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割破手指,抬指在屋門上迅奮筆疾書,速繪制出一個赤紅的法陣。
“小雪。”屋內的人隔著門板,看著那條血淋淋的手臂,心疼得很。
“不論發生什么,看到什么,都待在這間屋子里,千萬不能出來。”
穆雪的法陣成形之時,地面升起一頂金色的帳篷,將這間藏著家人的小小廚房罩在帳篷之內。
金帳護身陣,穆雪眼下最為強大的護身法陣。
穆雪收指回身,院墻上的魔物已經慢悠悠地爬下墻頭,向著自己圍攏過來。
生命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是美好而殘酷的。生死難關對任何個體的而,都一般無二的重要。
穆雪在庭院之中席地而坐,閉上雙目。
爬進院子的一只魔物向著穆雪撲來。穆雪端坐不動,并未睜開雙眼,捆仙索卻如宛若有靈一般,捆束住魔物向外拖去。
另外兩只沖上前的魔物,被一柄凌空來回穿梭的短劍駕住了去路。
三只魔物感到一股被輕視的屈辱,發了狂性,正要再度飛撲上前。卻看見端坐在院子的那個奇怪人類,似乎忘記眼前的戰斗。她閉著雙目,身軀慢慢浮起。
天空由混沌變為暗紅,頭頂的云氣漸濃,云層之中,隱隱響起了雷聲。那雷聲不比尋常,帶著天道神威,正是所有魔物的克星。
那三只魔物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縮了縮脖子,開始慢慢后退。
此刻的穆雪雙目微閉,身體內似乎有著另一雙眼睛,替她看著世間的一切。
身外雖有猙獰魔物,生死之戰斗,但也有陰陽變幻,水火發端。她的心中一片澄明,并不刻意求取,元神只憑借著本能,變調動了隨身法器抵御住身外的妖魔。
此刻,在穆雪的黃庭之中,陽氣相通,天信已至。
一時間黃芽生了滿地,白雪漫天飛舞,龍虎交戰,天地靈氣匯合混融,交匯在那金色的爐鼎之中。
外有乾坤交媾,周天自轉,護住己身,驅散妖魔。
內有玄機自轉,從前性命雙修所得之金液,在爐鼎之中漸漸凝結,終于結成一顆圓陀陀,光燦燦的金丹。
那金丹如珠如玉,似金非金,流光溢彩,放則光耀天地,歸著隱入黃庭。
一時之間,心中溶溶暖暖,如山云騰游太虛。霏霏冪冪,似雪里春華開遍。燦燦金丹,旋于命穴之內,心海開闊,暢美難。
穆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不曾注意到剛剛趕到的岑千山。
岑千山駐足在不遠之處,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紅色身影,難心中之震撼。
天地悸動,風云交匯。空中炎龍盤踞,虎嘯相隨。
師尊竟然敢在這樣危險的地方結丹?
懸浮在空中之人雙目微閉,溫和安定,透著股一種無懼一切的堅定。
這樣的師尊周身靈光流轉,爍爍生輝。令人不敢直視。
便是那些兇橫強橫的魔物,都忌諱地避開了她,避開了這靈力交融的旋渦。圍繞在遠處,發出不甘的怒吼。
岑千山抬頭看著半空中的人,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在他凝結元嬰,受萬眾矚目的那一刻,心中也為自己變得強大而歡喜。他捧著難能可貴的榮耀,跨越空間而來。期盼從今以后,能由自己來呵護照顧師尊。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當年是為何喜歡上了師尊。
不論是曾經還是現在,師尊都像是一塊發著光的寶石,那般耀眼奪目地吸引著自己。
一百多年過去了,漫長的歲月一點沒有抹去穆雪身上的光。反而讓她更為灼灼生輝。
她似那驕陽,灼熱而自信。紅日凌空,溫暖了身處寒冬中之人的身心。
又似那傲雪,玲瓏而剔透。冰原萬里,雪覆千山,肆意瀟灑,永不會做那依附他人而生的菟絲花。
金丹初成,光華內斂,空中劫云漸起,天雷降下。
穆雪睜開雙目,起身直面天雷。
岑千山看著那雷電交織下的盈盈傲骨,烈烈紅裙。
不知何時,已是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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