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春心萌動的念頭才剛剛壓下去,就又在這種情況下見到這人在這里,再怎么說當年的慶膤公主也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當時看到那人就只覺得心跳加速,渾身燥熱的厲害,強撐著最后一點理智想要趕緊離開,不曾想回頭房門卻被人反鎖了。
即使不曾經歷,到了這個份上慶膤公主還哪有不明白的。
就說她喝了那些酒也不該醉的頭腦昏沉,顯然
是有人給她用了藥了。
那人下藥的劑量很大,又是和秦穆之獨處一室,雖然明知道是被人算計了,可是前面殿里就是文武百官飲宴的場所,她也不能大肆的聲張求救,畢竟
這樣的情況下兩人被關在了一起,哪怕是有人來得及趕過來,但是傳揚出去也是整個皇室的恥辱,而她自己也是說不清楚的。
所以她就只敢離的秦穆之遠遠的,拔了發簪間或的刺在自己的手臂上,試圖用劇痛叫自己清醒。
這樣扛著,正在無比絕望的時候,外面卻是如天籟般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你不是慶膤的貼身宮女嗎?慶膤她人呢?本宮見她像是喝高了,你怎么沒跟著?”是太子妃姜清苑的聲音。
“見過太子妃!”那宮女嚇了一跳,倉皇的跪下,顯然是沒有料到有人會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本宮問你話呢,慶膤呢?”太子妃厲聲質問。
“公主,公主說是不舒服,去去四處的走走好醒酒!”那宮女戰戰兢兢的回,明顯的底氣不足。
慶膤公主已經勉強忍的大汗淋漓,喉嚨更是被身體的溫度灼燒的厲害,想要開口呼救都叫喊不出,更別提動作了。
好在是太子妃精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眼就覺出那宮女的異樣,目光一掃,注意到她身后的房門就警覺起來,上前就用力的試著推了下一下。
“這門為什么鎖著?”太子妃面色一冷,厲聲道,“給我打開!”
“這這”那宮女遲疑著,“奴婢沒有鑰匙,我”
“沒有鑰匙?”太子妃冷笑,對身邊宮女吩咐道,“給我搜她的身!”
那宮女瞬間慌了,想跑卻被人拽了回來。
“來人救”眼見著是不成了,她便試圖大聲叫喊直接把人引來。
“捂住她的嘴!”太子妃當機立斷,趁著身邊宮女制住那婢女的同時搶上前去,從她懷里摸出一串鑰匙。
不曾想剛要開門,太子已經聞訊趕來,怒聲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太子妃最是個玲瓏剔透的心思,若是太子不來,她或許還在心里暗暗思量這事兒的始作俑者,這會兒見到他及時雨一般突然出來,還哪有不明白的。
“慶膤被人關在了這里,臣妾去把她接出來。”太子妃心里一怒,明明看到太子臉上陰沉的表情卻不予理會,直接就開了門。
太子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個一向都是賢良淑德的妻子會來這一手,等到想要叫人阻止已經晚了。
太子妃根本就不管他,直接奔了進去。
進門先是看到趴在桌上,面色潮紅混睡著的秦穆之,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
但是后面飛快的掃了眼,見他衣著整齊,這才放心。
再四下里一找才看到縮在角落里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態的慶膤公主。
彼時她的手臂上已經被自己的簪子扎的一片血肉模糊,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濕透了,看上去狼狽無比。
太子妃強壓下心里惱恨的情緒叫人把慶膤公主抱了出去。
出門的時候再次和太子狹路相逢。
太子死攥著袖子底下的拳頭,目光陰狠的盯著冷著臉出來的太子妃,冷冷說道,“慶膤出了這樣的事,不能不了了之,本宮已經叫人去請父皇過來了。”
“這樣的事情傳出去,慶膤還要不要做人了?”太子妃同樣冷笑,有史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夫君顯露出這樣倔強而強橫的態度,“現在前面朝臣百官都在,如果叫他們看到慶膤在這里,事情就不好收場了。這事剛巧是被我撞到了,回頭父皇若是追問起緣由來,臣妾自認為沒有那樣大的本事能夠編排出一套合適的說辭去糊弄父皇他老人家。若是事情渲染了開來,父皇要為慶膤討回公道,追查下去再掀起了別的風浪來,臣妾怕是承擔不起。”
下之意,她卻是將整件事情看的通透。
也算是給了太子一個警告
她已經洞悉了這件事的內幕。
太子聞,更是驚駭不已。
沒有想到這一個回合下來,自己的計謀就被妻子看穿。
