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灝心里如釋重負的緩緩舒了口氣,反客為主,噙住她的唇瓣深吻下去。
這一個吻熱情而霸道,完全不加掩飾,充滿了情、欲的氣息。
他壓著她的身子倒下去,十指相扣,將她牢牢掌握,一邊無所顧忌不斷的加深這個吻。
明樂的一只手被他的手指纏住,壓在被褥上動彈不得,另一只手圈在他的脖子上,用了同樣的熱情回應她。
不矜持,不回避,重活一世,她已經將太多的事情看透,愛一個人,不是一次次欲拒還迎的試探,而是竭盡所能,給他最好最熱情的回報。
唇舌糾纏,氣息交融,帳子里的溫度隨著兩個人的體溫不住的升騰起來。
起初明樂還能保持清醒,但是漸漸地,意識就開始有些飄忽,隨這個吻無限制的不斷加深,身子也慢慢的虛軟下去,到了最后,竟是連招架的力氣也無,整個人癱軟在他的氣息,任他予取予求。
這一個吻,宋灝幾乎是用了他所有的熱情,想要將身下女子所有的甜美吞入肺腑細細的品嘗。
明樂的眼眸半睜,神智迷亂的看著眼前男子絕色的容顏,從眼底漾出如水的笑意來。
宋灝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滑入兩人緊密相依的身子中間,指尖游走,一件一件挑開兩人的衣帶。
滑膩的布料從瑩潤如玉的皮膚上一層一層被剝離,于燈影迷離間綻放滿室旖旎的風光。
宋灝吻細致而熱烈,從她的嘴角到鼻尖,再到眼眸,最后壓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流連。
明樂的面頰酡紅,整個人陷在大紅的喜被里,媚眼如絲,迷離而柔和。
她天生就是這樣一張媚態妖嬈的臉孔,以往橫眉冷對的時候還能將這艷色壓下去幾分,此時這般柔和似水的嬌態便是魅惑至極。
宋灝頭腦一熱,再度俯身下去,噙住她的唇瓣用力的吮吻起來。
火熱的手掌印在皮膚上,明樂的整個身子都被融化在他的掌中,急促的喘息。
宋灝抬手挑落紗帳,帳子里的光線一黯,氣氛就更加曖昧起來。
一切都發生的那么自然而美好,可是當宋灝做好了一切準備,突然腰身一沉壓下來的時候,明樂還是腦子猛地一空,驟然清醒過來。
實在太痛,雖然是在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圍之內,她的身子還是沒來由的抵觸。
察覺她的身子一陣緊繃,宋灝下意識的暫緩動作,抬眸卻見她緊皺的眉頭,死咬著唇瓣極力隱忍的模樣。
若不是痛極了,她一定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阿朵”宋灝啞聲開口,想要抽身而退,但是下腹不斷膨脹的那簇火焰似乎桎梏住了他的身體,又讓他舍不得就這么放棄。
感覺到他的動作滯住,明樂迷迷蒙蒙的睜開眼。
宋灝的面龐近在咫尺,極力的控制之下,整張臉漲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
“我”宋灝急促的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干吞了一口唾沫才勉強的開口,“如果你太難受,我還可以等。”
這個時候的她,還太小,如果不是因為彭修無所顧忌的對她下了手,他完全可以等到年后她及笄之后或者等到這天下大局已定之后再正式娶她過門,而現在情、欲正濃,完全把持不住,卻是進退兩難了。
宋灝暗暗提了口氣,身子也是繃緊了每一根弦,背上一片潮濕,額上碎發垂下來,一滴汗水滾落砸在明樂的鼻尖上。
明樂眸子里氤氳了一層水光,仰頭看著他濃眉深鎖的表情,讓他的面孔看上去不是那么分明。
雖然整個身體就要被火焰焚燒,但見到她眼底浮動的水光,宋灝終究還是一咬牙,撐著床榻就要起身。
“阿灝!”明樂開口,勾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一用力,突然猝不及防的迎上去,于他堆疊了些許褶皺的眉心印上一個吻。
這一點觸感,讓宋灝渾身一顫,大腦猛地抽空了一瞬。
然后下一刻,渾身一熱,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渴望,扶著她的腰肢一舉擠壓進去。
身體像是被人撕裂成了兩半,明樂一疼,閉眼偏過頭去一口咬自了宋灝的肩頭,眼睛里有大滴的淚花飛濺而出。
宋灝用力的抱緊了她,緊繃著身子,口干舌燥的將她壓在懷里低聲的安撫,“沒事了,再忍一下,一會兒就不疼了,嗯?”
