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珉公主從車上下來，遠遠掃了明樂一眼就從容的移開視線。

明樂也只當(dāng)看不見她，轉(zhuǎn)身上了軟轎，吩咐往姜太后的寢宮行去。

因為小皇帝年幼，對很多的事情都沒有經(jīng)驗，所以宋灝下午的時候就已經(jīng)進宮來了。

明樂吩咐了趙毅去告訴他自己的行蹤，然后就徑自去了姜太后那里。

到了萬壽宮的門口，剛巧和從另一個方向過來的四王妃張氏不期而遇。

“四嫂！”明樂含笑點頭致意。

宋子韻已經(jīng)一只卯足了力氣的小炮仗一樣撲了過來，一下子抱住她的大腿，聲音軟軟糯糯的笑道，“小嬸嬸。”

“哎！”張氏一驚，連忙快走兩步上來將她給拽開，輕聲叱道：“不是跟你說了嘛，你小嬸嬸現(xiàn)如今的身子金貴，叫你不要莽撞的。”

宋子韻聞也只是一知半解的，咬著手指頭歪著腦袋左右打量了明樂好幾遍，也未能看出自己母親口中所謂的異樣的，不禁奇怪的眨巴著眼睛盯著她的腹部瞧，皺眉道，“母妃你騙我，你說小嬸嬸的肚子里有小弟弟了，哪里有嗎？”

四個多月，其實已經(jīng)能辨認(rèn)出些微的跡象來了，只是明樂也刻意穿了稍微寬松一些的衣物，倒還是難辨端倪。

張氏也知道和女兒說不通這樣的道理，索性就直接忽略了她的問題，走過來握住明樂的手笑道：“這幾日好些了嗎？”

“嗯，沒什么大的妨礙了。”明樂笑笑，抬眸往她身后的方向看了眼，不禁奇怪，“黎兒呢？怎么沒一起過來？”

“昨兒個半夜踢被子染了風(fēng)寒，我就讓他留在府里休息了。”張氏道，笑容之間都是滿足的嗔道，“那個孩子最近是越發(fā)鬧騰了，這回可是能老實兩天了。”

初春時節(jié)，天氣還一直沒有完全回暖，感染生寒也是常事。

“宣太醫(yī)了嗎？”明樂問道，“小孩子的身子弱，不比大人，千萬別馬虎。”

“府里的大夫看過了，說吃兩服藥就又會生龍活虎了。”張氏道，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腹部，“這孩子折騰的你不輕，想來也是頑皮的，可有叫太醫(yī)看看，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明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微微露出一個笑容：“太醫(yī)說目前月份還早，暫時還不好推斷，可能還得要再過一兩個月吧。”

張氏了然，她也間或的聽宋沛提起過，說宋灝似乎并沒有納妾的打算，可雖然說是這樣說的，誰又能知道日后的事情會是怎樣發(fā)展？所以在張氏的概念里，還是要先生一個兒子傍身才是比較穩(wěn)妥的。

不過這話她卻是不能當(dāng)著明樂的面說出來的，兩人又說了兩句話就攜手進了萬壽宮。

這段時間，姜太后已經(jīng)對整個徹底放權(quán)，交給了榮妃打理，自己深居萬壽宮這一隅之內(nèi)，吃齋念佛，閉門不出。

明樂和張氏進去的時候剛好趕上她做完早課從佛堂出來，見到兩人過來，臉上也不見多少欣喜之色，淡淡吩咐兩人落座。

“這段時間母后的氣色也好了許多，身子當(dāng)是沒有大礙了吧？”張氏關(guān)切的詢問。

“人老了，總會有些這樣那樣的毛病，沒什么事。”姜太后道，見到宋子韻正揪著張氏的袖子眨巴著一雙眼睛看過來，就招了招手，“韻兒到皇祖母這里來，讓皇祖母看看！”

姜太后是個十分嚴(yán)肅的人，平時大多數(shù)的時候都是不假辭色，但是很奇怪的，就是這樣一個不茍笑的人，在幾個孩子面前卻是很有人緣的。

宋子韻咧嘴一笑，噔噔噔的跑過去，伏在她的膝頭笑，“祖母，母妃說你生病了，好幾個月不讓我進宮來看你，你病好了嗎？”

“難為你這孩子還記掛著祖母。”姜太后道，臉上的表情不變，眼底的顏色卻跟著柔和了幾分，道，“你哥哥呢？怎么今兒個倒是不見他來？”

