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要壓下心底的悲苦,可是不知為什么竟忽地想起去年的今天,她和姐姐還在跟爹爹媽媽一起在院子里曬草藥,那在她以前的眼中看來,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可是此時,那樣的日子對她來說,明顯已成了一種奢望。
“別哭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見姚楚又在哭鼻子,柳飛忍不住安慰道。
姚楚抬起頭,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眼睛,問道:“你可曾經和爹爹媽媽一起過著快樂的時光?如果我是你,才不會去正天門學什么龍氣,而是會留在他們身邊,永遠留在他們身邊。”
柳飛怔了怔,隨即笑了出來,只是這笑容頗顯無奈和失落,道:“并不是每個人都能跟你一樣,能快樂地生活在父母身邊。雖然你的父母早逝,但你那和父母在一起生活的短短十幾年的時光,對于某些人來說,就是一種終生不可及的奢望。相較于那種人來說,你算是幸運得多了。”
“幸運?”姚楚說著無奈地嘆息一聲,“是啊,比起那些從小就無父無母的孤兒來說,我真的算是幸運的。可是”她突地歇斯底里喊叫說道:“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真的很想爹爹和媽媽啊?可是他們全都不在了,全都不在了嗚嗚”說到后來,終于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悲慟,放聲大哭起來。
“如果你在這時候一直哭下去,估計很快你也就不在了。”柳飛有些冷淡地說道。不是他涼薄,無法體會姚楚此時此刻的心情,而是現在真的不是懷舊、感傷的時候,如果按姚楚的情緒走下去,他們很快就會變得消沉、失去斗志。在這種危機重重的地方,這種情緒無疑會帶著他們走入墳墓。
一句話,姚楚倒真的止了哭聲,不是她心中的郁結好了,而是感覺自己完全是在對牛談琴,對方根本不理會她的痛苦啊。
只聽柳飛又道:“他們不在了,但你還活著,還有著他們的記憶,他們會一直活在你的心里。可是,如果你死了,你的記憶也會消失,那他們才是真正的不在了呢。所以,不想他們真的死去,你就盡最大努力活下去吧。”
說完,柳飛奪過她手中的銀簪插進葫蘆果肉里,再將銀簪拿出來時,赫然發現那銀簪已經變得烏黑。
“是有毒的,你和天啟都吃不了。”柳飛不無失望地道。
“那怎么辦?”姚楚輕聲問,心中不由焦急。這葫蘆果肉柳飛能吃,萬一柳飛只管自己吃飽,不再管她怎么辦?她和柳飛可是沒什么交情的,而且被魔龍抓來的這一路上,她都沒給過柳飛好臉色。
柳飛看出她眼中甚是擔憂,皺眉說道:“能怎么辦?你們只好吃樹皮草根充饑了。”
姚楚看了看不遠處一棵高可參天的大樹,那樹皮老得直抽,露出或細或粗的裂縫,這種東西真的能吃嗎?不自覺嘴里發苦,很是哀怨地看了一眼柳飛。
柳飛心中好笑,道:“不然,你去海邊抓魚吃好了。”
抓魚?姚楚一怔,努了努力嘴巴,終于還是漲紅著臉說道:“可可是,我不會游泳,怎么抓魚啊?”說完偷眼看著柳飛,希望他能自告奮勇。
“不會游泳啊,那就沒辦法啦。”柳飛搖著腦袋一臉無奈地道,“還好我是不怕毒的,能借這種果肉充饑。”說完在大葫蘆旁邊坐下來,挖了一塊果肉送進嘴里,感覺丹田內真氣又有增強之勢,柳飛匆忙靜心內斂,全身心運起梵林道海混元功。
“要是爹爹媽媽還在該多好啊,他們肯定不會只顧自己吃飽而讓我挨餓。”姚楚戚戚然地想道,腳上的傷處疼得厲害,無奈只得坐下來,脫下靴子,讓腳放松放松。這一坐下來,頓時覺得又餓又累,整個身體都跟散了架似的,躺倒在草坪上,望著湛藍的天空,心中空落落的,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這一睡也不知睡了幾個時辰,一聲駭人的獸吼將她驚醒。此時,日已西斜,時間已經是傍晚了。對面的柳飛仍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他的貓仍舊如先前一般緊緊挨著、趴在他的身邊。一切都好象沒有變化似的,只是柳飛旁邊的葫蘆果肉已經較她睡熟之前少了整整一碗大小。
撲鼻的果香傳來,讓姚楚極是難受。一天沒有喝水了,她的嗓子眼里干得要命,但那果肉有毒,她實在不敢吃。
想起剛才那聲從地底深處傳來的獸吼,姚楚心中害怕得要命,可是四面看看,又不見有什么危險的猛獸靠近,越是未知越是令人恐懼,姚楚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費勁了。
但柳飛似乎沒聽到那聲吼似的,仍舊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這個小淫賊,現在他怎么不害怕了?”姚楚心中腹誹,目光又落在那葫蘆果肉上少掉的一大塊,“這可惡的家伙,自己吃得飽飽的,真的不管我啊。”想到這里越發的餓,肚子里咕咕的叫了兩聲。
這時,柳飛卻睜開眼來,抱怨道:“在這種地方,你睡得倒好。”
姚楚扁了扁嘴,反駁道:“在這種地方,你吃得倒好。”
柳飛眉毛挑了挑,他哪里吃得好了。這葫蘆果肉好吃是好吃,可是只吃一小口,就會令他體內的真氣迅速成長一截,他就必須得立刻運轉體內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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