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仙人戲袍一翻,手上高高舉起一個戴著鬼面的頭顱。
人群更加興奮,喝彩聲連連。
大柱激動地把穆雪抱起來:“妹妹快看,那可惡的魔修被仙人殺死了。”
穆雪:“……”
那只是演戲,大哥你還不知道吧,你抱在懷里的這位,才是地地道道的純正魔修。
穆雪看著那花車上被高高舉起的魔修腦袋。心中再一次反復(fù)提醒自己,行事萬萬謹(jǐn)慎小心,絕不能泄露自己是魔修的秘密。
上輩子她苦修多年,最終止步金丹,死狀凄慘。重生以后,穆雪反復(fù)思索,找不出更好的修行法門。于是拿定主意,這一世且先不修魔,想辦法混入道修的宗門,嘗試修習(xí)道家丹道秘術(shù)看一看能否有所突破。
為了這個目標(biāo),出生至今六年,她空有魔道修行法決,寧可忍著不修習(xí)半分。就是怕進(jìn)入宗門之后,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份。
隆重的花車游街接近尾聲之時,前方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沸騰起來。
穆雪舉目望去,城樓之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一位年輕男子,那人羅衣游履,素手烏髻,衣著樸素,甚至還沒戲臺上那位扮演者仙氣飄飄。
“哎呀,這么多人啊。”
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看著腳下烏壓壓的人群,有些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
“那就開始了哈。”
說話間他取出一只小小的錦囊,解開束口,托在掌心。一只點金色的光芒慢慢爬出囊袋邊緣,那是一只金色蝴蝶,蝴蝶在男子的掌心舒展蝶翼,翩然而起。
鼓樂聲停歇,人聲也漸漸消弭,便是吵鬧的孩童都忍不住閉緊了嘴巴,屏息凝視著夜色中的這一點金芒。
那蝴蝶先是一只,接著飛出了第二只,第三只……最后點點金輝驟現(xiàn),城頭之上金光四散,萬千金蝶從城頭飛下,落向每一位孩子的手中。
有孩子好奇地舉臂去抓,那金色的小蝴蝶明明被緊緊握在手心,卻頃刻潰散開來,化為點點細(xì)碎的金芒,從指縫中溜出,縈繞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中。
年幼的孩子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因這漂亮的景象,甚至發(fā)出咯咯的笑聲來。然而陪伴他們前來的家人,卻難免失落地嘆了口氣。
沒能抓住,也就意味著沒被選上。自家的孩子沒有這份仙緣。
一只小小的金色蝴蝶,翩翩落在穆雪的眼前,穆雪駢兩指,一下夾住了蝴蝶的翅膀。
金箔蝶翼,鱗粉流光,纖足彩須。
穆雪睜大了眼睛。
這是栩目蝶,在魔靈界是十分少見的物種。
穆雪曾經(jīng)為了得到一只栩目蝶耗費了大量精力。她怎么也想不到,在這個世界里栩目蝶的數(shù)量竟然多到可以大量用來遴選弟子的程度。
那被夾在穆雪兩指間的蝴蝶不慌不忙地搓動蟲足,彩色的觸角上流轉(zhuǎn)起了異色的光澤。
糟糕,大意了。
穆雪心道一聲不妙,她忘記了栩目蝶最基本的一種能力。想要松手,然而似乎已經(jīng)晚了。
周邊的世界不知什么時候變得極為安靜。兄長不見了,花車不見了,
四面黑沉沉的,混沌一片,
眼前只看見自己小小的手指,和指間那一片薄薄的蝶翼。
這樣的景象曾經(jīng)似乎在哪里見到過。是誰的手曾經(jīng)這樣夾著栩目蝶,在自己的眼前出現(xiàn)?
世界慢慢又從混沌開始變得明亮,人聲喧嘩而嘈雜,地面污水橫流,空氣中混雜著各種不太好聞的氣味。
穆雪站在明亮的世界里,有些呆滯。她好像忘記了自己是誰,從哪里來,又要到哪里去。
這時候一只金色的蝴蝶慢悠悠地從她的眼前翩翩然飛過。
對了,我叫穆雪,是一名魔修,已經(jīng)到了金丹期,這里是浮罔城。
混沌的大腦終于漸漸變得清晰。
數(shù)日前,身為煉器師的她打聽到了栩目蝶的消息,幾經(jīng)周折,終于在剛剛把那只不太好買的蝴蝶弄到了手。可是因為太過興奮,卻不慎讓它從容器中飛走了。
我這是怎么了?還在這里發(fā)愣,得快一點追上去才對。
穆雪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運起法器向著那一點金芒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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