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將軍!”易明威暗暗提了口氣,快步迎下臺階,拱手道,“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武安侯客氣了!”秦嘯翻身下馬,同樣回了一禮,“是秦某唐突,來的匆忙了些,還請侯爺不要見怪才好!”
“哪里哪里!”易明威與他寒暄著。
秦嘯此來的意圖,無需多說他也是明白了。
原本他還為著臨時定下了這門婚事而覺得忐忑,這會兒卻是連忐忑的余地都沒了,回頭深深的看了站在不遠處的易明菲一眼。
秦嘯的目光跟著移過去。
易明菲愕然看著他,兩個人,四目交接,這一刻她突然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和話語來面對他。
曾經她滿心酸痛的對他說喜歡,曾經她也信誓旦旦的說不嫁,可是這一刻,兩個人皆是一身紅裝就這樣在街頭相對,眼前的景物仿佛跨越千山萬水,唯獨將他們兩個從這紛擾的人群里剔除出來。
她看著他,他亦是同樣的看著她。
這一次,他不再給她退路和選擇的機會,就這樣直接而主動的站在她面前。
他這樣的男人,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哪怕是她還想要逃避,卻是連一個拒絕的借口都拿不出來。
她憑什么拒絕他?憑什么決絕這樣一個周身光環的男人對她的心意?因為
眾目睽睽之下,她已然是喪失了拒絕他的資格!
半晌,易明菲斂了眼睛,微微垂下頭去。
宋灝從臺階上走下來,對秦嘯道:“你來的是不是太快了些?本王都還沒來得及和武安侯說明此事呢!”
秦嘯的視線一直定在易明菲身上,聞才暫時收了回來,笑道,“倒是我心急了。”
他說著便斂了神色,對易明威鄭重的再次拱手施了一禮,“秦某心儀明菲小姐已久,想必攝政王已經代為將秦某的心意轉達給侯爺知道了。秦嘯是個粗人,眼里的規矩也少,既然明菲小姐已經收了我的聘禮,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橫豎今日你府上的酒宴儀仗也都準備齊全了,適逢良辰吉日,若是侯爺不介意的話,是否可以點了頭,讓我今日便迎娶令妹過門?”
秦嘯這話,是再明白不過的了!
是他要娶易明菲!
許多人都在暗中觀察,想要從他臉上尋出一絲是被宋灝或是明樂脅迫威逼了的跡象來。
但是見他如此的之鑿鑿,更有不間斷移過去打量易明菲的那抹神情都不帶做假的。
這情形,哪里是有半分不情愿的?
倒是反觀一直垂眸斂目死捏著掌心無措站在那里的易明菲,更有幾分被趕鴨子上架的架勢。
“鎮國將軍和易小姐心意相通本是好事,可是今日的吉時已經過了,將軍就算是要迎娶新人,是不是也該另擇吉日?”宋沛是個見這火苗就煽風的,此時便又湊上來打趣,“本王記得下月十六也是好日子,橫豎您這聘禮都已經下了,再多等上個把月的又何妨?七小姐就在這里,難不成鎮國將軍還怕這新娘子給跑了嗎?”
秦嘯自然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挑眉道:“是啊!本將軍心儀七小姐已久,就是怕她再多登上幾日她再被別人搶了去?怎的?禮王殿下有意見?”
