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氣頭上,哪怕平時把齊茹茵怎么如珠如寶的疼著,這一次也是沒有一絲手軟。
齊茹茵始料未及,一張臉被打歪了半邊,直接撲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她是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會二話不說上來直接就給了她一巴掌,捂著臉反應了好半天,等到回過神來就撲倒在齊大夫人的腳下嚎啕大哭了起來,道:“母親您這是做什么?做錯了事情的明明是齊寶茹那個賤人,你這是拿我出氣嗎?”
“你還有臉哭?”齊大夫人手指顫抖指著她,再沒有半分的心軟,幾乎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有幾斤幾兩重難道我不知道?你給說實話,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齊茹茵委屈的緊,捂著臉咬著嘴唇憤憤的看著大夫人,一梗脖子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樣?明明是那個小賤人不知廉恥,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她害的我的婚事不成,我就要她身敗名裂,一報還一報,我沒有做錯!”
齊大夫人一聽,腦中熱血上涌,眼前一陣發暈,身子一晃險些倒下去。
“夫人!”孟夫人急忙上前扶住她。
“母親!”齊茹茵也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幫孟媽媽扶著大夫人在椅子上坐下,焦急道,“母親您怎么了?你不要嚇我,不要嚇我啊!”
說著眼淚就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滾。
齊大夫人一口氣上不來,看著女兒哭的梨花帶雨的一張臉孔,一則心疼一則心痛,捂著胸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孟媽媽見狀,一邊給大夫人順著氣,一邊對齊茹茵道:“二小姐這一次真是糊涂啊,三小姐不過是個下賤胚子,您金枝玉葉的和她置什么氣?”
齊茹茵一聽,馬上就冷了臉,聲音拔高道:“孟媽媽你也覺得是不對?難道我就該平白受人欺負的嗎?”
“你這個蠢貨!”齊大夫人緩過一口氣來,抬手就又給了齊茹茵一巴掌。
齊茹茵捂著臉,這回是徹徹底底的忘了哭,瞪大了眼睛看著齊大夫人。
齊大夫人半靠在椅背上,喘息的厲害,一邊指著齊茹茵罵道,“女兒家的名聲有多重要?我難道沒告訴你嗎?寶茹那個賤丫頭是該死,她壞了你的婚事,你恨,我比你更恨。可是你也不想想,我為什么要寧肯退了你的婚事也沒有把她的丑事宣揚出去?你們都是齊家的女兒,一筆寫不出兩個齊字的,她的名聲臭了,你以為你就能好了嗎?現在事情鬧的這么大,別說是你,咱們整個魯國公府的姑娘日后只怕都難嫁了。你還在這里沾沾自喜,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齊大夫人說著就扶住額頭,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氣。
齊茹茵聽了這話,則是徹底傻了眼。
她一心就只想著如何泄憤,不叫齊寶茹好過,哪里想到這一重關系,此時聞不由的慌亂起來,從頭涼到腳。
“二小姐,您怎么就不聽夫人的勸呢?”孟媽媽搖頭嘆道,無比惋惜,“今兒個一早皇貴太妃傳召娘娘進宮,對您的事情很是安撫了一番,夫人本來已經都替您打算好了,只要您到莊子上去避上三兩個月,回京之后馬上就給您重新定下一樁門當戶對的婚事來。榮妃娘娘因為驚險公主的事情心里也過意不去,倒是由她賜婚,您什么樣的好前程沒有?可是現在唉!”
完了!什么都完了!
齊茹茵的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仔細的消化著孟媽媽的話,最后就一屁股呆愣愣的跌坐在了地上。
齊大夫人心里惱恨的厲害,咬牙切齒的看著她,怒罵道:“你糊涂啊!怎么就這樣的沉不住氣,本來我還想跟你父親商量,看他能不能搭上禮王府那邊的線,給你謀一謀秦家那邊的關系,現在好了,這么個名聲傳出去,就什么都別想了。”
“母親!”齊茹茵一個機靈,這才回過神來,爬起來膝行過去拽住齊大夫人的裙子,哭道,“母親,我只是一時氣不過,我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女兒知錯了,我知道錯了,你想辦法幫幫我,你幫幫我啊!”
