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我竟然還能活著。”
“嗚嗚,可憐我家老伴,沒來得等到這個時候。”
那些幸存下來的村民,慶幸著,痛哭著,拜謝了穆雪和岑千山之后,互相攙扶著向門內走去。
留在最后的穆雪準備邁步進門的時候,岑千山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沒有害怕。”如今的元嬰修士,當初的少年,用他那漂亮溫柔的眼眸看著自己,
“看到你在渡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這一次一定能成功,不管這一次,下一次,還是將來的每一次。你都能穩穩地走下去了。”
穆雪在他明亮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握住了岑千山的手。
“嗯,我們一起,一起走下去。”
突縫變故,天魔來襲,家園天翻地覆。
原本覺得一路坦途,陽光順暢的前程似乎變得艱難叵測。但穆雪覺得,只要握著這只手,再艱險的道路,她都不再覺得不安和迷茫。
碧云城中的所有居民,無一不被籠罩在巨大的恐怖之中。
城池四周升起的銀色石碑,撐起一道銀色的光幕,護住了整座城池中所有的居民。
巨大的妖魔,不時從光幕的上空游過。
它們時而降下身軀來,用那張詭異的面孔貼著城鎮上空那層薄薄的防御法陣,低頭看著城中螻蟻一般的居民。
有時候,它們會發了狂性,用鋒利的爪牙,滿是鱗片的身軀瘋狂撞擊那一層看上去柔軟輕薄的光幕。
在這樣的時候,所有城中百姓的心都會忍不住提到嗓子眼,祈禱那隨著妖魔的沖擊而搖蕩的陣法千萬不要碎裂開來。
一位身著官袍老者,帶著一眾披甲持銳的武備人員站在城墻的高臺上。此乃本城的郡守,姓李,名子凡,年過六旬,只是一位普通的凡人。
此刻,他深鎖濃眉,握緊著手中一塊白玉方印。
這件法器正是控制整個護城大陣的關鍵。歷代的城中郡守,代代相傳,都掌握著這護城法器。
只是這方寶印,數百年來從未被動用過,幾乎已經成為了的象征郡守身份的一種擺設。
李子凡怎么也沒有想到,在他短短的數十年郡守生涯中,能夠動用到這傳說中的仙器。
在看似薄薄的護陣之外,游蕩著從未見過的恐怖魔物。即便是在他身后那些久經沙場的將士,也都一個個臉色青白,瞳孔深處都帶著畏懼。
然而能生活在城池之內的他們都還算是幸福的。
站在高臺之上,遠處的道路出現了一隊拼命奔逃的百姓,有老有少,拖家帶口,一路呼喊求救,向著城墻方向奔來。
在他們的身后,慢悠悠追著數只妖魔,笑嘻嘻地展翅飛在空中,半玩鬧著不時沖進人群,叼走一個尖叫呼喊著的生命。
“郡守,快開一個門,讓他們進來!”身后的戰士中有人忍不住這樣說。
愛民如子,德高望重的郡守大人,卻始終沉默著,沒有回復年輕士兵的呼喊。
“大人,只要你一聲令下,我等騎行沖刺,去將百姓們接進門來也好。”
“大人!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全死光了嗎?”
那位向來威嚴提拔的一郡牧守,緊緊地抿著嘴,看著近在眼前的百姓在眼前悲慘地失去生命。在戰士們憤怒不解的呼喝聲中,始終難堪地沉默著。臉上深刻的皺紋陷下去,仿佛在一瞬之間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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