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兒?
怎么會是紀紅紗的婢女?
柳妃眉心微蹙,下意識的抬眸看向明樂,想要知道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明樂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只就坐在那里看白戲。
“頭三天她來找我,點名就要我制血紅絲,還說做了就把我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烏蘭大巫醫繼續說道,說著就用枯瘦的雙手用力的扯住紀浩禹的袍子嗚嗚的痛哭起來,“她拿了東西人就走了,殿下,殿下救我!”
“去內務府的出宮記錄里面查,看看那個丫頭昨天還有三天前是不是真的出過宮門!”孝宗冷聲吩咐,“再叫禮王把那個丫頭一并帶過來。”
紀紅紗從哪里弄來的蠱他不知道,但既然烏蘭大巫醫是控制在明樂手里的,就絕對不會是出自烏蘭大巫醫之手。
一查之下,必有破綻。
而易明心聽著卻是越發心焦
紀紅紗和孝宗要設計明樂的計劃就是蕓兒透露給她知道的,所以才叫她可以借機去孝宗那里獻策,又擺了紀紅紗一道,把自己作為孝宗新的盟友給頂了上去。
現在盤問到蕓兒身上,萬一那賤婢扛不住,再把自己牽扯進來,那就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只不過她和蕓兒勾結的事,孝宗也是不知道的,此時她更不敢表露,只能心里干著急。
內侍應了孝宗的意思去辦。
不多時宋沛就命人押解著蕓兒進來。
“奴婢給各位主子請安!”蕓兒的表情異常平靜,大有泰山崩于前而巋然不動的架勢。
紀紅紗不顧主仆情誼把盧賽推出去做了替死鬼,她醒來之后得到這個消息就沒有哭過,只是
她不能叫盧賽白白去死。
所以得知紀紅紗的計劃以后,她主動找上了易明心,借易明心的手把紀紅紗算計進去。
現在紀紅紗死了,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要如何發展
她全不在乎。
橫豎
她也是沒有打算一個人活著離開盛京,或是再回大興去的。
“蕓兒,烏蘭大巫醫指證說你去找她求取過蠱毒血紅絲,你可承認?”易明心攥著帕子,第一個開口。
她必須在第一時間把信息傳遞過去,叫蕓兒能有所準備,知道應對。
“是嗎?”蕓兒淡淡說道,跪在當前,卻是脊背筆直,面部之上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證據呢?如果是有證據就先拿出來吧!”
烏蘭大巫醫縮在紀浩禹的椅子旁邊遠離明樂的那一側,也不去和她互相指證或是爭執,只就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觀察著周圍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蕓兒這話倒是叫其他人想要接茬也都無從說起。
好在是很快的被派去內務府查閱出宮記錄的小太監就已經折返,把一本冊子捧著送到孝宗面前。
“陛下,這是從內務府要來的。”小太監說道,“這三天,泰和宮只有過兩次出宮記錄,三日之前,和昨兒個一早,只是上面登錄的出宮者并不是婢女蕓兒,而是一個叫廣元的小太監。奴才已經核實過了,那個小太監的確也是成妃娘娘宮里的人。”
蕓兒會扮做小太監出宮,一點也不奇怪。
主要是時間上也卡的剛剛好。
“他走的哪處宮門,去把當時守門的侍衛叫來認人!”孝宗吩咐道。
哪怕在這件事上易明心是他的盟友,但如果真的是易明心勾結了成妃宮里的人對他下了蠱,他也絕對不會放過的。
“是,皇上!”小太監不敢怠慢,連忙領命就要下去。
“不必了!”蕓兒深吸一口氣,突然開口,無所畏懼的抬頭看向孝宗看去,“不用去了,是我借用了廣元的腰牌出宮的,一次走的南宮門,一次走的西宮門。”
侍衛們不是瞎子,是男是女還不是一眼辨認,當時是她塞了好處才叫守門的侍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行了。
現在知道事情鬧大,那些侍衛怎么可能替她遮掩。
所以橫豎都是瞞不住的,也就不必再費事了。
易明心心口一縮,提了口氣又無話可說的閉了嘴。
她是萬沒有想到蕓兒身上還會扯出這樣的是非來,否則她怎么也不敢輕易的就聽了這個丫頭的蠱惑。
“你出宮都去了哪里?見過什么人?又做過什么?”孝宗問道,聲音越發的陰冷不好捉摸。
蕓兒出宮,是托了認識的人把盧賽的骨灰帶回大興的。
第一次是去求人的,第二次則是從皇家的煉人場悄悄的帶了盧賽骨灰送出去的。
以盧賽的罪名,哪怕是死后骨灰也不能被帶出去掩埋,如果叫孝宗知道她偷了骨灰,一定會追回的。
所以這件事,她是不可能招認的!
哪怕是知道有人設了圈套給她,她也只能心甘情愿的走進去
她一定要讓盧賽落葉歸根!
“事到如今,陛下覺得還有再繼續追問這些的必要嗎?”蕓兒說道,臉上帶一抹凄惶的笑意定定的望著孝宗,“皇上既然把奴婢傳召到此,不是對什么都一清二楚了嗎?又何必多此一舉再來問我,我認罪就是!”
她的痛快,幾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這是事關生死的大事,不管換做是誰,到了這個份上也都是要掙扎撇清以尋求最后一線生機的,這蕓兒居然就這么認了。
而且痛快的叫人難以解釋。
孝宗心里狐疑,忍不住確認道,“殷王妃指證武安侯府挾制烏蘭大巫醫制蠱,這巫醫又指證是你去她那里取走了昨日國宴上刺客用的蠱蟲,你也承認?”
紀紅紗沒有斗過殷王妃,不曾想易明心也不是她的對手。
蕓兒心里悵惘的一聲嘆息,臉上表情依舊沒有什么變化的側目看了烏蘭大巫醫一眼。
烏蘭大巫醫閃躲著避開她的視線。
“是啊,是我做的,是我去讓烏蘭大巫醫制了血紅絲的蠱,也是我去取了那蠱毒進宮,給了行刺的舞娘。”蕓兒坦然承認。
“皇上,現在水落石出了,原來一切都是這個賤婢做的,看來成妃真的是被冤枉的。”易明心的目光一動,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氣勢洶洶的走過去指著蕓兒道,“是這個賤婢圖謀不軌,不僅意圖行刺皇上,還間接的害了無辜的成妃,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賤婢,皇上應當將立刻下令處死,不可姑息!”
說著就大袖一揮,指著門口的方向喝道,“來人,還不把這個欺上瞞下喪心病狂的賤婢拖下去!”
必須馬上堵住蕓兒的嘴,一個字都不能讓她多。
然則易明心這聲色俱厲的一番嘶吼下來,卻是如同石沉大海,門口的侍衛全都置若罔聞一般杵著沒動。
“你們是聾了還是瞎了?”易明心愣了一愣,再開口突然就有點底氣不足。
“明妃娘娘,即使要殺人滅口,也不是你這樣做的!”明樂含笑說道,整理好裙擺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去道,“皇上的話可還沒問完呢,別忘了,烏蘭大巫醫是在你易家的酒莊里藏著的,哪怕是這蕓兒去私會了她,難道您覺得易家不需要為此而給出一個交代嗎?”