這個女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卻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的犀利。
“哼!”太子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滿面殺機的瞪著太子妃,“你我夫妻一體,心思自然也是一樣的。本宮又何嘗不疼愛慶膤,可是出了這樣的事,你真以為父皇是好糊弄的?即使你現在帶走了慶膤,這件事也遲早需要對他做出一個解釋的。”
他們夫妻一體,也就是說太子如果因此而有什么閃失,姜氏作為太子妃就只能給他陪葬。
太子這話極具威脅性。
因為自己的這個妻子最是心性平和并且好相處的,所以他便打定了主意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震懾她。
“所謂家丑不可外揚,回頭父皇要追究,臣妾會私底下和他解釋,至于這里,還是請殿下想辦法周旋吧!”眼見著時間在點點滴滴的流逝,太子妃當機立斷,并不和他在這里耽誤時間。
太子擺好了的局,怎么能看著就這樣被她破壞掉。
一揮手,他身后跟著的四名心腹侍衛就沖上來意圖阻止。
卻奈何太子妃身邊貼身的婢女是個難得一見的高手,硬是憑借一己之力把四人攔下。
眼見著太子妃帶著慶膤公主揚長而去,太子咬牙切齒,眼睛里幾乎能噴出火來。
然則他也著實不敢做的太過。
只經過今天的這一次的事情他就已經看出來的
自己的這位結發妻子并不如她以往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好脾氣,真要惹惱了她,保不準她就真會做出什么不計后果的事情來。
他算計的,只是老皇帝歸于慶膤名下的十萬護衛兵而已,犯不著拿自己的儲君之位來冒險。
所以即使不甘,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離開。
隨后老皇帝成宗得了消息帶著幾位妃子趕了過來。
他是得了消息說是慶膤公主不舒服才匆匆過來的,進來沒看到慶膤公主,卻是一個混睡著的秦穆之在那里,立刻也就明白了是什么一回事了。
幾個妃子都幸災樂禍的等著老皇帝發作。
而太子被逼無奈,只能做出一副慈愛兄長的模樣,沉痛的表示并不知道這里是怎么回事,只是發現慶膤昏迷在了屋子里就讓太子妃先把人帶走了。
因為秦穆之也一直睡著,并沒有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影響,可是愛女居然被人這樣的算計上了,老皇帝也是大發雷霆,立刻命人杖斃了到場的一干宮女太監,并且對幾位妃子嚴令警告,今日的事情若是誰敢傳出去一個字,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這件事好在是這樣的壓制下來了。
“當時因為秦穆之也是昏迷不醒,再加上父皇也一直器重他,所以事后也不曾追究他的過失。”慶膤公主道,“最后這件事是做無頭公案不了了之的,父皇為了保全我的名聲,刻意的壓下的一切的風聲。當時我被皇嫂帶回了寢宮,醒來之后她問我準備怎么辦,如果我不甘心,她會替我作證,還我一個公道。那人畢竟是我唯一的嫡親哥哥,我當時也萬沒有想到會是他對我下了這樣的毒手,也著實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只是覺得傷心。還是皇嫂分析給我聽,說十有八九,她是打了我名下十萬護衛兵的主意了。當時我得父皇的寵愛,得了許多的殊榮,包括國境之內最為富庶的封地,還有他破格劃歸到我的名下的十萬精兵護衛。在本朝的歷史上,還不曾有哪位公主有過私人編制的軍隊。那個時候我是樹大招風又不懂的遮掩,我雖然知道背地里嫉妒我的人很多,卻是怎么都不曾想到,這唯一一個對我下手的人會是我那太子哥哥。如果那天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因為有之前我和秦穆之之間互為師徒的關系擺在那里,很容易就會叫人起了邪念,哪怕是父皇,只怕都要因此而厭棄了我。而哪怕是他不相信,但是為了遮丑,他也唯有將我嫁給秦穆之以作了結。偏偏秦穆之還是個有妻室的人,以父皇的為人,他是不可能強迫臣子休妻的,到時候能給我至多也就是個平妻之位。那樣一來,就是我損了皇室的顏面,那些御史一定不會坐視不理,連番壓力之下,我一旦低嫁,那么我名下那些不合身份的產業和軍隊也勢必會被朝廷收回。”
“難道當初先皇德宗是怕你仗著手里掌握的軍隊而有所作為嗎?”明樂聞,驚訝不已。
慶膤公主一介女子,又是德宗的親妹妹。
兩人的關系處的好了,這個妹妹就是他最大的助力。
可是那人竟是如此那般的容不得人?難道還怕慶膤公主會恃寵而驕,憑借著手上兵權謀了他的皇位不成?
他也不想想,謀朝篡位是何等復雜的一件事?只憑十萬人的軍隊就可以促成的話,這天下還不亂了套了?
