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聽易永群把其中利害一提,蕭氏也是臉色一白,神情現出難掩的慌亂來。
“這”她嘴唇抖了抖,“事情應該沒那么嚴重吧,皇上既然沒有當場追究”
這樣說著,連她自己都不信。
孝宗是出了名的多疑狹隘,今天這事兒可真是可大可小的。
蕭氏心煩意亂,腦中亂糟糟的想著,突然眼睛一亮,道,“還有四皇子和明妃娘娘在,再者峰兒不是又領了趟要緊的皇差嘛,看在他們的顏面上,皇上或許會”
“那你也要自求多福!”易永群冷冰冰的打斷她的話,手指幾乎戳到她的鼻尖,“我可告訴你,回頭皇上若針眼追究起這事兒來,你一個人全都給我擔著,休想把我整個侯府拖下水。”
“你這是什么話?”蕭氏怒道,“難道還是綁了你去菊華苑找茬的不成?是誰信誓旦旦的在皇上陛下陳情的?現在出了事,你卻要把責任往我身上推?想讓我一個人擔著嗎?易永群,我告訴你,休想!”
“你”易永群抬手憤然一指。
蕭氏已經冷笑,“易永群,你做過那些過河拆橋的事我見的多了,橫豎現在蕭家沒了,我也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赤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再逼我試試看,大不了魚死網破,你不讓我活,我就叫你武安侯府全家都給我陪葬。”
“你你”見她發了狠,易永群胸口一起一伏,盛怒之下扯著領口一把就將她從椅子上拖了下來,“你這毒婦,你叫我整個易家給你陪葬?好啊,那走,你倒是給我試試看!”
他說著,就強拽著蕭氏往外走。
奈何蕭氏的腿腳不靈便,站都站的不穩,直接從椅子上撲到在地,摔了個滿臉灰。
“你這遭天殺的,當真是巴不得我死嗎?”蕭氏撲在地上,嚎啕大哭。
易永群居高臨下,已然是被她氣的有些神志不清,見她這幅不依不饒的模樣,更是心生厭惡,抬腳用吝開她的手,就砰的一聲踢開大門走了出去。
春竹等人一直守在門外,聽著里面的動靜,想進去幫忙又不能,這會兒見易永群走了才敢進去扶蕭氏。
“夫人,夫人您還好嗎?奴婢扶您起來。”幾個丫頭七手八腳的上去扶她。
方才和易永群斗狠耗費了太多的體力,蕭氏全身虛軟,目光卻依舊兇悍,恨恨的盯著大門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春竹等幾人合力把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這時外屋一個下等丫頭就神色匆匆的從門外摸了進來,聲音低低的道,“夫人,九小姐來了,說要見您!”
春竹正捏了帕子給蕭氏擦臉上污漬,聞手下動作一抖。
“你說誰?”蕭氏眼中閃過厲色,寒聲問道。
“是義陽公主!”那小丫頭囁嚅回道,頭也不敢抬。
“她來做什么!”蕭氏一怒,橫手一掃就把手邊的一套茶具掃到了地上。
碎瓷片濺了出去,那小丫頭不過十一二的年紀,當場就被嚇的腿軟,撲倒在地嚶嚶的哭泣起來。
“你先去吧!”春竹見狀,忙是揮手趕了她走。
小丫頭如蒙大赦,跌跌撞撞的跑了。
春竹又回頭安撫蕭氏道,“夫人,這九小姐明顯就是來者不善,您真的不要見一見她嗎?”
蕭氏一愣,詫異的抬頭看她一眼。
春竹眼中閃著幽光,對她重重一點頭。
蕭氏心里權衡片刻,突然就有幾分心動,咬牙道,“扶我進去換身衣服,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有什么花樣!”
在這武安侯府里頭,她可不信易明樂敢對她做什么。
“是!”春竹隱晦的笑了笑,有招呼了兩個人把蕭氏扶上樓去,重新換了衣服梳洗妥當了才叫人把明樂請了進來。
彼時蕭氏已經裝束一新,腿上搭著條薄被靠在軟榻上喝茶。
明樂從樓梯口上去,第一眼就瞥見她嘴角冰冷森寒的一抹笑容。
“夫人的閑情不小,都這樣火燒眉毛的時候還有這般雅興,在此品茶。”明樂笑笑,也不等她開口就徑自走過去,選了張看著順眼的椅子落座。
“你來做什么?”蕭氏不理她的挖苦,只就冷著臉斜睨她一眼,“別說你也是來我這里喝茶的,我可沒那個精神跟你繞彎子,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我自然是有話說!”明樂垂眸整了整袖口,緊跟著眉目妖嬈一轉,笑道,“夫人和武安侯之間的關系,最近相處,似乎是不太融洽吧?”