易明心死咬著牙關,盯著她的眼睛里幾乎能射出刀子來,卻是被她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和易明樂無關,主要是不把事情查個底朝天,今天孝宗首先就不甘于息事寧人!
“皇上,太后!”為了防止易明心狗急跳墻惹人懷疑,老夫人略一定神,立刻就出打斷,從容而冷靜的對孝宗和姜太后磕個頭道,“既然這位姑娘說是在我易家的酒莊里見過巫醫,那么臣婦斗膽,可否請皇上和太后通融,讓我問她兩句話?”
倒是胸有成竹,臨危不亂。
孝宗既然已經對易家起疑,自然就沒什么好臉色,黑著臉不說話。
“你問!”姜太后頷首。
“謝過太后!”老夫人又再規規矩矩的磕了個頭,然后才轉向蕓兒問道,“這位姑娘,你真的確定是在我易家的酒莊里見過巫醫其人嗎?”
這老太婆,和明妃那種眼皮子淺的真就不是一個段位的。
蕓兒面無表情冷冰冰的看著她,不置可否。
“你既然不語,那老身也就當你是默認了的!”老夫人點頭,緊跟著卻是目光突然一厲,語氣也突然轉冷,厲聲喝道,“既然你賴定了是是在我易家的酒莊里見過這個人,那么好,你倒是說說看,我易家的酒莊位于何處?門朝哪里開?又是幾進幾出的院子?內外管事姓甚名誰是如何長相?”
一番話有如雷霆萬鈞之勢噼里啪啦倒了出來,叫人啞口無。
大鄴朝廷的祖制,雖然不限制官員私下經商,但素來錢財不外露,功勛世家的產業都捂得極為嚴實,除了自家人,旁人一般都不會知道。
老夫人是拿捏準了這層關系,所以擺足了架勢就是要將蕓兒的口給堵了。
柳妃聞,就知不好,但明面前也不好做的太過明顯,只就提醒道,“易老夫人息怒,有什么話都好說,可別氣壞了自己個兒的身子。”
易明心聽到這里也總算是理解了當初蕭氏為什么要被老夫人死死壓制的理由
她的這個祖母,的確是不好對付的。
“是啊蕓兒,既然你說是在易家的酒莊里見過烏蘭大巫醫其人,你倒是說說那酒莊到底位于何處?”易明心放下心來,緩和了語氣問道。
蕓兒神情冷漠的看著祖孫二人一唱一和,心里卻是忍不住的發笑。
本來她已經是必死之人了,孝宗要追究,她擔下這個罪名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這明妃祖孫兩個卻偏要小人之心,多此一舉。
即便她生無可戀,卻也不是個任人搓圓揉扁的軟面團。
這明妃和易老太婆簡直欺人太甚!
“奴婢一介外鄉人,武安侯府的祖業分布何處我如何能夠知道?”蕓兒從容一笑,但是因為那笑容太過平靜,反而叫易明心聽到這話也依舊不能放心。
然后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聽她話鋒一轉,繼續說道,“當時不都是娘娘您叫蒙我的眼睛,讓人帶我去的嗎?”
“你胡說八道什么?”易明心一下子尖叫起來,總算明白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老夫人也是大吃一驚
如果之前只是因為酒莊的事,她自己還可以把事情擔下來,保住易明心和四皇子,那么現在,這賤婢直接把易明心咬進來,就想甩也甩不掉了。
只有明樂,心滿意足的笑了!
蕓兒連自己的主子都敢暗算,生生的把紀紅紗給逼上了死路,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易明心居然還不長心眼?
那真是活脫脫的找死!
“是明妃娘娘您跟我說,叫我出了宮就去城里的云雀酒樓等著,蒙上眼等著您的人去接應的,才不過幾日之間的事,娘娘這么快就忘了?”蕓兒說道,有憑有據。
云雀樓就是她兩次出宮去過的地方,孝宗叫人去查了更好,相當于是坐實了她的說辭。
“你你”老夫人瞠目結舌,這才算是領教了這個不起眼的婢子的厲害,一張臉漲的通紅,不可思議的指著蕓兒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易明心駭然的后退一步,是萬也不會想到自己今天會被一個婢女逼到走投無路。
他慌亂的抬頭,果然就見孝宗一張臉陰的近乎能滴出水來一樣的死死的盯著她。
“皇上,不是的,你別聽她胡說。”易明心的腿一軟,連忙跪了下去,使勁的搖頭道,“臣妾久居宮里,一直安分守己,我和這蕓兒無冤無仇,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樣冤枉我。皇上,臣妾根本就不曾指使她出宮,更沒有叫人去接應過她什么,這一切全都是她胡說,是她,是她誣賴我,故意要陷害我的!”
說著就抽出帕子不住的抹眼淚。
“我和明妃娘娘無冤無仇,為什么要平白誣賴你?”蕓兒不慌不忙的反問,臉上的笑容更深。
她本來不想再牽累任何人,怪只怪她們欺人太甚!
如果誠如易明心所,她和蕓兒之間無冤無仇也無牽連,蕓兒的確是不該存心陷害她的。
易明心自己都難以自圓其說,咬牙切齒的說不出話來。
“皇上,這算不算是人贓并獲了?”明樂玩味著低頭撫摸著袖口上的銀線。
“皇上!”易明心一驚,辯解道,“臣妾沒有做過,不是我!”
說著就慌不擇路的猛地回頭看向明樂,震的耳上金光璀璨的耳飾晃了好幾下,怒聲道,“是她,一定是她!是她收買教唆了這個賤婢來冤枉我的。皇上,她一向都和我不對付,會這樣不則手段的陷害臣妾是完全有可能的,你要替臣妾做主啊!”
她自己越說越激動,最后好像就是真的信了自己的說辭,眼睛里也放出光芒。
“易明樂,你真當皇上是好糊弄的嗎?事到如今你要招認了還來得及,你敢說不是你臨時起意,把這妖人塞到了易家的酒莊想要栽贓嫁禍!”易明心柳眉倒豎,無法維持冷靜之余,臉上表情已經有了幾分扭曲。
“皇上!”一直垂首立在一旁的顧大人突然站出來,面有難色的開口道,“微臣和齊大人搜查到酒莊的時候已經跟酒莊里面的伙計確認過了,他們一致聲稱這人已經被關押在那里半年有余。”
“這不可能!”老夫人是到了這個瞬間才終于忍無可忍的完全爆發,兩眼通紅的瞪著顧大人道,“顧大人,我易家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也要害我們?”