“哥哥生病了，母妃讓她休息。”宋子韻道，拉著姜太后的手賣乖。

明樂其實也覺得奇怪，姜太后這樣給嚴(yán)肅的一個人，任憑是什么人見了都不敢隨意親近，宋子韻平時也不個膽子大的，在她面前卻從不拘謹(jǐn)。

回頭想想，也許真的是他們這些人總把這世界想象的太過復(fù)雜，而唯獨對孩子而，她們能夠感受到的才是一個人最為淳樸和真實的東西。

只從當(dāng)初姜太后不顧一切對宋子昇的維護上看，就足以看出她是個一個外冷內(nèi)熱的人。

明樂想著，不覺的微微失神，就聽姜太后突然對她說道：“你這身子也有四個月了吧？前些天聽玲瓏說是吐的特別厲害，現(xiàn)如今可是好些了？”

“多謝母后掛懷，已經(jīng)好多了。”明樂急忙收攝心神，回道。

不敢宋灝和姜太后之間到底怎樣，反倒是她，和自己的這位婆婆之間怎么都無法真正的親近起來。

冥冥之中，總覺得姜太后的是個心事十分沉重的人。

而在本質(zhì)上，她自己也是這樣人。

也許正是因為在這一點上的雷同，才叫兩個人一靠近就本能的防備和疏離。

這會兒明樂倒是慶幸姜太后是這樣冷淡的性子，否則如果她一味的示好，自己只怕計就更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對了。

“哀家近來身子不適，也顧不上你們，你自己多注意著點。”姜太后點頭，簡單的囑咐了兩句話。

“母后放心吧，五弟妹那里兒媳也有經(jīng)常的走動，我會幫忙照看著的。”張氏接口道，隱隱也能感覺到明樂和姜太后之間的疏離。

她原來是覺得，她和姜太后之間的婆媳關(guān)系到底是隔了一重，維持一個表面也就算了。

可宋灝是姜太后的親生兒子，明樂又曾在她的宮里住過一段時間，關(guān)系至少應(yīng)該更為親厚一些的。

可是不曾想，兩人之間竟然也是這樣維持著一種禮貌的過場。

張氏的心里奇怪，面上也不顯露。

姜太后和她們之間的話題不多，也就是偶爾囑咐兩句她們各自負(fù)債之內(nèi)的事情，倒是宋子韻初生牛犢，十分樂意于和姜太后談天，拉著她問這問那，殿中的氣氛倒也其樂融融。

明樂和張氏兩個陪坐在側(cè)，也不急著走，橫豎去了前面也是和那些命婦寒暄，倒不如留在這里躲清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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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

宋子昇換好了衣服從外面進來，見到宋灝已經(jīng)等在那里，立刻就露出笑容，快步走過去。

“皇上！”明樂起身行禮，卻被他抬手?jǐn)r下。

六歲大的孩子，竭力的維持一種老成的姿態(tài)道，“皇叔不必多禮，坐吧。”

隨后揮揮手，是以順心等人退下。

待到眾人退下，他才如釋重負(fù)的長出一口氣，坐到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吐著氣。

宋灝見他這孩子氣的模樣不禁莞爾，道：“這才不過半天，就裝不下去了？”

“連著三個時辰了，那些大臣輪翻的求見請安，又沒幾句真心話，朕看著都累。”宋子昇抱怨，不過臉上倒沒有露出太過明顯的厭倦情緒，指了指桌角堆著的一打奏折道，“這些折子，皇叔都替朕看過了嗎？不知道朕處理的可都還好？”

為了培養(yǎng)他的自理能力，宋灝說是攝政王，代替他暫時掌管朝政，但事實上那些要緊的折子都會搬到他的跟前來讓他先看，然后給出相應(yīng)的對策來，然后再從旁指點，指出其中謬誤的地方，算是個從實戰(zhàn)出發(fā)的課程。

“嗯，都看過了。”宋灝點頭，起身走過去他的桌案前面。

那桌上一共放了五份折子，宋灝逐一的展開來和他談了。

不得不說，宋子昇其實是個十分聰慧的孩子，雖然其中離不開蘇相的教導(dǎo)，但他自己舉一反三的領(lǐng)悟力也是相當(dāng)高的。

思路清晰，在政事上時而也會有自己獨到的見解，雖然在處事手段上還略顯稚嫩，但不失為一個可教之才。

宋灝講解的仔細(xì)，宋子昇也聽的認(rèn)真。

四份折子點評過去，拿到最后一封的時候，宋灝的神色就不覺的沉了三分，道：“兵部的折子，要請皇上賜封秦嘯為鎮(zhèn)國將軍，并且授以駐守東南海域的二十萬兵權(quán)？”

朝廷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每次出征的主帥皇帝可以封為主帥將軍，但卻只是臨時的，待到戰(zhàn)爭結(jié)束回朝之后，之前的封號和兵權(quán)都要收回來。