蕭氏心頭一堵,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臉。
雖然擦了脂粉,但是方才易永群拽她摔下去的時候,鬢邊還是被蹭破了一點皮肉,胸口被他踹的那一腳也隱隱作痛。
那個忘恩負義的廢物!
蕭氏心里暗恨,卻強忍著不在明樂面前露出苦相,厲聲一喝抬手指向樓梯口,“如果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現在就馬上給我滾出去!”
“我勸你還是對我客氣一點的好。”明樂突然斂了笑容,目光諷刺的對上她的視線,“我若是現在走了,怕是你會后悔。”
她的目光冷冰雪亮,雖然沒有什么過分陰鷙的東西纏繞其中,但是沒來由的還是讓人覺得當前的氣氛都在她這兩道目光中被渲染的帶了幾分涼意。
春竹下意識的往蕭氏身邊挪了半步。
明樂看著她防備至深的模樣忍不住啞然失笑道,“你防我做什么?我若是真的想要你家夫人的命,會等到現在嗎?”
蕭氏一愣,突然想起那日她在西院的柴房里對自己說的話。
當時她就說,不會要她死,而是要她活到最后,看著她把易明峰和易明心那些人個個逼上絕路。
而現在
突然想到易明真的死,蕭氏心里隱藏多日的恨意突然一股腦兒爆發,端著茶碗的手隱隱顫抖起來。
明樂察覺她眼中神色的變化,就又繼續說道,“我說過的話,全然都會踐諾,當然了在這之前,如果你有本事除掉我,也是你的本事。”
“這一次是你的運氣好,下一次你就不會這么好命了。”蕭氏從牙縫里擠出字來,勉強灌了一口大口茶穩定情緒。
雖然她有一萬個理由現在就殺了這個丫頭一不做二不休,但殘存的一絲理智卻告訴她,一定不能這么做,在確定殷王倒臺之前,她和易明樂之間就算再怎么心照不宣,所以的陰風鬼火都只能進行在暗處。
對于她的威脅,明樂不過一笑置之。
蕭氏自然而然把這笑定義為嘲諷,不耐煩道,“你今天過來到底是有什么事?不要拐彎抹角的。”
“只是看看你!”明樂道,目光從她消瘦的臉頰上慢慢掃掠而過,目光之中就多了幾分神思之意,“許久不見,這兩天見你,我覺得你的臉色不好。”
蕭氏冷哼
在西院那種地方關了將近兩個月,她能活著出來已屬萬幸,還談什么臉色。
從西院出來以后,蕭氏的身體每況愈下,她身邊的人習以為常,也都不曾多想,此時聽明樂一提,春竹突然心口一縮,下意識的將蕭氏全身上下打量了起來。
在西院的那段時間,蕭氏消瘦的厲害,像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干涸枯萎的植物一般。
這幾日易明峰找了最好的方子給她進補,她的精神是恢復了不少,但這會兒細看之下,春竹才忍不住手腳發涼的全身一驚
這幾日下來,這蕭氏分明比之剛從西院出來的時候又消瘦了幾分。
怎么會這樣?
絕不應該是這樣的!
看著蕭氏枯瘦干癟的身體,一種莫名的寒意突然從春竹的腳底攀爬起來,驚得她腿腳一軟,突然踉蹌著往后連退了兩步,直至撞到身后的椅子。
桌上的花盆一晃。
屋內的氣氛被干擾,蕭氏不悅的橫過去一眼。
不想春竹的視線與她眼窩中那雙陰唳嗜血的眸子一撞,就更是全身一僵,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顫聲道,“夫夫人”
蕭氏這才察覺她眼中的懼意,頓覺莫名其妙。
明樂見到春竹已經從中看出端倪,也就滿意,徑自起身朝樓梯口走去。
春竹跪在那里,本能的往后縮了縮身子給她讓路。
蕭氏眼見著她來了一趟又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做的離開,心里疑竇叢生,待到反應過來想要開口阻攔,卻已經目睹她的裙裾拐過樓梯口翩然消失在視線之外。
蕭氏手捧著茶碗微微發愣。
春竹強壓著心底泛起的寒意膝行到她的榻邊,大著膽子去握住她骨瘦如柴的一只手,顫聲道,“夫人不覺得九小姐今日這話是有詭異嗎?”
