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李氏病著,有關婚禮的事宜則大部分是易明菲在打理。
易明菲是個聰慧又細心的姑娘,辦事也是井井有條,一切都安排的有條不紊,賢名在外。
所以這一天前來道賀的夫人們也都還存了旁的心思
武安侯府眼下雖然不及當年風光,但易明菲卻是侯爺唯一的嫡親妹妹,再加上武安侯易明威又得了靖襄公主成了皇親國戚,這身份就更不一樣了,于是許多人的眼睛便都瞄著易明菲,想要將她聘回去做媳婦的大有人在。
有幾位夫人當著李氏的面就半開玩笑的提了,其中不乏門第顯赫的世家。
原本是多好的事情,可是如今李氏看在眼里卻是啞巴吃黃連心里苦澀的厲害,只能打著馬虎眼一一的搪塞過去。
易明菲本來也在這邊陪著一眾夫人小姐們敘話,這樣的話題聽的多了便借故離開,帶著書蕾先回房去了。
從那屋子里一出來她臉上的笑容就淡了,腳下匆匆帶著書蕾回自己的院子。
書蕾知道她的心思,可是今日府上的客人多,她也只能忍著,直到進了易明菲的院子才紅著眼睛拉住了易明菲的袖子。
“小姐,您再這樣避著也不是辦法啊,今天那些夫人們說的話您可以不予理會,可是表少爺那里夫人已經和益州通過氣了,您的姨母周夫人那里也都點了頭,等今兒個侯爺的婚事一完,夫人指定是還要來和您說這件事的,這馬上就要過年了,這一次,怕是她怎么也不會再由著您了。”書蕾說著就開始默默垂淚。
她是五歲上就跟了易明菲的,小姐的性子好,對待下人也和氣,還教她識字,幾乎將她當做妹妹一般的看待,這一年多以來易明菲心里有多苦她都知道,可是卻只能看著幫不上忙,越想便越是覺得自己沒用。
益州刺史周家的那門婚事,李氏做的是什么打算易明菲自然是知道的,李氏為了她也算是使出渾身解數了,眼見著一次都郁結成疾。
這些她都知道,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這樣了,可是
心里始終還是過不了那一關。
“小姐,您說話啊!”書蕾見她不語,不由的更加焦急,眼淚一個勁兒的掉,目光四下一掃,見到沒有外人就咬牙道:“小姐您這到底是為什么啊?奴婢知道您心里還惦記著秦將軍,以前你是擔心他的心里沒有你,可是現在”
“唉!”書蕾說著就忍不住狠狠的跺了兩下腳。
她實在是想不通小姐的心思,最近這段時間易明菲院子里的情況她一清二楚,秦嘯不時的就會出現,分明也是把自家小姐放在心上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小姐反而不肯見他了。
現在日子拖了這么久了,夫人那邊一定不會一直這么由著她的。
“書蕾你下去吧,我有點累了,想要歇一會兒。”書蕾的擔心易明菲如何不知,只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樣。
易明菲說著就快步進了屋子。
書蕾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暗暗著急,想要跟進去的時候,她已經轉身飛快的合上了房門。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靜了許多,前院喜慶的鑼鼓聲鞭炮聲隱約入耳,隔絕了喧囂,反而更加悅耳幾分。
易明菲的雙手壓在房門上,仔細的聽著這聲音感受著,卻無法將自己融入其中,只是不自覺的想著自己的心事。
她是喜歡秦嘯,并且著了魔一樣的無法自拔,心心念念腦子里想的都是他。
可是
始終沒有勇氣讓自己走出那一步。
這段時間秦嘯經常會半夜過來,她知道,有許多次她都是默默地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他對月獨酌的側影,可是一窗之隔,在那晚聽了他的那些話之后,她沒有辦法讓自己跨出那一步。
他越是將她放在心上,她就越是心驚
她不想讓自己成為他的軟肋他的負擔,如果說他注定了有一天是要身處險境的,身邊有她,她只會成為他的負累。
最近幾日,李氏那里逼的越發緊了,她知道,這場婚禮已經是她最后的期限,她支持不了多久了。
心里明明知道該放棄,可總是下不了那樣的狠心。
她為什么從來都是這般懦弱,一點也不干脆呢?