哪怕只是隨口的戲,卻也是赤果果的表白,當場就在場的無數少女紅了眼眶,紛紛含怨帶毒的朝易明菲飛去刀子一樣的眼神。
易明菲雖然一直低垂著眼瞼沒看到他的表情,卻分明能夠聽出他這辭之間意味深長的暗示。
她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眼眶里突然一片溫熱。
他當街來說出這些話,為的不過就是替她抵擋納那些人異樣的眼光,告訴所有人,不是她死皮賴臉的貼上的他,而是他真心實意的求娶,是他一定要將她迎娶過門做他秦嘯的妻子。
這個男人,一直以來都是我行我素,何曾在乎過別人的眼光?可是這一次為了她,他卻是煞費苦心做到了這樣的地步,陪著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來演這一場戲,只為了將她從人生的低谷再高高的捧起,不叫任何人看輕和侮辱。
易明菲的心中五味陳雜,緊緊的抿著唇壓制心中情緒。
秦嘯已然越過易明威等人朝她走過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易明菲垂著眼睛,剛好能看到他紅色緞子面的皂靴從灼目的紅色袍角下面露出來,然后堅定的站在他面前。
“今日我是為你而來,我不管什么吉時不吉時,我只問你一句話,你要不要跟我走?”深吸一口氣,秦嘯說道,他的語氣看上去冷靜而剛強,完全是勢在必得的強橫,可是唯有他們彼此才能感知到他那聲音里其實也埋藏了很深的忐忑和不確定。
他其實,很怕她的拒絕。
今時今日這樣的場合,若是她不肯點頭,那么
就真的不會再又機會了!
秦嘯的面色沉靜,站在易明菲的面前長身而立,將被在身后的右手抽出來,攤開了掌心遞送到她面前,依舊用那種平靜而鎮定的語氣道:“只要你點頭,那么對我而就隨時都是吉時,我府上的喜宴也都準備停當,現在走,還趕得及天黑之前拜堂行禮!”
他的手掌寬厚,掌心里生了厚厚的繭子,掌紋很深,一眼就能深刻的收入眼底。
此時他的手就呈現在她的視野之內,以一個全然等待的姿勢,等著一個執手白頭的約定。
易明菲的眼圈濕潤,終究還是避無可避,她的唇角牽起一個笑容,緩緩遞出自己的手,一點一點,慢慢的落在他的掌心里。
“嗯!”她點頭,一個字短促而堅定。
雖然遞出手去是時候心里還有無盡的掙扎,可是手指被他攥住的那一刻,心情卻是豁然開朗。
原來
真要走出這一步,其實不是那么難的!
她一直微垂著眼眸,沒有抬頭去碰觸秦嘯的視線。
眼見著塵埃落定,靖襄公主如釋重負的出一口氣,笑瞇瞇的趕緊叫人去取了蓋頭來。
家里李氏還暈著,三老爺在雅竹軒那守著,按照正常的大婚儀式,新娘子出門之前是要正式拜別父母的,可是現在易明菲人都已經站在門外了,也就沒有刻意進去再出來一次的道理。
再者來說,什么也比不得她嫁了如意郎君更打緊的了。
所以這個時候,也沒人在乎這些虛禮了。
書蕾歡歡喜喜的跑進去,以最快的速度取了蓋頭進來。
今天本來就是武安侯府嫁女的日子,鞭炮、酒宴、喜娘這些都是現成的。
本來以為今天這場婚禮是要不歡而散的,不想到最后卻是峰回路轉,在旁邊被晾了半天的喜娘趕緊掛上笑容,接了喜帕就要給易明菲蓋上,卻明樂抬手攔了。
“我來吧!”她接了帕子過去,卻沒有馬上給易明菲蓋上,而是先以手掩了唇附在她耳畔說了一句話。
易明菲聞,整個身子突然僵硬了一瞬。
因為她是低著頭的,沒有人能看到她眼中真實的神色,只就從側面看到她面頰飛紅露出一個笑容。
明樂罷,便給她蓋了蓋頭,交給喜娘扶上轎子。
有好事著都盯著明樂看著,想要從她的神色之間看出一絲端倪,最后也是一無所獲。
鞭炮齊鳴,鑼鼓響起,隊伍吹吹打打聲勢浩大的出了巷子,往鎮國將軍府的方向行去。
雖說是換了親家,但易家的這門婚事總算是半成了,易明威叫人招呼了客人入席,自己又再次對宋灝夫婦道了謝。
這么一鬧之后宋灝就成了牽線的媒人了,按照規矩,他是要出現在新郎家的喜宴上的,所以易明威也沒留他,只說是來日定會親自登門道謝就送了他們夫妻離開。
“易明菲的婚事塵埃落定,你這回送算是不用再操心了吧?”輦車上,宋灝攬著明樂讓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半趟下來,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穿插在她的發絲之間滿滿的梳理。
“也得虧是咱們王爺的口才好,連做紅娘這種事都難不住你呢!”明樂彎眸而笑,仰頭對上他的視線。
宋灝看著她眼中璀璨的笑容,唇角也跟著揚起一個弧度,聲音卻故意冷了下來道:“還記不記得你說的話?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小家子氣了。”明樂瞪他一眼,也知道這次他肯攙和進來已經是破例了,趕緊的就點了點頭,“說了是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你真當我是閑的那么無聊,誰的閑事都愿意去管嗎?”