而唯有冊封爵位，才可承襲下去，并且永享尊榮。

并且朝廷的兵權(quán)也是分散在功勛世家的老臣之中把持的。

現(xiàn)在兵部提議冊封秦嘯，便是將他加官進爵，有意將他拉攏到朝廷政權(quán)核心的位置上來。

“秦將軍在東南海域?qū)覒?zhàn)告捷，軍功顯赫。之前皇叔曾經(jīng)對朕說過，秦將軍英勇善戰(zhàn)有勇有謀，是難得的將帥之才。批閱這份折子之前朕還特意請教的太傅，太傅也說以秦將軍這樣的軍功，升了他的爵位當(dāng)屬合情合理，不會惹人非議的。”宋子昇道，可是看著宋灝的神色就知道，他是并不贊成這件事的。

“太傅所，是升爵一事符合祖制？”宋灝問道。

“太傅是這么說的！”宋子昇納悶的點點頭，心道自己方才明明已經(jīng)說的十分清楚明白了，皇叔為什么還會多此一問。

“所以啊，皇上想想，太傅說的只是賜予秦嘯爵位一事符合祖制，不會惹人非議，但他可曾說過，授予兵權(quán)此時也可取呢？”宋灝道，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宋子昇想了想，這才恍然察覺此事里面的確是有些出入的。

“當(dāng)時朕只是問他，憑借秦將軍立下的戰(zhàn)功，冊封他為鎮(zhèn)國將軍可有不妥，軍權(quán)的事，倒是忘了提了。”宋子昇道，神色之間還是不甚明了的看著宋灝，等他給一個解釋。

“軍權(quán)一事才是重中之重，我說這話并不是叫皇上懷疑秦嘯的衷心程度，而是在軍政大權(quán)一事上，你必須隨時警惕。”宋灝說道，把折子合上扔回桌上，語氣平淡，“如今太平盛世，你登上帝位，要守住這座江山，靠的是文臣的韜略和出類拔萃的治國手段。可是無論是在亂世你還是在眼下，兵權(quán)一事都不可小覷。不是皇叔危聳聽的嚇唬你，在這朝堂之上，是個文臣加起來的分量都遠不及一個手握兵權(quán)的武將更值得忌憚的。一個文人，他不不服從你統(tǒng)治的時候，至多也就是寫幾篇算文章，散播一些動搖社稷的辭出來，這樣的小動作，要滅絕和制止都不是難事。可是對于一個手握重兵的武將而，就大不一樣了。他們想要反對你，手上的軍隊就是最強硬的資本，只需要調(diào)轉(zhuǎn)槍頭，立刻就能給你造成巨大的威脅。遠的不說，你說海域那里的亂黨如何敢于對大鄴王朝的統(tǒng)治生出不臣之心？還不是因為他們手上積蓄了強大的武力資本。”

“皇叔是說，就算秦將軍現(xiàn)在衷心于朕，朕也要防范于他？不能給他兵權(quán)嗎？”宋子昇懵懵懂懂，先然還不能完全參透其間玄機。

“為人君者，不是要時刻防范著誰，而是你要有足夠的信心和資本，能夠控制和掌握你的每一個臣子。”宋灝搖頭，耐著性子繼續(xù)說給他聽，“秦嘯是可用之才，你若是一味的防范，做的太過，反而會叫朝臣心寒，如果你不能給他足夠和他建立的工業(yè)匹配的榮寵，試問有了這個前車之鑒，以后的朝臣們又有誰會全心全意為你賣命？”

宋子昇這一回是真的被困惑住了，小眉頭皺的死緊，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這么說吧，秦嘯在這一次的戰(zhàn)事中的確是功不可沒首屈一指，可越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在軍隊中的威望就會越高。如果你順?biāo)浦郯焰?zhèn)守海域的二十萬兵權(quán)給了他，那么憑借著他在軍中的威信和地位，那些官兵只會尊他為主，對他越發(fā)的推崇和敬仰，久而久之，反而是你這個隱在幕后的皇帝就不那么受重視了。”宋灝道，“我不反對你把兵權(quán)分散出去給得力的人掌控，可是有一點，不管你把軍隊給了誰，但必須要有足夠的信心叫他們知道，不管直接統(tǒng)帥他們的人是誰，卻只有你才是天下之主，也唯有你才是他們主子，他們真正孝宗的唯可以是你一個人。”

自古以來，武將功高震主的例子比比皆是，遠的不說，只就宋灝自己統(tǒng)治南疆軍隊的十幾年間就把那部分隊伍牢牢的握在了手中，那些人，說是朝廷的軍隊，但實際上卻早就忘記了孝宗這個一國之君，反而為他一人把持和調(diào)配，也成了他最后逼宮迫死孝宗的最有力的籌碼。