“說起來也是他操之過急了。”宋灝嘆一口氣,起身走過去,和慶膤公主并肩立在窗前,神色幽遠的看著遠處的星空,“其實等到他繼位之后,隨便想個由頭收回小皇姑手上的軍隊也就是了。畢竟作為女子掌握軍權,對滿朝文武來說本身就是個不能接受的事情,到時候他憑著一國之君的身份想要拿回去,一定不會有人反對。說到底,他是太過狹隘了,而同時也被人作為把柄利用了一把。”
宋灝說著,就又收回目光看向慶膤公主道,“不過現在看來,那些也都只是表象了。幕后那人或許并不是真的要損毀小皇姑你的名聲,他做了這樣一個局的真正目的,或許只是為了挑撥我母后和那人之間的關系。”
如果秦穆之那些人是真的想要毀了慶膤公主的清譽,那么當時他就沒有必要裝暈在屋子里,有中間的那段時間,完全可以把生米做成熟飯。
應該是德宗都沒有想到,秦穆之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反而叫慶膤公主僥幸逃過一劫。
在這件事上,看來那秦穆之還是存了幾分仁慈之念的。
而也正因為秦穆之沒有真的做什么,所以在隨后的很多年間,慶膤公主和他都沒有正式的敵對起來,只當他也是被人利用了一把。
可事實上
秦穆之才是這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或者更確切的說
是儈子手!
因為在他的背后,還有一個最后的控盤者。
慶膤公主聞不過苦澀一笑:“當年我沒有讓父皇把事情追查下去,一則是還顧念著和那人之間的骨血情分,二則也是不想讓救我一命的皇嫂受到連坐。現在想來,如果當初我可以果斷一點,讓父皇追查下去,或許就能揪出秦穆之來。再如果當初識破了他們的陰謀,那么十六年前的那場宮變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不過”慶膤公主說著,又再自嘲的笑出聲音,搖了搖頭道,“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或許一切都是命數天定吧!”
宋灝和明樂各自沉默一陣,不知道該如何接茬。
下意識的他們都想替姜太后辯解點什么,可是面對慶膤公主這個切切實實的受害者,那些話又怎么都說不出來。
最后,還是慶膤公主開口打破沉默:“當初的事情就是這樣,后來父皇駕崩之后,那人就再也等不及,沒過多久就通過當時知情的后妃把流散播了出去。當時我已經離宮出去自己另外開了府第,具體的情形我卻是不清楚了,只是最后還是皇嫂出面,把風聲壓下下去,明面上處置了一些嚼舌頭的宮女太監。后來沒過多久,那幾位目睹事情經過的妃子就相繼病死了。”
不用說,應該是姜太后做的手腳。
而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她才把德宗給徹底的得罪狠了。
如果當時姜太后知道自己后面會生下宋灝,那么她還會這樣做嗎?還會這樣的不給自己留余地嗎?
明樂想著,不覺的搖了搖頭,也是覺得世事弄人。
“小皇姑,你可知道當初在母后嫁入東宮之前,和她交往密切的都有哪些人?”收拾了散亂的情緒,明樂問道。
既然姜太后自己不肯說,那他們就只能抽絲剝繭,自己一點一點的揣測了。
“這個我也沒有印象。”慶膤公主搖頭,思忖著道,“灝兒的外公,也就是驃騎大將軍是姜家的獨字,據說他自幼就跟隨灝兒的外曾祖父在軍中歷練,后來掌了帥印之后,更是常年駐守邊關,鮮有回朝的。他的妻子健在的時候也一直隨他征戰在外,好像說是就連皇嫂都是在行軍隊伍里出生的。說起來父皇當初會選定了皇嫂作為太子妃的人選,一則是看重了灝兒外公顯赫的軍功和赤膽忠心,二來也是因為皇嫂是姜家的獨女,沒有兄弟姐妹,不擔心會有外戚篡權一說。”
歷來的皇帝都對外戚篡權一事諱莫如深,如果姜太后不是獨女的話,只憑借宋灝外公手握重兵的這一條,姜太后就絕對沒有機會問鼎中宮之位。
這樣看來,成宗老皇帝在替兒子擬訂這個太子妃人選的時候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明樂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宋灝聽著慶膤公主的回憶,卻是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皺眉道:“小皇姑你說外公當年戍守邊關?怎么他不是一直都守在南疆軍中的嗎?”
明樂聞也是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她也一直以為姜家世代的責任都是守在南疆之地的。
“不是啊!”慶膤公主倒是沒有想到他們會對這事兒上心,“早些年和大興之間戰事不斷,姜家軍作為大鄴朝中最為強悍的一支隊伍,一支是守在大興邊境的。大約是在三十年前左右,兩國的關系緩和了,才轉而去了南疆。我記得皇嫂也是那之后才回了盛京定居的,沒過兩年就進了宮。”
慶膤公主心不在焉的說著,突然想到了什么,也是駭了一大跳。
三十年前么?
“你們是說”慶膤公主不覺的屏住呼吸,怔怔的看向宋灝,“難道會是大興那邊的陰謀嗎?”
宋灝緊繃著唇角不說話。
姜太后是他的母親,有些事他是寧可不曾發生的。
明樂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的點頭:“其實之前我和阿灝就曾懷疑過一個人,但是因為找不到蛛絲馬跡,所以”
“是誰?”慶膤公主脫口問道。
“是大興的攝政王,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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