顧大人耿直是出了名的。
說他陷害,等同于天方夜譚。
“老夫人慎,本官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顧大人不悅,說著就又對孝宗拱手一禮,“皇上,那酒莊里的兩個管事微臣也給帶進宮里來了,皇上若有疑問,可以傳喚他們過來親自詢問。”
顧大人辦案是一絲不茍的。
然后他又對易明心和易老夫人做了一揖:“娘娘和老夫人若是覺得兩人之會有偏聽偏信之嫌疑,下官現在就可以再叫人去把酒莊里其他的伙計請來,他們全都口徑一致,可以證明下官所非虛!”
老夫人的身子震了震,心里突然生出一種空前的無力感
這一次,是真的要功虧一簣了嗎?
可是她酒莊里的人怎么會全部反水都幫著外人來誣陷自己?
心里頭亂糟糟的,百思不解之下,老夫人就扭頭朝明樂看去。
明樂與她的目光相碰,不避不讓的微微一笑
有錢能使鬼推磨,她可以供應那些人叫他們幾輩子都享用不完的錢財,叫他們站出來說兩句話又有什么難的?
橫豎孝宗是對易明心起了疑心,依照他的性格,下面就只會竭力證明易明心有罪,好叫自己放心,斷也不會把那些伙計挨個嚴刑拷問。
酒莊的兩個管事很快就被帶了進來,詢問之下都是一口咬定這烏蘭大巫醫是武安侯府主宅的馬車送過去的,并且在酒窖關押足有半年之久。
也指了蕓兒出來,說是這幾日之內東家曾兩次叫人送她去過酒莊。
如此一來,易明心那祖孫二人才真是啞巴吃黃連,有口難了。
“明妃!解釋!”孝宗未等兩個管事把話說完就摸過手邊茶碗狠狠砸了出去。
易明心閃躲不及,驚叫一聲已經被砸了一臉的血。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捂著額頭嗚嗚的哭,可是除了咒罵明樂陷害以外的詞句,當真是一句可以替自己開脫的話也說不出來,氣憤之余突然揚手就要朝蕓兒臉上摑。
蕓兒卻沒讓她得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竟是
生生的將她的動作給阻了。
易明心一愣,突然就連哭也忘了
在她的意識里,蕓兒這種奴婢就該是任打任罵不還手的,卻是怎么也沒有想到蕓兒會抬手擋她。
“你你”易明心嘴唇不住的抖動,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
“娘娘,凡事都要適可而止,不要得寸進尺!”蕓兒說道,一字一頓。
易明心被她冰冷而毫無情緒的視線盯著,冷不防就是心里一陣哆嗦,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竟然會被這區區一個婢子恐嚇住。
眼見著易明心已經方寸大亂失了注意,老夫人心急如焚,只能站出來悲戚說道,“皇上,太后,既然所有人都咬定了這巫醫是在我侯府的酒莊里搜出來的,臣婦再多說什么也是枉然,可是請太后和皇上問問這兩個管事,可曾見過臣婦在那酒莊之內出現過,亦或是去見過那個巫醫?人是在我那里搜出來的,我無話可說,但也保不準是有人打著欺世盜名的幌子,用我武安侯府的旗號做掩護來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現在卻要拿我們侯府來抵賬的!”
老夫人說著就已經是老被縱橫,回頭期期艾艾的看著顧大人帶來的來的兩個管事。
兩個管事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實人,見她一個年過花甲的老婦如此凄婉的神情俱都有幾分不忍。
“老夫人這話說的,真當我們這些人都是傻的嗎?”明樂卻根本就不會給老夫人開脫的機會,她既然敢于害人,就必須要承擔接下來的后果,“整整半年時間,你易家難道從來都沒有人去酒莊上查賬和檢查倉庫的嗎?這話說來,真真是可笑的很!不知情?老夫人真想用一句不知情就推脫的一干二凈嗎?”
那么大的一份產業在那里,都是每隔半月就會把賬本送去武安侯府給當家主母查閱的。
這半年里易府是李氏當家,但什么事最后都還得過老夫人的手確認一遍,她點了頭才算數的。
而明樂之所以會選在酒莊里安置烏蘭大巫醫,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酒莊的生意是易家所有生意里頭最好的,但是老夫人暗地里做了手腳,中飽私囊,劃走了大部分的錢財進了自己的腰包,所以酒莊那邊她是不準別人插手去過問的,全都都由她一個人說了算。
這樣一來就更顯出其中有鬼來了。
老夫人的面皮漲的發紫,嘴唇抖動半天也沒能說出話來。
明樂冷冷一笑,于是也不再理她,直視孝宗的視線道,“皇上,之前可是您和明妃娘娘異口同聲說的,只要能夠證明是誰控制了烏蘭大巫醫,那么誰就是弒君謀逆的兇手,您和娘娘的話還算不算數?難道就因為嫌疑人從我易明樂變成了明妃娘娘和武安侯府的老夫人,就要再定標準,重新衡量了嗎?”
之前是她故意引到孝宗和易明心放出來的狠話。
現在卻恰是用這一句話把易明心的嘴巴給堵死了。
而孝宗此時就只想知道給他下蠱一事到是不是真的就是易明心所為,也沒想過要替她們開脫。
“現在不僅武安侯府的老夫人窩藏烏蘭大巫醫制蠱一事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她自己都無從辯駁。再加上有蕓兒這些人的指證,皇上不會是覺得這樣都不足以定她們的罪吧?”明樂繼續向他施壓。
這么多的人證物證,所有的矛頭都直指向易家,即使要直接將他們入罪也不為過。
可是明樂在等,她在等著老夫人過急跳墻的絕地反擊
孝宗定她們的罪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讓她們自己認罪。
孝宗沉默著,心里不知道在計較什么,遲遲沒有發話。
在旁邊看白戲看的昏昏欲睡的紀浩禹這才悠然放下手中茶盞,抬頭看向蕓兒道,“雖說事情是發生在大鄴的后宮,但是說到底你也是紅紗從大興帶過來的,本王若不過問,也覺得是對大鄴的皇帝陛下交代不過去。蕓兒啊,你還是給本王一個解釋吧,總要叫本王回去好有個交代!”
紀浩禹說話,從來都是笑瞇瞇的,態度良好到叫人想要和他針鋒相對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三殿下,是奴婢對不起公主,一時見財起意做了別人的幫兇,還因為叫公主受冤枉送了性命。奴婢自知罪無可恕,也不準備辯駁什么了,他日殿下回朝,還請殿下代奴婢向貴妃娘娘謝罪,是奴婢對不起她沒有照顧好公主,奴婢罪該萬死!”蕓兒平靜說道,用最虔誠和正式的姿態給紀浩禹磕了三個響頭。
她只是要紀紅紗死,卻不想因此而得罪了黎貴妃,去連累她的姨母。
而她這樣的一番說辭,只要紀浩禹愿意成全給孝宗一個臺階
事情就不會演變到兩國之間去,想必也是孝宗樂于看到的。
孝宗突然間就有所釋然。
蕓兒的這番話,無疑是壓斷了懸在老夫人心頭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上!”眼見著孝宗臉上微妙的情緒變化,老夫人終于也是絕望,驚慌失措的連忙開口道,“臣婦認罪!這一切都是臣婦所為,是臣婦叫人扣留了巫醫,并且買通了刺客行刺。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臣婦一人所為,和明妃娘娘,和其它的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終究她也是無路可退,只能棄車保帥,自己站出來擔下所有的罪名,以便于將易明心和四皇子從中撇清了出去。
易明心不能獲罪,否則有這樣一個大逆不道的母親,四皇子的前途也就徹底的毀了。
同時易家加諸于四皇子身上的所有希望也就都跟著毀了。
為今之計,只能由她擔下這一切的罪名。
無論如何,也要保得易明心平安無事!