齊大夫人看著如花似玉的女兒,心疼的不得了,但終究還是無能為力,跟著也落下淚來。
齊茹茵看著,心里突然涼成一片。
她愣愣的跪在地上,半晌之后突然想了起了什么,就突然爬起來沖過去對著跪在角落里的茜兒連著甩了五六個耳光,罵道:“都是你這個賤蹄子,要你做什么?明知道我正在氣頭上,你也不勸?你是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小姐,奴婢是想要勸您的,可是您根本就不然奴婢說話啊!”茜兒不敢多,只能使勁瑟縮著身子哭成一團。
“你還敢頂嘴?”齊茹茵聽了這話更是如同火上澆油,沖著門外大聲的喊,“來人,給我把這個賤蹄子拖出去發賣了。”
她鬧騰的厲害,齊大夫人的太陽穴一突一突跳的厲害,就對孟媽媽使了個眼色。
“二小姐,這事兒還是交給奴婢處理吧!”孟媽媽會意,過去拉開齊茹茵。
茜兒瑟縮著看向孟媽媽,渾身發抖,急忙扯住齊茹茵的裙子求道,“小姐,奴婢知道錯了,求您了,繞了奴婢吧,讓奴婢繼續在您身邊伺候吧?奴婢會聽話的,一定會聽您的話的。”
齊茹茵蠢笨,她卻明白,大夫人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二小姐和表少爺之間雖然沒有什么實際的接觸,但兩人之間眉來眼去也不是一兩天了,否則表少爺也不會為了二小姐的一句話就去幫她毀了三小姐的名聲,這件事大夫人也是知道的,現在齊家姑娘的名聲已經臭了,為了補救,她一定會不擇手段,是一定要滅自己的口的。
齊茹茵說把她發賣出去,大夫人這么肯?一定會直接要她的命的。
茜兒自知死到臨頭,哭的十分凄慘。
孟媽媽冷眼看著,卻沒有半分的同情,提小雞一樣把她提起來,拖了出去。
齊茹茵愣了一會兒才慢慢扭頭看向齊大夫人,囁嚅道,“母親”
“就照我說的,明兒個一早你就去莊子上避一避。”齊大夫人氣過了,也知道發脾氣于事無補。
“我不去!”齊茹茵怒然跪地,態度十分強硬,“母親你別送我走,這一走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來了,我求你,求你了!”
齊大夫人看著她,眼神復雜,突然覺得深深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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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連著兩個月都成為城中百姓茶余飯后的笑柄。
魯國公和齊大老爺每日上朝去衙門都恨不能拿袖子遮了臉,雖然沒有人當面說什么,但是每個人眼中嘲諷的意味還是讓人覺得如芒在背。
因為大姑奶奶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不讓齊寶茹進她家的門。
章家那邊,齊大夫人也只當是沒有那回事
被人捉奸在床已經是猶如門楣,若是再把章家也扯進來,他們齊家的門風就更要被人貶的一文不值。
魯國公覺得這事丟人現眼,只想著快點解決這件事,就命人把齊寶茹送到了城外的莊子上,月余不到就傳來她因病亡故的消息,當然了,而至于她真正的死因卻是無人知曉。
這樣一番折騰下來,沒過幾個月,雖然這件事的風聲是淡了,可齊家女兒卻是再沒人敢于上門提前,哪怕是出席各類宴會也那些夫人小姐們視為拒絕來往戶。
庶出的四小姐倒是務實,積極之后就聽從國公夫人的安排,遠嫁出京,遠遠的避開了這個漩渦的中心。
可齊茹茵心高氣傲,卻是怎么都不答應,國公夫人提了兩門親事,都被她哭鬧著給推了,國公夫人急怒攻心大病一場,后面也懶得管她的閑事。
轉眼到了七月,六月下旬的時候宋灝果然安排好一切,帶著明樂去了郊外的一處莊園散心。
這個時候明樂的肚子已經七個多月,兩人原先的打算是在莊子上一直住到明樂生產,連穩婆都一并帶了去,想要等到明樂做完月子再回,剛好可以避過整個的暑天。
可是才住了十余日的功夫,東南海域那邊就傳來捷報,說盧遠晟帶人三面夾攻,拿下了彭修留在最外圍的一座城池。
盧遠晟親自押送當時投誠到彭修揮下的叛將回京,小皇帝龍心大悅,下令犒賞三軍,并且要設國宴為其接風。
消息傳開,百姓歡騰,整個京城在幾日之內就完全沸騰了起來。
不得已,宋灝和明樂一行只能折返京城,準備參加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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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盧遠晟回朝。
小皇帝親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百姓也自覺自發的爭相擠到街道兩側列隊歡迎。
正午時分,盧遠晟的隊伍抵達城門外。