“嗯!”明樂伏在他肩頭,低聲的應。
宋灝暗暗提了口氣,將她放回床褥上俯身去吻她的唇。
明樂一直咬緊的下唇被他強行迫開,稍稍放平了心緒與他唇齒廝磨。
依舊還是很痛,但較之之前破門而入的那一瞬已經好了很多。
明樂閉著眼,全身心的讓自己沉浸在他細密溫熱的親吻里,盡量忽視掉其它。
宋灝也知道她必定還是難受,一直克制著自己,努力不讓自己傷到她。
少女的身體柔韌而溫軟,像是一場叫人流連難舍的夢,那種感覺陌生而美好。
凌亂的被褥,厚重的喘息,紅燭高照,將這一刻新房里的氣氛推向最瑰美而華麗的云端。
明樂一直都不是很適應,到后來腦子就跟著身體的動作浮浮沉沉有些飄忽起來,竟然就那么睡了過去。
下半夜再醒來的時候,帳子外面的燭火還沒熄,看來是離著天亮還早。
明樂試著動了動身子,下身傳來的不適感還是讓她微微皺了下眉頭。
“還是很不舒服嗎?”下一刻,宋灝低緩含笑的聲音就從頭頂傳來。
明樂一驚,忙的抬眸看去。
他卻是沒睡,單手撐著一側的太陽穴微笑著看她。
“你怎么沒睡?”明樂說道,又再動了動身子方便和他對視,一動之下才覺得全身干爽,自己想了想卻不記得何時去的浴房清洗,再一回憶更是不由紅了臉頰
她竟然是在兩人的洞房花燭夜里中途就睡著了。
下意識的扯了扯身上新換的被將自己裹的嚴實了一些,明樂這才嗔了宋灝一眼,“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我叫了,你沒醒!所以就只能抱你去了。”宋灝彎了彎唇角,見她用被子裹了自己也不說什么,片刻之后明樂卻是身子一僵
她赫然是忘記了兩人蓋的同一條被子,她這樣裹了自己也無濟于事,那人的另一只手掌已經攀上她的腰肢,并且不安分的摩挲在皮膚上跳躍。
明樂想要推開他的手又覺得不妥,猶豫之間臉頰上的紅暈就越發明顯了些。
宋灝似乎是極為樂意欣賞她這樣無措的小女兒姿態,喉嚨里低低的的笑了一聲,壓在她腰際的手臂就勢一收,自己仰躺下去的同時便是將明樂撈過來,趴伏在她身上。
兩個人,四目相對,宋灝的眼睛里帶著濃的化不開的滿足笑意,輕聲道,“怎么都不說話?害羞了?”
“哪有!”明樂下意識的反駁。
“沒有?”宋灝挑眉,存了心的要逗她著急。
明樂咬著嘴唇不想和他一般見識,但是這樣伏在他的身上還是覺得不很適應,想動又得要撐著他的胸口才能避開,而彼時她身上寸縷未著,起身的話胸前春光又將暴露無遺,進退兩難之下,臉上顏色越發紅潤慌張起來。
宋灝仿佛看出了她為難,目光卻是肆無忌憚在她肩胛骨處徘徊。
明樂心里暗惱,面對他這般不還好意的目光,下意識的就往下壓了壓身子。
不曾想她這一動,反而是宋灝目光一深,倒抽一口涼氣。
胸膛被她胸前柔軟一壓,立刻就將他才降下去不久的浴火激了起來。
明樂卻無所查,貼著他的身子又往被子里蹭了蹭。
“阿朵”摩擦之下,宋灝的呼吸一重,身子也跟著略略繃緊,一把卡主她的腰肢。
明樂的身子一僵,這才驚異的發現他的身子不知不覺間又滾燙了起來。
前一刻撕裂般的痛楚還讓她心有余悸,明樂愕然一驚,無措的抬頭對上他的眸子,尷尬道:“你”
宋灝的臉孔上染了一層薄紅,被她一看,更有幾分不自在的咳嗽一聲往旁邊別過眼去。
兩個人各自尷尬的對峙,明樂忍了一刻,終究還是按耐不住,又試著往旁邊蹭去。
宋灝閉上眼,狠狠吸了口氣,下一刻就忍無可忍的抬手反手一撈,將她重又提到自己的胸口上趴著。
明樂被他一撞,險些一口氣背過去,然后就聽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趁我現在還能忍住,你最好還是老實點別再亂動。”
到了宋灝這個年紀,初嘗云雨之后就會有很多的情不自禁,可是這一晚他卻只要了她一次,而且她也能明顯的感覺到即便是那一次,從頭到尾他也都在怒意克制著自己的渴望。
因為知道她難受,所以就一再隱忍,讓她有時間適應。
心里頭的感覺暖暖的,反而就不覺得那么尷尬了。
明樂微微一笑,順從的把腦袋壓低枕在他的胸口上乖巧的不動。
宋灝閉上眼,平復了一會兒呼吸。
感覺他身上的熱度慢慢道退了,明樂才重新睜開眼輕點了下他的胸膛道,“你睡了嗎?”
“沒!”宋灝的聲音平穩的從頭頂傳來,夜色中越發顯得醇厚好聽,他抬手輕撫她背上披散的發絲,慢慢道,“你不是早就困了嗎?睡吧!”
“剛才睡了會兒,這會兒倒是精神了不少。”明樂說道,指頭漫不經心的點著他的胸口打發時間,“現在睡不著,我們說說話吧?”