“皇上,太后,臣婦罪該萬死,一切都是臣婦一人所為!”老夫人不住磕頭,這會兒當真是絲毫也不留情的,砰砰的幾下下來,額頭上已經是青紫一片:“是臣婦和殷王妃結怨,心有不甘,所以才想用這個法子除掉她。是臣婦無知,并不曾想到這蠱毒如此厲害,竟然險些傷了皇上的性命!臣婦該死!一切的罪責都由臣婦來承擔,請皇上處置臣婦,不要遷怒于明妃娘娘吧,她并不知情!”
到了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要把易明心撇清了出去,不嫌太晚了點嗎?
明樂目光冰冷的看著,并不記者說話。
易明心反應了一下,立刻就反應過來,爬過去抱住姜太后的膝蓋道,“太后明鑒,臣妾的確是不知情的,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會是這樣!”
而此刻局勢反轉之下,最為后知后覺并且吃驚不小的還當是屬于李氏了。
“什么?母親你說什么?”李氏失聲尖叫,眼睛瞪的燕溜溜的猛地扭頭看向跪在后面的老夫人,聲音尖刻的幾乎要把喉嚨吼破,“是你要害九丫頭?那么也就是說”
她不敢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
即使老夫人在武安侯府再怎么高高在上不容撼動,再怎么冷心冷面,她也是從不曾想過,對她和易明菲狠下毒手的人會是老夫人!
她怎么能?她怎么可以?
李氏驚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反應了一會兒突然就狂笑起來,笑的淚花四濺,爬起來就朝著老夫人撲去,抓住她狠命的廝打起來,“母親!母親!虧得是我叫了你這么多年的母親,你真是我的好母親,菲兒的好祖母啊!是你叫人擄了菲兒逼我就范?是你叫人把她打成那個樣子的?就為了栽贓陷害九丫頭,你這是要把我母女往死里作踐啊?你怎么這么狠的心腸,你狼心狗肺,你不得好死!”
“你放手!當著皇上和太后的面,你你這是做什么?”老夫人驚慌失措的抬手去擋。
李氏正在氣頭上,如何能夠攔得住。
而且老夫人畢竟已經年邁,真要廝打起來完全不是李氏的對手。
“我做什么?我還要問問你做什么?菲兒她平時是何等的敬重你你不是不知道,對她,你怎么就能下得去手?你說!你說啊!”李氏哭的肝腸寸斷,幾乎要背過氣去,不住的捶打著老夫人,很快就把老夫人的臉上、脖子上和手臂上抓撓的血肉模糊。
不管是其他的任何人,哪怕是易明心做的,她都也還不會這樣的失控和憤怒。
遮普之下,任何人利用傷害她們母女她都能接受,唯獨老夫人這個做為親祖母的不可以。
自己是個媳婦,并且和老夫人之間有過嫌隙,老夫人看不上她也還可以理解,可是她就是不能對易明菲下手。
這老夫人,當真才是蛇蝎心腸!
“李氏!李氏你走來,你瘋了嗎?”老夫人本來自恃涵養,連爭辯都沒極力克制,但是這李氏瘋了一般的撕扯著打她,她又幾時吃過這樣的虧,情急之下終于也是尖聲的死后起來,“不管我做了什么,自有太后和皇上來定我的罪,是殺是剮也輪不著你來動手!哎喲!來人救命”
這里婆媳兩個扭打在了一起,彼此難分。
門口把門的幾個侍衛和內監看著,想要上來勸阻,卻被姜太后一個冷眼嚇住,頓在了原地。
姜太后是個眼睛里不容沙子的人,易老夫人為了前途富貴連自己的親孫女都能下狠手傷害,用作墊腳石,她對這樣罔顧骨肉情分的人向來痛恨。
此時眼見著李氏占了上風,她根本就不想管。
哪怕只就憑老夫人現在擔待的罪名就夠將她千刀萬剮,但是死也太便宜她了,叫她在之前多吃一點苦頭也是應當應分的。
殿里兩個女人撕扯扭打,雞飛狗跳,連桌椅都撞翻了兩把。
孝宗冷著臉看著,整個人都處在易家欺上瞞下設計他的憤怒當中,本來也不準備去管,但最后見到實在是鬧的太過難看了,才忍不住的出聲喝止
“都鬧什么?還不給朕住手!”
這一聲,包含了他所有的憤怒和仇恨,聲勢驚人。
李氏就算在潑辣,也經不住這樣的天威震怒。
門口的侍衛這才急忙過去幫著把兩人拉開。
兩人爬坐起來,重新跪好,各自整肅了衣襟,李氏已經抹著淚迫不及待的開口:“皇上,這陰毒的老賊婆,這般罔顧人倫,冷血無情,連自己的親孫女都下是去狠手來陷害,請皇上替我們母女做主,給我們主持公道!”
說著就還是氣不過,扭頭就又老夫人啐了一口。
老夫人猝不及防,被她一口濃痰噴在了鼻尖上,頓時氣的火冒三丈。
她這一生順風順水,高高在上,從來都是她拿捏管教別人的份兒,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
老夫人的喉頭堵了一口血,但是礙著自己現在將死之身也不敢再生事,只能自己拿袖子抹了,掩飾太平。
“于氏,這樣說來,你是為了栽贓嫁禍殷王妃所以才利用烏蘭大巫醫制蠱,進而鬧出了昨天晚上的行刺事件了?”姜太后問道,語氣平靜,卻自有那么一種叫人不寒而栗的陰森冷氣在里頭。
“是!是臣婦愚鈍,心胸狹窄,故而打錯了主意。”老夫人急忙說道,“臣婦認罪,不過此事全是臣婦一人所為,和武安侯府還有明妃娘娘都沒有關系,請皇上看在先夫的面子上網開一面,不要因為臣婦一人的過錯而牽累侯府。”
李氏聞,突然就從方才激憤的情緒里回過神來。
是啊,老夫人這一次行刺的人可是皇上,這罪名落下來
真個侯府是要滿門抄斬的,甚至于是株連九族。
想明白了,她也是突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皇”李氏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被孝宗臉上遍布的戾氣給駭住,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心里焦急萬分,又無計可施。
為老夫人求情她還不夠資格,更別提那老太婆這樣冷血無情,她也不想去求情。
但是兩者權衡之下,心里卻是分外矛盾的。
怎能辦?千萬不能叫這老太婆給連累了,要如何脫身?要怎么辦?