經歷了腥風血雨的鐵血將軍騎著高頭大馬馳騁而來,后面的衛兵押解著三十余名俘虜來的守城官員一同進京。
百姓們遙遙相望,歌功頌德,贊嘆不已。
宋灝坐在馬上,站在最前面,旁邊就是宋子昇的輦車。
易明爵沒有入朝為官,這一次卻一反常態,主動請纓跟著宋灝一起來了。
他穿了一身松綠色的錦袍,顏色叫黯,跟在一身華貴紫色朝服容顏絕世的宋灝身邊,并不是太顯眼。
他一直緊抿著唇角,臉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但是抓著韁繩的雙手隱隱發抖,卻暗示出他此時十分忐忑的心情。
只是他又把這種反常的情緒掩飾的極好,只就面容平靜的注意著那一對人馬煙塵滾滾而來。
近了,又近了。
那些馬蹄聲踢踏著地面,沖撞之下,他似乎能夠聽到自己胸膛里面心臟一下一下躍動的聲音,激越而熱烈。
這樣的場合之下,宋灝并沒太在意他的一舉一動,只是遠遠的就已經和盧遠晟點頭致意,語氣冷毅而強硬:“盧將軍凱旋,是我大鄴王朝的功臣,皇上愈加親臨,迎接大將軍進城。”
盧遠晟一行在城門外下馬,取下頭盔跪地謝恩:“為過盡忠是微臣的分內之事,謝過陛下隆恩,臣等受之有愧。”
“大將軍不必自謙,你馳騁沙場為朕收復河山,是社稷的功臣。”小皇帝負手站在輦車之上,個子小小,聲音稚嫩,卻是自有那么一種傲視天下蒼生的氣度。
百姓們伸長了脖子紛紛借機瞻仰天顏,對于他們這位新的國君好奇不已。
“皇上已經命人在宮中設宴,替盧將軍一行接風,請將軍移步進宮吧!”宋灝說道。
盧遠晟以前是他軍中副將,兩人之間的感情深厚,但是在小皇帝面前他卻半分也沒有表現出熱絡,并沒有打馬上前,而是一直和小皇帝并肩站在一起。
“是!”盧遠晟謝恩,帶著隨從起身,又對小皇帝做了一揖道,“皇上,微臣此次攻陷敵軍城池,宮虜獲叛臣二十八人,今日一并押解回京交予皇上處置。”
他說著,側身過去往后遙遙一指后面跟著的十多輛囚車。
“大將軍辛苦了。”小皇帝有模有樣的點點頭,隨即卻向宋灝投去求救的一瞥。
他畢竟年紀還小,宋灝教他的場面話他可以一字不落的說出來,但是遇到突發狀況就必須得要人來救場了。
“這些人就暫押京兆府大牢看管起來吧,等替盧將軍接風之后,再行處置。”宋灝遠遠的掃了眼那些囚車,下了命令。
“是!”盧遠晟垂首領命,然后扭頭對他身后跟著的一個小將道:“瑤兒,你親自押解,把這些人送去京兆府交給顧大人。”
“是!主帥!”那小將應道,語氣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雖然她刻意的壓低了語調讓聲音盡量的顯得深沉,卻分明是個女子的聲音。
然后她抬起頭,眉眼凌厲的沖著盧遠晟行了個軍禮,就轉身健步如飛的朝著后面囚車的方向走過去。
聽到那個聲音,易明爵的心跳突然猛地一滯。
那女子的身姿矯健,一身軟甲戰衣將她纖秀的腰肢束起,看上去灑脫而利落。
她的頭發只簡單的梳成一個馬尾,因為方才對宋子昇行禮的時候取下了頭盔,行走間長發飛揚散在微風里,更顯的英姿颯爽。
易明爵的視線一直追逐著那個背影,就那么一聲不吭的看著。
他向來沉靜冷毅的目光中,似乎是有兩團小小的火焰躍動不止,排開周圍一切的人群和雜質,入目就只是那個灑脫而利落的背影。
同時百姓中間也響起一片低沉的議論聲。
“大將軍的軍隊里怎么會有女子?”
“看裝扮,應該是個小將軍啊?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
“咱們大鄴朝的軍隊里,什么時候也出現女將軍了?”
“看那氣質排場,可比許多的男人還要英武多了,模樣生的也標識啊”
百姓議論,朝臣之中自然也有人交頭接耳。
這時隨駕在宋子昇輦車另一側宋沛突然打馬上前一步,含笑道,“方才那位小將就是盧大將軍的外甥女吧?聽說在這一次的戰役當中,她可是巾幗不讓須眉,也是功不可沒呢!”
“正是!”盧遠晟回頭看一眼那少女的背影,神色復雜的感慨道,“這孩子父母早亡,我又沒個定性,就一直帶著她在軍中行走,性子野得很,沒個定性。”
“時候不早了,先進城吧!”宋灝說道,側目對柳揚道,“柳揚”
“姐夫!”易明爵突然打馬上前一步,對宋灝道,“我替他們引路去京兆府吧!”
他的語氣盡量的保持平靜,表情也是絲毫不變。
宋灝的目光不經意的一瞥,瞧見他握著韁繩的雙手愣了一下,但隨即就飛快的移開視線,點頭道:“好,你去吧!辦完事就馬上進宮。”
說著就解下自己腰間令牌給了他。
“嗯!”易明爵接了,先行打馬退到一邊。
宋子昇的輦車調轉方向,被文武百官擁簇著朝皇宮的方向進發,很快的,城門外的氛圍就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易明爵手里抓著宋灝的令牌正在略略失神,身后就傳來少女清朗的笑聲,同時有人抬手拍了拍他的頭
“幾個月沒見,我們爵兒又長高了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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