宋灝得了她的承諾才肯罷休,突然想起來什么就稍稍正色道:“對了,放在武安侯府的門口,你在易明菲耳邊說了句什么話?我怎么瞅著她的反應有點奇怪呢?”
明樂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你什么時候也開始喜歡打聽這些犄角旮旯的事情了?不過是女人之間的悄悄話罷了,有什么好問的。”
宋灝見她如此,就越發的好奇,垂眸朝他看去,那眼神雖不嚴厲卻明顯是個嚴刑逼供的意思。
明樂笑著把臉往他懷里一靠,抱著他的腰裝睡。
宋灝無奈,又不能強逼,只能作罷。
去鎮國將軍府觀禮,又吃了飯,酒過三巡之后宋灝和明樂就先行回府了。
橫豎宋灝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而明樂也掛心家里兩個小的,兩個人便一起回了。
這邊鎮國將軍府里,秦夫人過來主持新人拜了天地,因為次日一早還要喝媳婦茶便也留在了將軍府,借著這份喜氣陪著道賀的女眷們寒暄。
秦嘯娶親,她其實是不操心的,兒子是什么樣的脾氣她知道,所以哪怕之前都沒有聽過有關未來兒媳的任何辭她也十分放心兒子的眼光。
為了把和周家退婚的那股子晦氣壓下去,秦嘯和易明菲的婚禮秦嘯動用了他所有的關系,做的異常盛大。
因為兩家同是高門第,之前不知道將軍府也要辦喜事很多的朝廷大員都先去了易家,后來見到新郎官臨時換成了秦嘯,女方那邊酒宴結束的早,不少人又緊趕著過來將軍府又喝了一局。
其中以禮王宋沛為代表,喜宴一直鬧到大半夜,他還帶著一群好事的小子拉著秦嘯不準走。
這個時候秦嘯的過人之處就顯出來了,對上這樣死皮賴臉故意攪局的混賬,他的做法很直接,直接叫人抱了酒壇子來拼酒,直接把一干熱等統統喝到了桌子底下,然后吩咐了一聲管家把人扛出去送回各家,自己依舊神清氣爽的回來洞房。
彼時已經是午夜時分,夜色靜謐,一路走來,整個府邸之內張燈結彩,大紅燈籠從回廊上綿延了一路,照著他唇角一直翹起的弧度,都有種別樣的光彩。
回到新房,里頭喜娘丫鬟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妥當,只等著他來。
按部就班的掀了蓋頭,喝了交杯酒,喜娘又說了許多吉祥話,得了賞錢之后才個個喜笑顏開的退了出去。
書蕾走在最后,臉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回頭關門的時候笑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線,拼命的對易明菲眨眼睛。
易明菲紅著臉瞪她一眼,待到秦嘯回頭看過來的時候她才趕緊合上門,逃也似的跑出去。
屋子里紅燭高照,兩個人相對坐在鋪著紅色錦被的大床上。
易明菲微垂了眼瞼,雙手落在膝蓋上一直沒有動,卻是緊張的過分,手指都有些僵直了。
秦嘯拉過她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道,“喝了許多酒,我先去一趟凈房,你等我一會兒!”