驚嚇之余,李氏六神無主。
易明菲很清楚她心里的想法,擔憂的看她一眼,在袖子底下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攥著。
李氏一愣,這才定了定神扭頭看向身邊的女兒。
易明菲什么也沒說,只是對她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摻和。
李氏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已經聽到明樂聲音雪亮清澈的開口,“是你一個人的過錯嗎?易老夫人真是好大的神通,皇宮之內被禁了足的舞娘你能買通,成妃娘娘身邊來自大興的婢女你也能說的上話兒,國宴之上,眾目睽睽,就能對一國之君下手?這樣運籌帷幄的手段,只用來陷害易明樂一人,是不是就有點大材小用了?”
老夫人的話,根本就是騙鬼去吧!
沒有易明心給她做內應,她想要在宮里橫著走
還早!
“人都說巾幗不讓須眉,小王今日也是張了見識了!”紀浩禹也嘖嘖稱贊著附和,“真是遺憾,易老夫人只是生成了后宅婦人,這若要是生做男人,必定韜略無雙,手眼通天,頂得住這帝國萬千基業的半壁江山了,真真是遺憾的很!”
易家的一個后宅婦人,居然算計到朝堂之上,他這堂堂一國之君的身上?想起來都叫人覺得可怕。
之前孝宗只是和易明心一起合謀算計著要鏟除殷王府,根本不曾多想背后的關系。
易明心幫他出謀劃策,除掉易明樂扳倒殷王府,而作為報酬,孝宗也曾許諾會立四皇子宋子昇為太子。
在這一點上,他雖然寵愛柳妃,卻還沒有到了老糊涂的地步。
柳妃那樣的背景,若是叫她坐上一國之母的寶座,會牽連著帶出各種問題。
相比之下,如今已呈沒落之勢的武安侯府則要合適的多。
一定的地位和背景有了,有不至于功高蓋主!
而且四皇子也算是個聰穎乖順的孩子,這一點也叫他比較滿意。
而至于在易明心幫他出謀劃策一事上,他當時沒有多想,這會兒卻不能不懷疑了
易明心哪有這樣的頭腦和謀略?這一連串的謀劃算計,十有**是出自老夫人之手的。
說到底,人到暮年她還是不安分的,終究還奢望著一步登天的潑天富貴。
易明心和易老夫人連成一氣,想要推四皇子上位?
而如果她們的謀算再深一點,那么是不是
是不是今晚進真的可以把這場雙簧假戲真唱,讓行刺事件成真?
如果他就此醒不過來,那么
冷不丁想到了這一點,孝宗突然渾身一冷,竟是生生的打了個寒戰。
之前交出法子給他解蠱的人是易明樂,不是紀紅紗也不是易明心。
難道真的是這樣
這些個可惡的女人已經打著這樣的算盤,要將他除去,然后妄圖掌控他的江山嗎?
孝宗的心思轉的飛快。
但易明心和柳妃都沒能跟上他的思路。
明樂卻是心知肚明
他已經看到了整個事情的重點。
這樣,很好!
相較于易明心,老夫人則要有韜略的多,她雖然不了解孝宗,但紀浩禹說的話到底是要促成怎樣的一種暗示她卻是能夠揣摩幾分的,不由的心里大驚
這要是叫孝宗覺得是她們要謀奪他的江山,那還得了?
那么別說是易明心,就連四皇子也全都或不成了。
四皇子繼位,易家才有指望,絕對不能叫他折在這里。
“殷王妃!”老夫人的心里一陣慌亂,連忙爬過去抓住明樂的裙角,仰頭看向她的臉孔,面有哀求之色道,“你我到底祖孫一場,這一次是我想岔了,我已經知道錯了,你要如何處置我這老婆子,我都聽你的。可是你三嬸兒和七姐她們沒有害過你,就看在曾經同出一門的份上,你抬抬手,救她們一命吧!”
無路可走之下,老夫人也唯有伏低做小,反過來求了明樂。
很明顯,荊王是與她串通一氣的,她們這就是要把整個武安侯府和易明心的這一條線都一網打盡的。
現在唯有明樂松口,武安侯府和易明心母子才有一線生機可尋。
明樂如何不明白她的打算,卻只是完全無動于衷的看著。
李氏聽了老夫人的話,突然就開了竅
是的,能救武安侯府的人,現在就只有明樂這個殷王妃了。
她立刻就要爬過去幫著求情,卻被易明菲搶先一步,一把拉住
易明菲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明白,無論明樂她想要做什么,就一定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更改。
所以現在,多說無益!
如果她就是想要武安侯府滿門獲罪,那就誰也跑不掉。
而如果她不想叫誰死,哪怕是孝宗將他們打入死牢,只要不曾到了人頭落地的那一刻,就隨時都可以再有轉機。
“老夫人這話說的輕巧,您自己親口認的罪,弒君謀逆,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口口聲聲說知道錯了,不該陷害我,可是在這個時候還要和我攀親拉關系,甚至于叫我去和陛下替你易家求情,難道不是又打著栽贓嫁禍的算盤,想要讓皇上將我也一同入罪嗎?老夫人人,您就這么恨我,這樣巴不得我死嗎?”明樂皺眉,神色之間也有幾分凄然,直聽的老夫人想要吐血。
“你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老夫人道,還想要再說什么的時候卻被孝宗冷聲打斷。
“夠了,不要在朕面前再演戲了。”孝宗說道,目光冰冷而銳利盯著老夫人,“朕不想再聽你巧舌如簧的狡辯,你也別想著一個人把這次的事情給擔待下來,你一個深宅婦人能有多少能耐,朕心里有數,如果宮里沒有你的內應,就憑你?你怎么買通舞娘行兇,又如何同這個婢子勾結?別把朕當傻子來糊弄。于氏,你與人勾結行刺朕是罪名已經擺在眼前了,你武安侯府一門的性命也都壓在這里了。聰明的話,應該何去何從,還需要朕再來教你嗎?你說是不說,到底是何人與你勾結,做下這樣大逆不道之事?”
老夫人急的腦門冷汗直流,還想要再強辯,卻被孝宗那冰涼涼的眼神震住,踟躕著不敢開口。
“蕓兒不是說過了嗎?收買她的人,是明妃!”柳妃提醒說道。
到了這個份上,易明心已經在劫難逃,此時不搶著補刀,后面就沒機會了。
“柳妃你”易明心牙齒咬的咯咯響,恨不能撲上去把柳妃那賤人故作優雅的臉孔撕裂。
柳妃卻全不在意,只就對蕓兒一挑眉頭道,“既然明妃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就再當著大家面說一遍吧,看她還要如何抵賴!”