宋灝無奈的笑笑,把她的手拉回被子里裹好,“昨天晚上就一直喊累,都這個時辰了,好好睡,要說話兒就等明天睡醒了我陪你說。”
“不!”明樂果斷的拒絕,手撐著他的胸口欠了欠身,雙手捧著他的臉孔居高臨下的俯視。
她一直都知道宋灝的這張面孔生的極好,但更多的時候姿色卻是被氣勢壓倒,反而容易叫人忽視這副皮相。
而此刻,在他完全收起對外的所有偽裝的時候,這張臉就更是輪廓分明,好看到了極致。
明樂捧著他的臉久久的凝視,目光里有一層一層的笑意漫上來,調侃笑道,“以往有人說殷王殿下的一張臉孔生的傾城絕艷舉世無雙,我倒是還沒覺得,今天這樣看著才覺得所非虛。”
宋灝本來是在閉目養神,聞也終于不得已再次睜開眼。
他仰躺著不動,目光里同樣凝滿笑意平和安靜的看她,“那王妃到底是覺得本王這副皮相本身就生得好,還是因為本王是你夫君,所以才覺得好?”
“沒有區別!”明樂笑笑,隨即話鋒一轉,揚眉道:“我的夫君,本來就是要樣樣蓋過別人,樣貌當然也不能例外。”
她的表情語氣,從來都是真假難辨,宋灝也懶得浪費心思去計較,朗朗一笑,就重新閉上眼往旁邊閉目養神。
明樂愣了一瞬,見他真的沒再睜眼,眸子一閃,突然計上心頭,捧著他的臉對著眉心深深的吻了下去。
果不其然,宋灝的整個身子瞬時繃緊,猛地睜開眼,但在這之前明樂還是清楚的感覺到他身上從骨子里發出的隱約的戰栗。
宋灝道目光凝滯了一瞬,待到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明艷臉龐,就是渾身突然一松,又跌回枕頭上。
明樂看著他臉上由緊繃到空茫再到松懈的表情,眉頭就不覺的皺了皺。
從曾經一次她無意間問了宋灝的眉心那天起她就隱約的感覺到,宋灝對這個部位似乎格外敏感,今天一試之下果然屢試不爽,前一次她是痛的顧不得,但在這一次她看的分明,那一瞬間他的神色復雜難辨,緊張脆弱,甚至是帶了一瞬間的惶恐的。
“阿灝,你”明樂斂了笑容,探出手去降妖觸摸那眉心那一點紅痕,但是指尖遲疑顫抖著卻不知道該不該落下去。
宋灝安靜的躺在那里,臉上的表情淡淡,這時便是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指尖將她攏在懷里躺下去。
帳子里的氣氛溫暖卻沉默,明樂一直抿著唇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過了一會兒,便聽見宋灝語氣平靜的開口:“我五歲那年,那個人和老大忌憚外祖父手里的兵權,聯合起來設了一個局,以奪嫡之名演了一場宮變的戲碼,想要以我和母后為餌逼外祖就范。那一天整個宮中御林軍嘩變,我和母后被困在她的寢宮里,那人為了逼迫母后立誓永不準我奪取儲君之位,就拿我做人質逼母后就范。母后被他的態度傷到,原是不肯的,可那時候他的劍就抵在我的眉心。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嘗到鮮血的味道,我害怕,卻一直緊繃著身子不敢動,因為知道,只要我稍有反抗,不僅僅是我,連帶著母后都會一起被他殺掉。母后再是傲氣,終究也沒能拗過他,當著他的面以我眉心的血書成血誓焚天詛咒,她這一生,不會幫我也不準我覬覦儲君之位,否則”
宋灝的聲音很平靜很平靜,在這樣的夜色中靜的仿佛空靈。
明樂的一顆心卻在隨著他的聲音一點一點的慢慢沉入冰冷的海水中,壓抑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直都知道,宋灝承受了很多很多,但是無論如何她都是不可能感同身受的,一個五歲的孩子,親眼經歷自己生身父親的殺戮和威脅,那一瞬他該是怎樣的絕望和恐懼。
劍指眉心,這恐懼伴隨了他整整十五年。
從此骨血親情在他的腳下被碾成塵土,也難怪從來都不曾聽他喚那人一聲“父皇”。
“別說了!”明樂心里一酸,忙是抬手以手心封住他的唇。
宋灝沉浸在回憶里的思緒被她打斷,收攝了心神垂眸向懷里看他。
明樂微微仰著頭與他對視,目光疼痛。
“阿朵,別這樣,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為我難過的,只是因為你既然想知道,我便不想瞞著你。”宋灝俯首去吻她的額頭,低聲的誘哄,“我還是喜歡看你運籌幄笑著的模樣。”
他經歷了那樣薄涼和冰冷的童年和少年時代,卻還是愿意為她留下所有的溫暖,給她信任和依靠。
明樂的雙手在被子底下環住他的腰,用力的擁緊,似乎是想把自己身體里的熱量全部傳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