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的手指勻稱白皙,肌膚細膩,被一抹紅痕圈住了,顯眼得很。
岑千山看著穆雪指根上那一圈紅色,終于露出了笑容。
“在我很小的時候,花了我師尊很多錢?!彼粗卵┦稚系哪敲督渲?,仿佛在自自語地說話。
“看病,吃藥,零食,玩具,武器,法寶……就連師尊要去渡劫了都還沒忘給我留下大量的財物。”
“師尊走了以后,我閑著沒事,掙了很多靈石,總想著哪天她回來了,就可以換著我給她買漂亮的衣服,買好吃的,買厲害的法器和法寶。”
這一句閑著沒事,讓穆雪心里難受。她很難想象這么多年來,這個男人是瘋狂地進行了多少次狩獵,受了多少的傷,才能以一己之力堆積出這樣驚人的財富。
岑千山帶著一點愿望滿足快樂,抬起穆雪的手,在那枚戒指上輕輕吻了吻,
“別給我省錢,在浮罔城的這幾天,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也讓我高興一下?!?
……
穆雪找到丁蘭蘭和林尹的時候,兩個姑娘正愁眉苦臉地抱著兩株奇怪的植物幼苗站在路邊。
“你們買這個來做什么?這東西長大了可不得了,很能戲弄人。”穆雪湊近了戳戳那株小小的幼苗,那小小的樹苗飛快伸出一條稚嫩的枝條纏住了她的手指,還在她的手心撓了撓。
“本來是不想買的?!倍√m蘭嘆了口氣,“可是店小二說,今日買一送一。我想著這東西咱們那也沒有,就沒忍住。”
林尹苦著臉:“而且他還說能搭一枚朱果。我一時激動,忘記了朱果在這里根本不值錢,結果把荷包里的靈石都花沒了?!?
兩人又問穆雪,“小雪你昨天跑哪去了,都買了什么東西?快給我們看看?!?
“我?我什么也沒買?!?
“天吶,小雪我有時候真覺得你和我們就不是吃一樣的米長大的。”丁蘭蘭不服氣道,“為什么你的道心就能這么地穩,這樣五光十色的世界一點都誘惑不到你嗎?”
穆雪撓撓頭,蘭蘭你誤會了,這和道心有什么關系?一來這里我住慣了,二來昨夜被美色所迷哪里抽得出時間買東西。
“小雪你真該好好逛逛這里。這里的食物特別好吃,衣服也漂亮,有些珍貴的材料便宜到你不敢相信?!绷忠拷卵?,以手付耳,“還有啊,那些俊美又溫柔的郎君只要兩枚靈石?!?
丁蘭蘭把自己收到的名帖給穆雪看,“我不小心把錢花沒了,早上不得不去傀儡行賣了兩個新做的小傀儡。結果傀儡行的掌柜就派人給我送來了這個。說是那什么金家邀請的聚會。”
“小雪你想去嗎?你覺得我們能去嗎?”
穆雪正是來邀請丁蘭蘭這位同為煉器師的師姐一同前去金家的宴會,于是順水推舟道:“去吧,金家是魔靈界有名的傀儡制造世家。我們正好可以看一看魔靈界這些年最新的傀儡技術?!?
金家所在之處,是一片如筍尖般高聳入云的金色高樓,連接高樓上下的是幾個可以在高樓外側載著人,飛速滑動的碧瓦琉璃八角華亭。
那風格復古的八角亭卻有著透明的琉璃門,亮著最前沿時尚的彩燈文字。
門開之后,角落里站立著華服隆裝的女性傀儡,見到有人來了,用那張永遠保持著笑容的僵硬面孔,彎腰鞠躬,聲音柔美動聽地說道,
“歡迎來到金家,很高興為您服務?!?
亭子透明的琉璃門閉合,很快開始向高處升去。
透過亭子透明的門扇,從這里看下去,浮罔城的全貌逐漸出現在眼前,占地廣闊的城墻之內,有著河流水脈,農田果園,交錯的街道和高度繁華的城區,來回穿行的飛行法器,和那些浮現在城池中的大型幻影。
這是一個被護在圍墻里內,自給自足的樂園。
而一墻之隔的世界,是無盡荒涼,人類難以長期生存的原野。
不時有魔物古怪的身影,在那荒原中緩緩走過。
就在電梯不斷升高的時候,丁蘭蘭三人看見幾個身影,駕著飛車,一路向著城門的方向亡命奔逃。
濃煙滾滾的地平線處顯出一個山岳般高大的金甲神像,那神像手托寶塔,身披金甲,彩絳玉環,威風凜凜。只是面目有如石雕,毫無表情,雙目赤白一片,不見瞳孔。
它大踏步追來,震得地動山搖,一步跨出的距離無比之遠,眼見著幾次都險些踩到了亡命奔逃中的戰士。
“快,跑快點!”從八角亭中看到這一幕的丁蘭蘭等人,都忍不住為那些人捏了一把冷汗。
巨大的鞋底從天而降,跑在最后的一名年輕魔修避之不及,被一腳踩翻在了神像的腳底。
他撐起了防護法器,咬著牙抗住了數百倍于自己的巨大神像,全力以赴,和死神掙命。
面無表情的神像看著腳底螻蟻一般掙扎的生命,腳下慢慢用力。
就在此時,蹲在浮罔城城頭的那些魔神雕像,仿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家園護衛,搖頭擺尾蘇醒過來。
巖石的身軀剝落,鱗甲轉換,化為戰斗形態的鐵甲傀儡,紛紛從城頭撲下,朝著那向沖城池的詭異神像迎去。
數量密集的戰斗型傀儡很快將那巨大的魔神摧毀,被魔物踩在腳底的修士也在奄奄一息之時被同伴救進城去,勉強搶回了一條命。
在早已經停下的八角亭內,看到結局的丁蘭蘭等人長長吁出一口氣,發覺自己緊張得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八角亭向內的門扇早已打開,
她們這才發現自己抵達了一處裝飾得復古奢華的大廳內。亭子中的華服傀儡恭恭敬敬微彎著腰,等待著為她們引領指路。
不少乘坐其它八角亭上來的客人們,整頓衣服,在傀儡周到禮貌的帶領下從容步入大廳。
他們對城墻之外的那場驚險戰斗顯得習以為常,根本沒有多加留意。
倒是對著丁蘭蘭、穆雪和林尹三人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新人嗎?哪個家族出了這樣年輕的傀儡師?”
“沒有聽說呢,生面孔?!?
“那孩子肩膀上撐著荷葉的傀儡有點意思。”
“雖然不強大,卻很有靈氣,喂,去打聽一下是誰家的孩子好了?!?
在這樣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圍那些年紀各異,奇裝異服,帶著各種各樣款式獨特傀儡的魔修,紛紛朝著自己三人露出了探索的目光。
丁蘭蘭和林尹都開始有些膽怯了。
“我們這樣冒冒失失進來,會不會不太安全???”
“現在回去,是不是還來得及?”
“沒事,你們看,那不是有一個熟人嗎?”穆雪安慰她們倆。
丁蘭蘭和林尹一抬頭,果然看見不遠處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挑,一身勁裝,站在那里不動不搖,自帶著一種不易親近的威懾力,即便在密集的人流中,他的周邊依舊平白空出了一段十分開闊的距離。
讓丁蘭蘭和林尹覺得有些違和的是,這位威風凜凜的魔修看著她們的眼神依稀帶著點等得不耐煩的委屈感。
一定是錯覺。
不管怎么說,在這樣的地方遇到了同行了一路的岑千山,讓大家的心,都安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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