蕓兒這個活生生的人證在這里,只有易明心牽扯在內了,這間才能從頭到尾的解釋通順。
根本就不需要再問下去了。
“明妃,你真是對得起這么些年,朕對你的寵愛了!”孝宗突然就笑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無限制的放大,聲音也疲軟無力。
但是易明心看在眼睛里,卻只覺得整個身體墮入冰涼的冷水里一般,從外面一直涼到心坎里。
她想要說什么,可是聲音就是卡在喉嚨里,死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呀,皇上,你的額頭!”下一刻,柳妃突然摔了手里的茶盞噌的一下跳起來,滿臉驚慌之色的指著孝宗的額頭跳腳。
孝宗正靠在椅背上仰天發笑,此時聞就突然直了笑聲坐直了身子。
其他人被柳妃一驚,都齊齊的扭頭看過去,不由的勃然變色。
孝宗額頭的印堂處,不知何時又隱約的透出一抹烏青之氣。
“這怎么會這樣?”榮妃大驚失色的攥著手里帕子,驚呼道,“傳太醫,快傳太醫!”
偏殿之中瞬間就亂成一團,所有人都緊張的圍攏在孝宗身邊。
易明心和老夫人則是雙雙僵硬的愣在原地,反應不過來。
當時因為知道紀紅紗肯定不會叫孝宗有事,所以她對孝宗下蠱的事情從頭到尾易明心都沒有插手,只是負責后來反戈一擊把紀紅紗打擊成胸口,替孝宗泄憤罷了。
按理說孝宗中的蠱毒應該已經解了的,可是
易明心的心里有一種極為不安的情緒在不住的往上攀升。
她似乎隱隱已經能夠感覺到后面即將發生的事,可是
她并不想承認!
太醫就在隔壁,很快就請了來。
李太醫直接過去給孝宗把脈,把過之后也是神情突變,困惑的顫聲道,“這這怎么會?陛下中的蠱明明已經解了的?怎么體內還有這種潛伏下來的毒素?”
居然又是中毒?
孝宗心里一晃,一動不動的靠在椅子上。
“是什么毒?難道是之前的蠱毒沒有拔除干凈?”姜太后皺眉問道。
“不知道,這是一種慢性毒藥,可以蟄伏在人體之內的時間長短不一,視情況而定。只有在人情緒激動,血液流通較快的時候才容易激發。”李太醫道,“而且毒性十分頑固,不容易清除。微臣先去開個方子,給皇上把毒素震住。至于解法,還得要回頭去和林太醫等人研究一下。”
李太醫說著就先去開方子。
好在這屋里就有之前易老夫人用過的紙筆不曾收走。
他寫了藥方,交給醫童拿下去煎藥,又囑咐孝宗道,“陛下千萬不要再動怒了,這毒藥雖然不會在短時間內危及性命,但是一旦毒素徹底在血液里擴散開來,后面再要清除就更不容易了!”
先是下蠱,又是中毒。
接二連三的事情下來,孝宗如何還能壓的住怒氣。
“可是,皇上怎么會突然又中了毒了?”柳妃皺眉,一邊拿帕子給孝宗擦拭著額上汗水,一邊憂慮說道,“這一整天,這里就我們幾個人,也沒接觸過什么臟東西啊!”
這個問題,其他人也是百思不不得其解。
明樂看了柳妃一眼就往旁邊移開視線,沖旁邊站著的紀浩禹一挑眉毛。
紀浩禹唇角牽起一個無奈的笑容,也移開視線,對一直縮在那張椅子旁邊沒動的烏蘭大巫醫也同樣高挑了一下眉毛。
烏蘭大巫醫的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好幾圈才像是有點明白了過來,有點畏縮著點了點頭。
“正好烏蘭大巫醫也在這里,別不是之前蠱毒留下的后患吧?”紀浩禹突然開口,一邊摸著下巴露出憂慮的神情排開人群擠進去,“皇上若是信得過小王,不如叫烏蘭大巫醫給你診斷一下吧!”
這個時候,自然是不怕多一重保障的。
孝宗想了一下,就點了點頭。
柳妃臉上表情不變,像是要挪地方一般往后退了半步,同時卻是向著明樂飄過來一眼。
明樂等她這一眼已經等了許久,于是就沖她洋洋灑灑的玩眸一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柳妃微愣,因為弄不明白她這個笑容到底是勢在必得還是要達成共識,一顆心始終懸著沒有落下來。
而明樂才不管她是安心還是不安心,轉眼已經往旁邊移開了視線。
烏蘭大巫醫走過去,摸索著摸上孝宗的腕脈。
她的手骨瘦如柴,又冰涼一片,剛一被她觸到孝宗就先打了個寒戰。
烏蘭大巫醫卻不覺得怎樣,表情嚴肅認真的給他把脈。
眾人都緊張的看著,她卻是好半天也沒有說話。
這烏蘭大巫醫為人神叨叨的古怪的很,明樂突然就有點擔心,她是不是真的看得懂紀浩禹的暗示。
“不用把了!”就在這時,人群之外一直跪在那里的蕓兒突然開打破沉默。
眾人詫異的回頭看過去。
她的唇角彎了下,未等任何人追問就主動說道,“我得了明妃的吩咐,在把血紅絲交給那舞娘之前提前喂了它們一點東西!與其在這里追究中毒的始末,還不如都留點時間替陛下解毒的好!”
她的面色坦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閃避或者懼意!
明樂聞,再看向她的目光突然就多了幾分復雜。
而紀浩禹卻是笑了
大約是方才他跟烏蘭大巫醫打眼色的時候被這個丫頭看到了。
而烏蘭大巫醫又是個不解風情的,所以她就代為出頭了。
這個丫頭,以前不曾主意,不曾想卻是心思異常玲瓏剔透,又有膽色氣魄的。
只可惜
怎么就跟了紀紅紗了!
蕓兒認了罪,卻是把矛頭直指易明心。
“你你”易明心又驚又氣,整張臉上的顏色青白交替,胸口起伏了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而旁邊的易老夫人則是直接一口老血噴出來,撲倒在地不省人事
她原還想打著四皇子的皇子保住易明心,畢竟易明心是四皇子的生母,可能孝宗還會顧念幾分。
可是現在,全叫這個丫頭給搞砸了。
這么濃墨重彩的一筆添上來,別說易明心,四皇子能不能逃過一劫都難說了。
蕓兒說完就別過眼去,根本沒打算理會易明心的質問。
而易明心急怒攻心之余,也根本就找不出話來質問她什么,只是渾身顫抖,氣的頭頂冒煙。
這個賤婢,一道接著一道的擺她,當初明明是她自己說很慘了紀紅紗,要借自己的手除掉繼紅的,這會兒難不成又是要替主子報仇了嗎?
易明心的腦子里亂糟糟的,思維混亂完全不聽使喚,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好啊!明妃你真的是打的好一個如意算盤!”孝宗卻是怒極反笑,指著易明心,手指猶且在不住的顫抖,“先借行刺一事扳倒和你們武安侯府一直都不對付的殷王妃,然后再將計就計害了朕的性命去,如此一來,四皇子登位,繼承大統,你就是垂簾聽政的太后娘娘了。武安侯府就可以水漲船高只手遮天,徹底將我宋氏王朝握于鼓掌之中了。怪不得于氏這老刁婦如此不惜一切的幫你助你,你們這對祖孫,打的根本就是顛覆我宋氏王朝的如意算盤,真真的是真真的是”
孝宗氣氛之余,臉上那一重毒霧就籠罩的更為陰霾了幾分。
易明心是聽到了這里才如夢初醒,連忙膝行爬過去就要拽他的袍角,“不是的皇上,臣妾從不敢打這樣的主意,臣妾對您的心一直都是真的,我雖然是一心想要您扶持昇兒登上太子之位,但卻從不敢生出害您的心啊!”
