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兒!”兩個孩子急切的往前迎上去一步。
適才門口太亂,所有人都忙著照顧蕭氏,李氏也是到了這會兒才猛然注意到明樂姐弟的存在。
“這這是怎么了?”看著兩個孩子灰頭土臉的模樣,她一時驚疑不定,晃了好一下的神才猛地攬了明樂在懷,一邊掏了帕子給她擦拭臉上污漬,一邊惶惶道:“怎么才來?你祖母在里面催了好幾遍了,可都要急壞了。”
她這樣說著,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三分明白。
但是為了做最后的確認(rèn),仍是目光四下里掃了眼,沒有見到隨行的丫鬟小廝,這才沉了臉道:“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指派過去接你們的人呢?”
“都死了!”明樂吸了吸鼻子,囁嚅著應(yīng)了一聲,死死的拽著李氏的袖口,一副驚懼過度的模樣。
“死死了?”李氏倒抽一口涼氣,愕然張了張嘴。
明爵這才上前一步,相較于明樂的慌亂,他看上去倒要泰定許多,神色莊重的對李氏道:“路上出了點(diǎn)意外,好在有驚無險,我們現(xiàn)在方不方便先去見見祖母?”
“哦!”李氏反應(yīng)了一下,馬上點(diǎn)頭,牽著明樂的手就要往門里走:“自你們從那邊上路開始,你祖母就眼巴巴的盼著了。”
明樂遲疑的回頭看了眼,錢四等人還都抄著家伙,虎視眈眈的堵著當(dāng)街的長安。
“三嬸兒!”明爵搶上去一步,回頭指了指長安道,“這個人是我和阿九的救命恩人,方才守門的小廝沒有認(rèn)出我來才發(fā)生點(diǎn)誤會,三嬸兒可不可以讓他們先退下?”
李氏抬眸看了長安一眼,但見對方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就打從心底里留了神。
不過相較于蕭氏的強(qiáng)橫霸道,她卻是會做人的多,當(dāng)即便是沉了臉對錢四等人吩咐道:“既然爵兒說是誤會,就都散了吧。錢四,你先帶這位壯士去客房安頓下來,回頭等我稟明了老夫人再行答謝。”
主子的事兒,他們這些當(dāng)下人的本來就不該摻和,既然李氏出面,眾人也便不再為難,收了家伙各自散了。
“快進(jìn)去吧,這一早可把你祖母急壞了。”李氏道,說著露出一個笑容,仍是牽著明樂的手往里走。
這樣的場合之下,按照正常的規(guī)矩,他們這個樣子其實(shí)是不方便當(dāng)眾去拜見老夫人的。
不過既然李氏有意為之不提讓他們先去換了衣服再來,明樂姐弟也是求之不得,只作不知情的跟著她一路穿過花園,過了前廳,再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進(jìn)了老夫人所在的暖閣。
先是有長安在大門口大打出手,再這么肆無忌憚的在府里一招搖
這樣一來,事情便算是鬧大了。
無論是誰,想要息事寧人的徹底捂住也是不可能的。
“母親,您看看是誰回來了!”李氏先一步進(jìn)門,說話間雖然是個喜慶的語氣,表情上卻遠(yuǎn)不是那么回事。
在場的誥命夫人哪一個也不是省油的燈,所有人的神色都是為之一變,不約而同往門口看去。
“孫兒女拜見祖母!”明樂和明爵姐弟相繼走進(jìn)來,緊跟著屋子里的氣氛就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凝滯。
兩個孩子都是一身狼狽,衣服上沾染了大片的泥污和血跡,臉上也是花的。
明樂右邊的袖子缺了一角,明顯是被利刃割斷的,明爵袍子的前襟上,更是如潑墨般灑了一大片殷紅血漬。
老夫人的目光急轉(zhuǎn)直下,再一看他頸邊長約寸許還在汩汩往外冒血的一道傷口,只覺得兩眼發(fā)暈,眼皮子就想往上翻。
“這這”老夫人緩了半晌才提上一口氣來,匆忙之下再顧不得什么身份儀態(tài),就往暖炕邊上挪來,尋摸著鞋子要下地。
“祖母”明樂吸了吸鼻子,緊跟著眼圈一紅,一頭扎進(jìn)老夫人懷里哽咽起來。
老夫人鼻子一嗅她身上的血腥味,又驚得半晌沒有反應(yīng)過來,站在當(dāng)中的易明爵已經(jīng)規(guī)規(guī)矩矩撩起袍角跪下來道:“孫兒唐突,讓祖母受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