易明菲心里想著,不覺得就苦笑出聲,轉身想要往內室走的時候卻是冷不防撞在了一人堅硬的胸膛上。
她本來就無所防備,這樣猝然轉身的力道又有些大,一撞之下身子就要往后退去。
可是那人的動作很快,已經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易明菲的心跳一滯,垂眸看著落在她腕上的那只手,突然就愣在了那里。
只需一眼她就能認出他是誰來,可是沉默了許久,卻是一直遲疑著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臉。
半晌,她才語氣平靜的開口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前院的酒宴已經開始了,你”
“你母親替你安排了別的婚事?”秦嘯卻不等她說完就已經開口打斷。
他的聲音比她更要冷硬三分,莫名的帶了幾分寒意。
易明菲抿著唇不想回答。
他抓著她的手腕,可是她一直低垂著眼眸叫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無從揣測心里的想法。
這樣的對峙之下,秦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耐性竟然如此之差,忍不住加重了語氣又問一遍:“易夫人已經替你安排了別的婚事了嗎?”
這個問題,是易明菲最不愿意面對的,尤其是在他面前。
她試著甩開他的手腕,卻不出所料的只是徒勞。
“回我的話!”秦嘯見她如此,聲音里突然就多了幾分怒意,手下也是下意識的用力,拽的易明菲的手腕一麻。
易明菲疼的險些落淚,避無可避之下只能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這男子的面孔還依稀和她記憶中的一樣,只是較之以往,如今更添了幾分岑貴和高傲的氣勢。
因為是來參加喜宴的,這一天秦嘯是特意裝束過的,輕袍緩帶,豐神俊朗,只是此刻他的臉色卻是陰沉的厲害,眸子里似是有兩簇火苗在流竄。
易明菲直視他的視線,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勢一直都是她比不得又深深畏懼的東西,這一刻也不例外,她看著他,心里直覺的就有幾分顫抖,可是無從回避,她也只能直視他的目光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是!”一個字,簡單而輕緩。
方才書蕾的話秦嘯在屋子里已經聽到了,可是這一刻得她親口承認,那感覺卻是大不一樣,那一瞬間像是有響雷擊在了腦袋上,撞的他全身的血液一僵,但瞬間又沸騰了起來。
秦嘯抓著她的手腕沒有放,臉上的表情也是不變,只是額角青筋一跳一跳,明顯的有些駭人。
“你答應了?”他問,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易明菲一抖,她的婚嫁問題,是她自己都不想去面對的,此時要當著他的面來討論就更是艱難。
“鎮國將軍您今日過來是喝喜酒的,還是趕緊回宴席上去吧,我有事情要做,不方便陪你敘話。”深吸口氣,易明菲一邊試圖掰開秦嘯扣在她腕上的手,一邊就想越過他往里走。
可是才走了一步,就又被秦嘯給拽了回來。
“我不是來喝喜酒的,我是來見你的。”秦嘯道,“這段時間你一直都對我避而不見,我不管你是在鬧什么別扭,我忍了,既然你不肯主動出去見我,那么好,我讓步,今天我主動來見你,今天就我們一次性來把話都說清楚了,你也別想再糊弄我!”
“我跟你沒有關系,我不再質問你任何事,現在也請鎮國將軍你自重,也不要來管我的事情。”易明菲道,抬頭看著他冷冷的露出一個笑容,“我母親替我定了婚事又怎么樣?我答應了還是沒有答應都和你沒有關系!今天是我六哥大喜的日子,府上的客人多,人多眼雜,鎮國將軍你位高權重,若是在今天鬧了笑話出來,您是無所謂的,還要不要我活了?”
“我說過,我不管別人,我就是來找你的。”秦嘯咄咄逼人,一字一頓,每一個字的咬音都很清楚。
他往前一步,易明菲就被迫后退一步,三步之外便是那扇門板,叫她避無可避。
秦嘯飽含怒意的視線俯視下來,逼迫的她幾乎無所遁形。
“那天晚上的事,你就可以當做是沒有發生過嗎?那你說喜歡我的那些話又算什么?你說你不在乎名望地位,可是轉身卻又遠遠的把我推開,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已經對你保證過了”秦嘯說著,語氣突然不可遏制的急切起來,帶著濃厚的惱怒情緒,到了最后目光染血,幾乎是怒吼出來的。
明樂被他逼的,后背一下子撞在了門板上。
看著他眼中近乎瘋狂的神色,她的心中隱痛,可越是聽他這樣信誓旦旦的保證她的心里就越是害怕。
“我不要你的保證!”易明菲突然大力甩開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喊了出來。
她身后靠著門板,神情戒備的看著他,努力克制了許久的淚水還是一下子就滾了出來:“我說過了,我要的你給不了我,我沒有你母親那樣的堅韌和勇氣,我不想將來有一天也要去過她那樣的日子。幾本佛書,一盞孤燈,秦嘯,你不覺得那樣的日子很可怕嗎?我不想要那樣,我真的不想要變成那個樣子。所以我求求你放過我吧,就當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你放過我吧!”