“其心可誅!”孝宗那里是能聽的進去她話的時候,死撐著一口氣把最后幾個字低吼出來,就是驀的一口黑血噴出來,噴了易明心一臉。
易明心整個人都懵了。
而同時,柳妃一直捏在手里的帕子也生生的被自己的指甲戳出了一個窟窿。
最后給易明心的這一刀是她補的。
是她叫壁珠去在孝宗的茶水里動了手腳。
本來剛才她還怕易明樂會揭穿她,不曾想到最后卻只是虛驚一場。
這樣一來,孝宗認定了易明心是要下毒害他,也就是斷了易明心最后的生路。
同時一箭雙雕
孝宗中了這毒,又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動怒,毒素擴散開來,怕是神仙也難救了。
好!很好!
本是孝宗和易明心合謀布置的一局棋,可是他們都玩不過她!
最后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偏生就是她柳妃穩坐釣魚臺,成了最后坐收漁利的最后贏家。
柳妃幾乎是要掩飾不住心中雀躍的情緒,只能把所有一切的情緒都發泄在手里的帕子上,不住的絞著。
而同時心里也對明樂那里存了一線防備
易明樂要報復易明心所有才會為自己推波助瀾,但她并不確定,經過之前那么多次的誤會之后,還能不能將那死丫頭再拉回自己的陣營里來。
不過也沒關系!
她還有后招。
孝宗有子,就沒有殷王繼位的可能。
如果四皇子宋子昇也會跟著易明心一起折在今天這里呢?
那么她易明樂也就別無選擇,只能靠到自己的陣營里來了!
這樣想著,柳妃就越發的得意起來,更加用力的攥著手里帕子,垂眸掩飾情緒。
那邊孝宗噴了一口血出來,卻并沒有馬上暈死過去,只是有氣無力的伏在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喘著氣。
李太醫幾個急忙過來他清理,又就著溫水先喂了他兩枚請清心丸。
重新給他把脈之后,李太醫的臉色就極為凝重了起來,細心勸慰道,“皇上,你身上毒素未清,不可動怒,千萬不可再動怒了啊!”
可是說歸說,這個時候的孝宗,除非是能真的暈死過去眼不見為凈,否則
如何能夠不怒?
他的女人,她寵愛了多年的女人為了謀朝篡位,竟然不惜置他于死地?
當然,他此時還不知道的是,他如今寵愛的女人更是存了比這更為齷齪又狠毒百倍的心思的。
“賤賤人”此時的孝宗是誰的話也聽不進去,哪怕是氣息虛弱也是死死的盯著易明心不撒眼。
易明心頂著一頭的黑血,整個人呆若木雞
她要如何改變此前的狀況?她要如何才能叫所有人相信,這件事和她無關?
她根本就是百口莫辯啊!
孝宗在桌子上趴了好一會兒,終于提了口氣,重新坐直了身子。
“皇上當心,不如臣妾先送您回寢宮休息吧?”柳妃過去扶住他,試探著問道。
心里卻篤定,這個時候,不把易明心千刀萬剮了,他的不會甘心走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孝宗已經一把拂開她的手,將她推了個踉蹌。
柳妃驚呼一聲,好在是被旁邊的婢女扶住。
孝宗推開她,踉踉蹌蹌的起身,幾步撲到門口,猛地一下抽出一個侍衛腰間的佩劍。
森寒凜冽的劍光映照在他青灰一片的面孔上,有一種陰曹惡鬼一般叫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姜太后皺眉,明知道他要做什么,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動。
孝宗握著寶劍跌跌撞撞的又撲了過來。
一群女人都惶惑不安的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直到他持劍撲向跪在那里的易明心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他這是要親手刺死易明心來泄憤的。
“賤人!”孝宗的聲音陰冷而沒有底氣,聽起來就更讓人覺得渾身發冷。
他這一劍刺過去,本來因為自身的原因,并沒什么準頭,但是毒性發作的緣故,力氣也不足。
雖然易明心沒有反應過來也沒有閃躲,他卻還是一劍刺偏,只在她的肩頭開了一道血口子。
“啊”易明心慘叫一聲,這才猛地驚醒,捂著鮮血奔涌的肩頭剛要閃躲,孝宗的下一劍也已經到了,又在她背上戳了一下。
雖然力道不重,血也是一下子都濺了出來。
“皇上?皇上你要做什么?”易明心慌了,連滾帶爬的爬起來,躲到旁邊的柱子后面,驚恐的看著又再撲過來的孝宗,失聲尖叫。
額頭被茶碗砸破了,肩上背上又的劍傷,流血不止,很快將她一身蜜合色的宮裝渲染的狼狽不堪。
孝宗殺紅了眼,眼睛猩紅,誰都不看,只就沖著她橫劈豎砍。
易明心閃避著四處逃竄,殿里眾人更是唯恐被誤傷,也是尖叫著四散閃躲。
整個大殿,頃刻之間就殘忍的斗獸場,血腥味彌散,嬪妃逃竄,鬧的不可開交。
姜太后閉上眼,手里捻著佛珠眼不見為凈。
她雖然不愿意見這樣的場面,但是對于孝宗其人,她什么都不想管。
如此雞飛狗跳的鬧了一陣。
孝宗雖然因為中毒體虛,但有一股毅力支持,讓他砍不死易明心就死活不肯罷休,反而越挫越勇的滿殿追殺。
而易明心身上多處受傷流血,很快便是眼冒金星體力不支。
最后走投無路,突然眼睛一亮就要朝著姜太后撲去。
“太后,救命!您快叫皇上住手,他要氣不過直接將臣妾處以死罪就是,太后!”易明心聲音凄厲的哭喊,聽的叫人渾身不舒服。
姜太后卻恍若沒有聽到一樣。
孝宗卻是眼中閃著兇光又再朝著易明心撲過去。
易明心被逼無奈,只能一咬牙往姜太后身邊奔去。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有孩童惶恐又驚慌的聲音傳來!
“母妃!”宋子昇驟然出現在門口,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五歲大的孩子,還不能分辨出殿里的情形,只看著自己的父皇在追著自己的母妃狂砍,母妃身上鮮血淋漓的模樣甚是恐怖。
這一聲太過突兀,瞬時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
眾人齊齊扭頭朝門口看去。
柳妃的眼睛里飛快的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壁珠不負眾望,終于把宋子昇引來了,這個節骨眼上,孝宗一定不會手軟的。
好!很好!
