酸枝梨木的睡榻上看一本民間小故事的話本,松松垮垮的紅色錦袍隨意的穿在身上,露出脖子下面精致的鎖骨,媚眼如絲,笑意綿綿的模樣,當真是說不出的風流雅致。
睡榻的一端坐著個身穿紫色裙衫的妖嬈婢子,紀浩禹一頭墨發披散,枕在那婢子的大腿上,看書看的津津有味。
那婢子生的也是人間少有的絕色,素指纖纖,不時的從旁邊的小幾上取一顆瑩潤水滑的瑪瑙提子剝了皮送到他唇邊。
紀浩禹漫不經心的含了,唇上沾了甜膩的汁水,那婢子便笑著取了絲絹去給他輕輕擦拭。
紀浩騰剛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般情景,登時就氣不打一處來,砰的一腳就把旁邊的一張座椅踹翻在地。
紀浩禹本來看那話本正在入迷的時候,冷不防被人打斷就不悅的皺眉看過來,見到一張臉黑成了鍋底灰一樣的紀浩騰,他卻是突然就樂了,很是熱情的招招手道:“唷,原來是堂弟啊!相請不如偶遇,咱們這一次的緣分倒是不小呢,沒想到你也會在這里!”
他笑的春風得意,一臉桃花。
紀浩騰看著他那張妖孽一般嫵媚銷魂的臉孔,心里的怒氣就又攀上來幾分,隨便找了張椅子一屁股坐下去,冷笑道:“我就說呢,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什么人會擺出這么大的排場來,原來是你。好端端的你不在京城里呆著享受太平,大老遠跑到這里來風吹日曬,是吃飽了撐的嗎?”
紀浩騰的語氣不善,竟是半分面子也不給紀浩禹留。
那婢子聽著都不由的柳眉微蹙。
可是紀浩禹卻像是全然不覺一般,笑著翻身坐起來,對那婢子擺擺手道:“現在天干容易上火,去叫人沏兩杯菊花茶來,給世子降降火。”
“是,王爺!”那婢子起身,妖妖嬈嬈的屈膝一福。
方才她一直坐著,看不清楚身段兒,這會兒站起來,卻是個柳腰豐臀難得一見的人間尤物。
紀浩騰的目光下意識的在她高聳的胸脯上流連了一圈,不過今天他的確是沒多少興致,瞬間就又重新冷下臉來。
紀浩禹神色敏銳的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心里不由的提起幾分興致。
“咱們世子爺這是怎么了?就好像是誰欠了你的賭債不還似的。”紀浩禹不動聲色的調侃一笑,起身穿了鞋子,端著那盤瑪瑙提子施施然走過去,在挨著紀浩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是今年西域剛剛進貢的,味兒還不錯,嘗嘗?”他笑著遞了那翡翠果盤過去。
紀浩騰卻是看也不看,怒然掀翻在地。
他現在是窩火窩的厲害,紀浩禹越是活的自在,他心里就越是氣悶。
看著眼前這個春風得意的妖孽,他更是半分心情也沒有了,噌的一下站起來,怒道:“端木將軍呢?死到哪里去了?本世子可沒時間在這里和你磨嘰,來人,馬上叫端木青給我滾進來!”
門口守著的兩個婢女面有難色,抬頭遞給紀浩禹一個詢問的眼神。
紀浩禹優哉游哉的靠在椅背上,挑了下眉毛,示意她們照辦。
兩個婢女屈膝一福,匆忙退出了帳子。
紀浩禹拿眼角的余光斜睨了紀浩騰一眼,仍舊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懶散語氣道:“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誰給你氣受了?你找端木將軍?看這架勢難不成是要抄家滅族去給什么人好看嗎?”
“抄家滅族?”紀浩騰冷笑,咬牙切齒的一拍桌子,“本世子要屠城,把整個桓城給滅了!”
紀浩禹聞,不由的咝咝抽了口氣,再看紀浩騰殺氣騰騰的樣子就知道這次怕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他稍稍坐直了身子,語氣仍是不咸不淡:“萬壽節在即,眼下可不是和大鄴人起沖突的時候,哪個不長眼的得罪了你,私底下解決了就好,動了軍隊事情可就嚴重了,到時候不好收場。”
“我就是要將他抄家滅族,殺到盛京去,小爺長這么大還沒受過這份鳥氣,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真當本世子是好欺負的嗎?”紀浩騰暴躁道,幾乎是氣急敗壞的吼出來的。
紀浩禹的眉心一跳
怎么還跟盛京扯上關系了。
這會兒他便也有些坐不住了,正色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剛從桓城回來?你遇到誰了?”
紀浩騰和紀浩禹向來不對付,這會兒就只覺得對方是在等著看他的笑話,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紀浩禹的目光移過去,瞧了眼一直跟在他身后表情冷淡的穆蘭琪。
穆蘭琪卻沒這有這樣那樣的忌諱,如實道:“一大早的時候世子要從桓城過境,不湊巧遇到了大鄴的攝政王妃,彼此之間起了點誤會,后來攝政王到了,又很是下了世子的面子,兩個人當真是過分的很。”
穆蘭琪的話簡意賅,知道紀浩騰要在紀浩禹面前撐面子就沒有細說,但也算是把事情交代了清楚了。
紀浩騰的臉色越發的不好看。
紀浩禹聞卻是眸子一閃,突然微笑著沉默下來。
紀浩騰看著他眼中閃爍的笑意,就以為他是在看自己的笑話,怒道:“你笑什么?不過就是個乳臭未干的臭丫頭,想在爺的面前耍橫?她還不夠資格!還有那個什么狗屁的攝政王,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本世子非得要給他們點教訓,叫他們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哈”紀浩禹聽到他口中“臭丫頭”三個字,不由就笑的更加歡暢,反而有恃無恐起來,附和道:“對!一定得要那臭丫頭知道厲害,哈哈!”