易明菲哭喊著,身子就軟了下去,緩緩抱頭蹲在了地上。
秦嘯見她這副模樣,眼中逐漸浮現一抹痛色。
他曾經刻意的避諱拒絕,就是因為怕會帶給她那樣破碎的人生,可是是她一次次的接近打破了他心里維持的那道防線,終于一發而不可收拾的執意往前跨了一步。
現在
在他走出這一步之后,她卻退縮了。
他能如何?他該如何?
他也不想逼她,可是感情的閘門一旦開啟,他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不惜一切,他只想將她綁縛在自己身邊。
可是現在
她說她不要他了!
他該怎么辦?已經不可能退到到原來的位置上了啊!
他原來以為她只是有心結,給她時間她總會考慮清楚的,可是現在看來,時間并不能解決問題。
如果一定要他不擇手段去占有,那么也就只能這樣,橫豎她心里早就知道,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如果”秦嘯探手出去想要扶她起來,可是看她閃避的姿態,猶豫再三還是收回了手,手指收握成拳垂在了身側,冷聲問道,“我不答應呢?”
易明菲一怔,淚眼朦朧的抬頭朝他看去。
秦嘯不想看到她臉上那般絕望掙扎的神采,便冷著臉往旁邊走開一步,聲音冷硬的傳來:“如果我不答應放了你呢?如果我馬上就進宮請旨讓皇上賜婚呢?如果明天我花轎臨門就是要將你抬進我秦家的大門呢?如果今天我在這里就把你我之間種種公諸于世呢?”
他一連用了四個問句,語氣一次比一次更激烈更強硬,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每一聲都重重的敲擊在易明菲的心上,讓她心神巨震。
易明菲一個機靈,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男人冷酷的側影。
半晌,她撐著力氣緩緩的站起來,嘴唇抖動半天才顫聲道:“你是在恐嚇我嗎?”
秦嘯由鼻息間哼出一聲自嘲的冷笑,然后他回頭,目光冷澀盯著她的臉孔:“你以為我不敢?”
易明菲張了張嘴,卻是無以對,目光凌亂的四下亂飄,慌亂的找不到一個適合的落點。
她知道他只要敢說就敢做,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
“別忘了,當時是你主動招惹我的,現在你想要抽身而退,你覺得我會答應嗎?”秦嘯上前一步,抬手勾起她的下巴。
易明菲的神色慌亂,只能回避他的視線。
秦嘯的目光冰冷的看著她,她的無措和惶恐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如果唯有強娶這一條路可走,那么對他來說
也是無所謂的!
“你說你和我沒有關系,你的事輪不著我來質問是嗎?那么你覺得怎樣才叫有關系?怎么樣我才有資格來過問你的事?”秦嘯的目光持續收冷,如果她怕他的恐嚇,那么卑鄙一次也無所謂了。
“這樣?”他抬手,長臂一攬將她壓入懷中,目光灼灼盯著她驚嚇的有些蒼白的面孔。
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臉上,易明菲下意識的扭頭避開,他卻不容她避讓,突然張嘴咬住她的唇瓣,齒關微啟,撕扯著她的紅唇,疼的易明菲腦中突然就清醒了幾分。
“還是這樣呢?”他再問,咬著她的唇瓣聲音略有幾分含糊,一則曖昧,一則又冷厲的厲害。
易明菲的身子在他懷里瑟瑟發抖。
她突然有一種錯覺
秦嘯瘋了!
這個男人突然之間就魔障了一般徹底的癲狂了。
秦嘯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他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但是瞬間又被突然涌上來的狂熱覆蓋,他吸一口氣,就勢便要去含住她的整片唇瓣。
易明菲看著他臉上冷酷又近乎猙獰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那里來的力氣,突然用盡全身的力氣使勁的推在他身上。
秦嘯始料未及,竟是生生的被她推了個趔趄。
易明菲自己也被這股沖擊力逼著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門板上。
秦嘯穩住身形,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惱羞成怒之余一個箭步上前就要再去拉她。
易明菲卻是眸光一斂,無所畏懼的直視他的視線,聲音異常冷硬而堅決的說道:“你真要強迫我,我也敵不過你,可是我母親替我定下的那門婚事我已經答應了,所以哪怕只是一具尸首,我入的也不會你秦家的大門。”
周家的婚事,她原來還在掙扎猶豫,可是秦嘯這一日近乎瘋狂的舉動反而將她逼迫到懸崖邊上,替她下了決心。
他越是這樣,就越是叫她不安和恐懼。
眼下,她已經無路可退了。
題外話
蟲子捉好了,七姐你真糾結o(╯□╰)o明天應該差不多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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