若是防備著周圍的人,柳妃簡直就要忍不住為自己拍手叫好了。
而同時,聽到孩子驚恐的哭聲,一直不為所動的姜太后卻是眉心一跳,猛地睜開眼。
“昇兒?”姜太后皺眉,一下子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侍衛們也沒有想到他會出現,全都愣在那里。
“太后!”宋子昇爬過門檻,滿臉是淚的沖著姜太后撲過去拽住姜太后的袍角。
姜太后有點手忙腳亂,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反應了一會兒才怒聲斥道,“是誰把四皇子帶來的?奶娘人呢?”
即使易明心再怎么自作自受,即使孝宗再怎么不仁不義。
但宋子昇畢竟只是個五歲大的孩子。
叫他看到這樣殘忍的場面,偏偏還是他的父母之間搏命廝殺的血腥,這對一個孩子來說是何等殘忍的事情?
曾經一度,她的兒子就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被自己的父親舉劍脅迫,切斷了他血脈里面所有的溫暖和牽掛,讓他那樣個弧度而冰冷的走過童年和少年的漫長光陰。
那種缺憾,那種遺憾,那種身為一個母親卻無力抵償給他任何庇護的心境,是她這十幾年來夜夜夢里巡回不斷的夢魘的。
宋子昇雖然不是她的骨血,但是這個孩子的出現卻又激起她心里隱藏了多年的柔軟和壓抑不住的怒火。
她想要保護她,幾乎是本能的想要維護!
顯然宋子昇會不出現在這里不是偶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祖母!”宋子昇滿眼淚痕,目光充滿恐懼和乞求的看著她,“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母妃惹父皇生氣了?你勸勸父皇,不要讓他殺我的母妃,求求你!祖母!祖母!”
孩子聲音稚嫩而帶著怯懦,脆生生的回放在心里。
姜太后的心頭一軟,猛地一個機靈回過神來,神色一厲對著孝宗喝道,“住手!”
這一聲,不怒而威,聲勢浩大。
愣是讓叫孝宗的手一抖,刺偏了過去。
易明心心頭一松,如蒙大赦般趕緊趁機撲過去,撲倒在了姜太后腳下,哭喊道,“太后,太后救我!”
孝宗滿眼猩紅,聲音陰測測的冷笑,“救你,今天誰也救不了你!你敢算計著朕死,今天還想活嗎?”
“皇帝!”眼見著他又要撲過來,姜太后又是沉聲一喝,“就算明妃有千般不是,現在是當著昇兒,當著你兒子的面,難道你要讓你的兒子看著你手刃她的母親嗎?明妃有罪,叫大理寺帶她走!”
聲色俱厲,完全命令式的語氣,不容拒絕。
孝宗如今已經完全瘋魔,卻是根本聽不進去,“朕是一國之君,她敢為了她的兒子謀害于朕,難道還怕昇兒看到嗎?”
孝宗說著,目光突然就又狠厲三分,如毒魔野獸一般,不由分說就又提了劍刺了過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被姜太后勸住,不曾想他還是一意孤行,以至于常嬤嬤等人都沒有防備,想攔都來不及。
眼見著冷厲的劍鋒迫近,姜太后的心口突然一涼,唯一來得及就是抬手捂住了宋子昇的眼睛。
的一聲,裂帛般撕裂的聲響,這一劍不偏不倚就是從易明心的后背刺穿,過了心房,幾乎將她的整個身子穿透。
宋子昇站在姜太后跟前,眼前驟然一黑叫孩子的心里一陣迷茫。
然后下一刻突如其來的寂靜,再到膽小的婢女失聲尖叫瞬間吵嚷成了一片。
他似乎是恍然間明白了什么,掙扎著要去拉開姜太后擋在他眼前的手,大聲哭喊起來,“母妃!母妃!”
姜太后的臉色鐵青,用力的壓著他的眼眸不叫他看到任何一絲一毫的光亮。
“昇兒,別看!”姜太后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悲慟。
不是為了易明心的慘死,而是為了深埋于她心底多年的那些舊事。
多么殘忍呵
時隔整整十六年,又再一次讓她置身這皇城之巔同室操戈的戰場之上,再一次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這座王朝,腐朽至此,從內到外,慢慢都是將要被腐蝕掉的味道,怎么不就在這一刻整個昏聵崩塌了才好?
終于刺死了易明心,孝宗心里的氣總算是順暢了幾分。
他拔劍,血水從易明心后心的窟窿里本撒出來,堪堪好潑了昏迷中的易老夫人一臉。
“呃”易老夫人呢喃一聲,慢慢的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卻是易明心雙眼圓瞪向后栽倒的畫面。
老夫人的腦子里還渾渾噩噩的,就再次被這場面驚的頭一歪又再昏死了過去。
孝宗提著劍,臉上的戾氣還不曾完全消散。
柳妃躲在旁邊看著,眼睛放光,渾身的血液沸騰。
這個時候,不能前功盡棄,要加一把火。
“皇皇上”柳妃顫抖著上前,聲音細弱像是極為恐懼的模樣,瑟瑟的求情道,“明妃也是為了四皇子,所以才一時想岔了,既然她已經死了,您也就消消氣,千萬不要遷怒于四皇子!”
下之意,卻是唯恐孝宗記不得宋子昇這個罪魁禍首。
明樂皺眉,眼底跟著漫上一層殺意。
而下一刻孝宗果然是忽然滿眼猩紅的朝宋子昇看過去,陰聲笑道,“你才是罪魁禍首,就是因為你是嗎?朕今天就殺了你這個孽子,斷了他們易家人的念想!”
說話間就一腳踹在柳妃的心口將她一腳踢開。
柳妃吐了口血,心里卻是快意。
只等著宋子昇死了,她的兒子就是下一任皇帝的不二人選。
孝宗提劍就要刺過去。
這一回卻是被常嬤嬤攔住。
“皇帝!”姜太后護著宋子昇,一直捂著他的眼睛不叫他看到外面的情形,一面對孝宗怒目而視,“昇兒他不過五歲,他懂什么?皇帝,凡事都要適可而止,現在你的朝臣百官都在前面,你是要哀家去告訴他們你是如何的為君不仁,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殺嗎?”
姜太后的話,簡短而凌厲,但是每一句都正中點子上。
她用朝臣和名聲威脅了孝宗。
孝宗一愣,雖然人還沒有完全清醒,下一刻姜太后已經怒不可遏的帶著宋子昇離開,臨走撂下一句話,“這里的事你要著鬧都隨你,昇兒哀家帶去萬壽宮,你要找他就先過哀家這一關吧!”
題外話
老夫人戳死!明妃涼涼戳死!狗皇帝先掛一半,讓他等等我們的重要炮灰柳娘娘orz~
于是這三天我碼字碼到虛脫了,明天可以雄赳赳氣昂昂的去請假了,于是你們懂的,明天木有更,后頭繼續╮(╯_╰)╭
ps:我突然才想起來,馬上又要月底了,寶貝們兒就不要捂著票子過年了嘛,我打個滾賣個萌,你們給不給我咯?
還有然后:這里是3w7卡在四皇子出現這里,12點之前我可能還要再補充一點字數上來,現在玩命繼續去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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