他笑的十分快意,眼底卻有異樣的華彩流轉
沒想到那個丫頭真的來了!
她沒去海域,卻是不聲不響的來了這里,看來
這一次老皇帝的壽宴上要有熱鬧瞧了。
“你笑什么?我吃了虧,你就這么高興?”紀浩騰被他笑的一陣的莫名其妙。
紀浩禹笑過之后,便稍稍斂了神色,看向他道:“不管怎么樣,今天的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吧,眼下我們和大鄴之間不能起沖突,這也是皇叔的意思。”
“父王的意思?”紀浩騰皺眉,隨即冷笑,“你不用搬出父皇來壓我,什么攝政王,我看那宋灝也不過如此,眼下咱們大興也是兵強馬壯,何必怕他?”
“遠來是客,這是皇叔的意思。”紀浩禹道,他是不會和紀浩騰分析什么局勢利弊的,只就直截了當的做出決定:“既然遇上了,我就不妨實話告訴你,我這一趟過來桓城,就是奉命帶著儀仗前來迎接大鄴攝政王一行的,若在平時也就罷了,這會兒”
他說著,就起身拍了拍紀浩騰的肩膀:“你還是收收心吧!何況你現在也完好無損的站在這里,并無損傷。”
“你在教訓我?就憑你?你也配?”紀浩騰絲毫也不領情的一把甩掉紀浩禹的手,審視他的目光之中都是鄙夷。
紀浩禹任由他看著,卻是自始至終不慍不火。
大興的帝都之內,所有人都知道荊王和榮王世子不對付,雖然沒鬧出什么大的事情來,但是用勢同水火來形容也不為過。
這兩個人一個窮奢極惡,一個是天生的紈绔,是這一代的皇室子弟中最不成氣候的兩個人。紀浩騰仗著是榮王的獨子有恃無恐,平日里作威作福,儼然是個天下第一的小霸王,他將這視為理所應當,因為他是紀千赫的兒子,可是紀浩禹又憑什么?開始的時候他對紀浩禹也只是不屑,可是到后來有關紀浩禹是榮王和蘇皇后亂倫之子的風聲傳出來,他對紀浩禹的態度就變成了忌恨。
不管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他父王的兒子,在紀浩騰的心里,紀浩禹的存在就是一根刺,遲早有一天要拔了。以前他也不止一次的動過手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家伙的運氣太好,居然每一次都叫他化險為夷,逃出生天,這就更是讓他氣的牙根癢癢。他也曾試過在紀千赫的前面詆毀此人,想要讓紀千赫主動的厭棄紀浩禹,但是紀千赫的態度就更是奇怪
雖然從不曾因為紀浩禹的身世而分辯過什么,但事實上,卻像是默許了這個人的存在一般,并且還在一定的程度上提供了支持了保護。
這一點便讓紀浩騰越發認定了,紀浩禹就是他父王的私生子。
再加上平時又有戚夫人在耳邊叨叨,他心里就更是沒有一刻不在揣摩著要用什么方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這個人。
而現在,這人居然還要當面和他唱反調?簡直不知所謂!
“本王不是在教訓你,只是就事論事!”紀浩禹的唇角依舊帶著嫵媚的笑容,語氣卻突然凜冽了起來,他彈彈袖子走到一旁,“這一次我是奉命出京辦差的,我不管你是有什么理由,都沒有叫你隨便攪和的道理。另外端木將軍也同樣得了指令,會配合本王安排一起恭迎大鄴攝政王的大駕,他這邊的主意你也不要打。你若是不想在這里多留,就早些回京,橫豎我是不會讓你胡來的。”
“你”紀浩騰指著他,眼珠子幾乎都要瞪出來。
紀浩禹卻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神色,淡淡的看他一眼。
這一眼的對視之下,紀浩騰就更是氣的七竅生煙。
“你等著!”罷就一把甩開氈門沖了出去。
外頭紅玉剛好端著茶水過來,冷不丁見他闖出去,茶盤被打翻,茶水灑了一地。
“你瞎了嗎?”紀浩騰怒罵一聲。
紅玉也不廢話,立刻就屈膝跪了下去,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紀浩騰看她的德行就更是有氣沒處撒,憤然甩袖離開。
走了幾步,穆蘭琪扭頭朝還跪在那里的紅玉冷冷的掃了眼,嘲諷道:“荊王的這幾個婢女陽奉陰違的功夫還真有一套。”
“哼!”紀浩騰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目光陰狠的扭頭又看了眼紀浩禹住著的那個帳篷,眸子里再不是那種膚淺跋扈的姿態,反而帶了幾分陰鷙冷然的殺伐之氣,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個名不正不順的狗雜碎,還真以為靠上父王就能一飛沖天了嗎?呸!”
罷,又再狠狠的啐了一口,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
穆蘭琪站在原地沒動,歪著脖子看著那個帳篷的方向,眸子里緩緩的溢滿了濃厚的笑意,燦爛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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