“這個丫頭哪有白來一趟的道理。”蕭氏脫口道,回頭想想還是覺得怪異。
“夫人!”春竹深吸一口氣,不放過任何細節的又將蕭氏上下打量了一遍。
蕭氏被她看的一陣奇怪,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她開口問道,“夫人您的臉色,確實是不大好!”
蕭氏一怔,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左右想了好一會兒,突然手一抖,茶杯就從手中脫落滾在了小被上。
“夫人!”春竹握著她的手,泫然欲泣。
蕭氏的腦子里嗡嗡的,這樣細細品味才有些恍悟,為什么這幾日早起梳妝時候她照鏡子時總有種異樣的感覺
虧空了好久的身子明明是該在逐漸恢復了,可是為什么,她卻一直沒見起色?而且每每一早睡醒都疲乏倦怠的很?
難道是
“不會的,這不可能!”蕭氏喃喃道,但是恐懼卻一層一層襲上心頭,到了最后竟讓她癲狂的笑了起來。
“夫人!”春竹一把抱住她,安撫一陣就強壓下淚意道,“奴婢這就去請梁大夫過來,叫他仔細的再給您瞧瞧。”
說著,抹了把淚就要往外走。
“叫他來有什么用?”蕭氏突然嘶吼一聲,猛地把腿上壓著的薄被用力的甩到一旁,目光銳利癲狂的冷笑道,“他要是能看出個所以然來,還輪得著那個丫頭來看我的笑話嗎?”
梁大夫是易家的家養大夫,有幾斤幾兩蕭氏很清楚,再者有易明峰在,蕭氏也相信他如果知道什么,一定不會瞞著自己的。
“那夫人的意思是”春竹試著道,“九小姐是在故意的危聳聽嚇唬我們嗎?”
蕭氏沉默不語,低頭盯著自己骨節突出的手指好半天,突然陰測測的笑了。
她那笑容,直看的春竹頭皮發麻。
蕭氏兀自笑了片刻,突然就又止住,眼神陰晦無比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道,“是那個賤人!”
“夫人是說”春竹一個機靈,下意識的就想到明樂。
蕭氏卻不等她說完就驟然打斷她的話,道,“去!你馬上去芙蓉館給我看看白雪瑩那個賤人在做什么!”
春竹皺眉,玄機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議道,“難道是白姨娘她”
蕭氏不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雖然她落難期間,白姨娘偷偷送了好些膏藥給她渡劫,她從西院出來之后也只當這事兒不曾發生,既不曾對任何人提及,亦是不曾對雪中送炭的白姨娘有所表示,所以春竹等人也都不知其中內情。
“去啊!”蕭氏也不解釋,不耐煩的尖聲道。
“是,奴婢這就去!”春竹急忙應道,爬起來匆匆下了樓。
臥房里就只剩下蕭氏一個人,雖然窗外有大片的陽光菩薩在身上,她卻依舊覺得從心到身都冰涼成了一片,凍的全身都抖了起來。
怪不得她的腿傷愈合的那么快!
那個賤人!那個賤人!那個賤人!
白雪瑩那個賤人敢公然對她下手?那個賤人哪里來的膽子?
明知道有易明峰在,她一定會有卷土重來的一天,卻這般肆無忌憚的害她,害她失了雙腿,如今這身子更是虧損的厲害不知道還有沒有方法補救,這分明就是擺明了要一點一點耗死她,玩死她!
蕭氏想著,就越發恨得厲害,牙齒磨的咯咯響,指甲掐進肉里都渾然不覺。
時間在靜默之中過的似乎尤為漫長,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才重新響起腳步聲。
蕭氏立刻收攝心神,知道是春竹回來了。
“夫人!”春竹見她還是以之前姿勢坐在那里,先是驚了一下,然后才擦了把汗踏上最后一階段樓梯。
“怎樣?”蕭氏冷著臉,聲音陰冷道。
“奴婢叫人在芙蓉館那里盯著了。”春竹道,說著目光就變得晦暗,咬著下唇不吭聲了。
蕭氏看她這副表情,就陰測測的一笑,“你怕什么,有什么話就直說!”
“是”春竹咬牙,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臉色,過了一會兒才囁嚅著小聲道,“就在剛剛,白姨娘被侯爺叫了去!”
蕭氏眼神一黯,隨即
笑了!
易永群!是你么?
居然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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