“嗯!”易明菲低聲的應著卻沒有抬頭。
秦嘯又握了握她的手指便轉身去了相鄰的凈房。
聽著隔壁傳來的水聲,易明菲心跳的厲害,為了分散注意力,她開始刻意的移開視線仔細的打量這間屋子。
因為是臨時起意,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倉促換的,但也顯然秦嘯是下了大工夫的,每一樣都做的面面俱到,沒有半分對付或是將就的意思。
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是個好耐性的人,可是這一天之內,為了保全她的顏面,他卻是認真仔細的做了許多他平時根本就不屑于理會的事。
見到他出現的時候其實她還曾有過一瞬間的猶豫,但是在他向她伸出手去時候,感知到他心里的忐忑,她突然就覺得其他一切其實也許都不是那么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是將他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
曾經以為只可能是出現在夢境里的一起,這一刻清晰展現眼前,當真還是有種恍然如夢的錯覺。
易明菲的眼波流轉,細細的打量著這屋子里的每一件擺設,紅燭高照,映著她眼底溫柔如水般的笑意洋溢開來。
秦嘯從凈房出來的時候恰是捕捉到她溫和恬靜的一抹笑容浮現眼底,他的心頭未動,不禁就由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淺笑,“在看什么?”
“沒!沒什么!”易明菲一驚,飛快收回視線,朝他看去。
剛剛沐浴完,秦嘯便沒有再仔細著衣,只就松松垮垮的披了件外袍出來,胸前露出一片肌理分明的蜜色肌膚,易明菲只看了一眼就面紅耳赤的移開視線,那一瞬間她突然又想起佛堂那晚她手指抵在他胸膛時候那種溫熱而堅硬的感覺,心跳不覺的又快幾分。
秦嘯走過來,在她旁邊重新坐下。
他握住她的手指輕輕的揉捏,感受著女子肌骨的柔韌,目光不覺一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遲疑道:“其實今天過去的時候我還曾擔心,或許你不會跟我走。”
跨出那一步的時候,他也有太多的忐忑和不確定,好在這一刻,如愿以償。
易明菲錯愕的抬頭,恰巧捕捉到他流逝的一抹情緒,心頭突然一熱,悶悶的說了聲:“對不起,我”
“傻瓜,說什么對不起!”秦嘯卻沒有等她說完便先出口打斷,他抬手蹭了蹭她的臉頰,目光仍然有些深不見底,但是語氣卻是溫和的。
易明菲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神色復雜的慢慢道,“早知道兜兜轉轉了這么久,依然還是這樣的結局”
早知道最終還是要走這一步,倒是顯得她之前所做的種種矯情了。
這么想著,倒是叫她略有幾分心虛了起來。
“也無妨的,我也覺得這樣的景致之下會更有情調一些。”秦嘯見她內疚,就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一遍四下火紅一片的景致,然后突然傾身湊到她耳邊低語道,“那日福堂里面的光線太暗,我當時還正要覺得遺憾呢!”
回想起當日的情景,易明菲的臉頰一紅,不覺的往后挪了挪身子,惱怒瞪他。
這一眼,其實沒有多少殺傷力,反而將她眸子里的光彩渲染更盛。
秦嘯低聲一笑,抬手一攬將她收攏入懷,擁著她往身邊大床上倒去。
題外話
你們這些壞銀,原來藏了這么多月票,還有的趕緊都給我交出來,替七姐來收賀禮了嗯哼╭(╯^╰)╮
好吧,其實我不是故意停在這里的,而是我今天詞窮了,滾床單無力,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去想想,明天是繼續認真仔細的滾還是直接拉燈跳戲去打怪獸~
高速首發攝政王妃最新章節,本章節是第042章峰回路轉,得償所愿地址為如果你覺的本章節還不錯的話請不要忘記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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