為人君者，不可過分多疑，但卻不能不隨時戒備，最重要的是得有掌控一切的能力。

宋子昇想了好一會兒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這件事的確是朕考慮的不夠周到，那么以皇叔之見，這份折子應(yīng)當(dāng)如何批閱？”

“以你的名義，犒賞三軍，再趁著現(xiàn)在東南那邊的戰(zhàn)況穩(wěn)定，暫時把秦嘯留在京中幾個月，另外再派得力的將領(lǐng)過去，暫代主帥一職。”宋灝說道。

“那這樣一來，秦將軍那里”宋子昇皺眉，雖然他對很多事情的概念都不十分明確，但還是覺得這事兒怎么會有些過河拆橋之嫌。

“你該給予秦嘯的爵位和冊封，依照朝廷的祖制盡管給他就是。”宋灝莞爾，微微露出一個笑容，“而且秦嘯的確是將帥之才，他的才能自然不能埋沒，這段時間江北大營的兵權(quán)已經(jīng)撤了下來，而虎威大營重新整頓之后還沒能完全進入正軌，正好可以趁這次的機會，想把秦嘯留在京城用一陣。”

宋灝說著一頓，見宋子昇還是一副并不十分明了的神色，就又繼續(xù)說道，“記住了，下一個再派去東南海域接替秦嘯的將領(lǐng)，能力一定不能輸給他，要一個同樣是出類拔萃的人選，這樣一來，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分化那些士兵對秦嘯這幾個月來豎立起來的唯一領(lǐng)袖地位。讓那些士兵有所權(quán)衡和區(qū)分，進而在對比當(dāng)中就會不知不覺的注意到你這個在背后掌控一切，知人善用的皇帝了。”

武將在軍中一人獨大的場面的確不好控制，所以必須防患于未然。

不僅僅是東南海域新增的部分兵力，包括北疆駐守多年，已經(jīng)根深蒂固的駐軍日后都要逐漸的重新收服。

宋灝一次性說了很多話，宋子昇很難完全消化。

小眉頭皺的死緊，老半天沒出聲。

宋灝見他這樣一副神情，心里不忍的嘆了口氣，走過去彎身揉平了他的眉頭，道，“這些道理，以后太傅都會慢慢的教你，你也不用這么費心思量，我現(xiàn)在和你說了，是讓你心里提早能有個認(rèn)識，知道兵權(quán)的重要性，至于旁的，以后慢慢來就好，我們有的是時間。”

若是放在以往，哪怕是心里并不排斥這個孩子，在行動上宋灝也很難會這樣平和的主動接近他。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從明樂懷孕以后，他的心理就在跟著發(fā)生明顯的變化，表面上雖然不漏痕跡，但事實上背地里卻總是十分的緊張

因為，很怕到時候等孩子生出來，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同他相處。

他自幼就是個清冷而內(nèi)斂的個性，而后來遇到明樂，也得虧是明樂與他的性情相近，都不是那樣凡事流于表面的性情，沒有過多的甜蜜語，也不必太過費心去討得她的歡心，兩人之間總有那么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凡事都是水到渠成。

可是對于他將來的孩子，他是萬不能讓孩子也養(yǎng)成他們夫妻這樣的性格的。

孩子，就應(yīng)該像宋子韻那樣，無憂無慮，歡快活潑的。

所以這段時間，有事沒事他就主動往禮王府跑，宋沛不明所以還很的納悶了一陣子。

而如今，再見宋子昇和宋子黎宋子韻這幾個侄子侄女，宋灝也就盡量的換一種方式試著和他們相處，雖然

這種改變，讓他自己本身就極不自在。

不過宋子昇倒是沒什么感覺，很感激的點頭應(yīng)下，吩咐內(nèi)侍給兩人上了茶。

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從桌子另一邊堆著的一堆皺著下頭抽出來一本推到宋灝面前道，“對了皇叔，這一份是今天一早東南海域那里八百里加急遞送進京的，說是盤踞海域的逆黨呈上來的。”

那就是說，這東西來自于彭修了？

宋灝抿抿唇，接了那折子在手，摩挲著黃綢的表面，神情玩味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子昇并沒有注意他的神情，繼續(xù)說道，“之前皇叔不就和朕說過，那些亂黨野心很大，可能會有自理為政的打算嗎？現(xiàn)在真是一語成箴了。”

關(guān)于這件事，在戰(zhàn)事最為激烈的時候，宋灝就提前召集百官給宋子昇打了預(yù)防針。

彭修的野心不小，他既然把后路計劃的那樣周全長遠，又沒有投奔大興，那么日后自成一國幾乎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恕?

這件事，按理說對大鄴的政權(quán)而，是一次實打?qū)嵉奈耆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