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隊員只得嘆息一聲,走到案邊,按住柳飛的手和腳。
陳蕭延拿著那把匕首走到案桌前,目光不期落到柳飛那張稚嫩的臉龐,不由得深深嘆息,手中匕首試了幾次都揮不下去。
柳飛閉起眼睛,心道:“斷了手筋腳筋,從此我就是一個廢人了,再也站不起來,再也拿不動飛刀,從此一無適處。但我的命還在,我發誓,只要有一絲機會,我就要把那龍祥公主碎尸萬斷。”
陳蕭延見他眼睛閉上,心一橫,手起刀落,噗噗噗噗,四刀落下去,鮮血飛濺。
“快,給他包扎。”陳蕭延道,目光復又落到柳飛那稚嫩的臉上,只見他臉色蒼白無比,咬牙強忍疼痛,居然連吭都未吭一聲。
“好一個少年英雄,小小年紀,如此硬氣,可惜可惜啊”陳蕭延痛心無比,吩咐給柳飛包扎完傷口的四個隊員道:“把他送去與他母親團聚吧,記得好生對待他們。”
“是。”四人將柳飛抬了出去。
“為什么你的母親不是龍祥公主,卻偏偏是那個卑賤的柳飛飛?”想到此陳蕭延又是一聲長嘆,一掌拍到那桌案之上。嘩啦一聲,桌案碎成了齏粉。
長夜漫漫燭影深。
柳飛飛坐在床邊看著已經睡去的兒子。被挑斷腳筋手筋不是小傷,柳飛雖強挺著,但到后半夜還是睡了過去。柳飛飛的雙眼紅腫,早就哭干了眼淚。
她手中握著一直帶在胸前的那塊金色鱗片形的東西,上面發著一抹金色圣光。它仍舊冰涼入骨,握著它,都讓柳飛飛不停的打寒噤。
“我原本以為忍氣吞聲,可以捱過這一切,卻沒想到把自己的兒子害成這般模樣。”柳飛飛苦笑了一聲,“他小小年紀就落下終身殘疾,虧他連半句怨都沒有。我這個母親實在不合格,竟然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
她突然將那枚鱗片握緊,喃喃地道:“飛兒,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都要救你”
柳飛飛見旁邊一張小桌上放著紙筆,便走過去迅速寫下一封信。她將信折好,放到柳飛的枕邊,隨即咬破食指,在那枚鱗片上滴上一滴血。血液迅速滲進鱗片,消失不見。
她撩起衣袖,看到白皙的左臂上那個顯眼的金色龍形標記,心道:“娘,您當初為了救我這個病入膏肓的女兒,使用十二禁術中的刻骨閻羅印,今日你應該不會怪女兒為救自己的兒子也使用此法吧。”
柳飛飛銀牙暗咬,用那鱗片一下子戳進那個金色龍形胎記之中,那鱗片好似水一般迅速融入胎記。柳飛飛渾身隨之散發出一股奇怪的金色光芒,但她很快就將光芒收束在體內,運起原本封印在胎記中、此時流轉而出的血脈和精元,連同自己的精元和血脈強行逼成一線。
她趴到柳飛唇邊,張開嘴,那血脈和精元凝成的金紅相間的絲線便射入柳飛口中。柳飛那斷掉的手筋和腳筋開始迅速結合、復原。
看到這一幕,柳飛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隨著她眼中落下一滴淚水,她那保持著相當年輕的絕美面容竟以駭人的速度迅速衰老下去,一頭青絲秀發也隨之變成雪白。
柳飛睡夢之中突地感覺自己渾身舒暢無比,好似有一種奇特而強大的生命力在他的骨骼內扎根,并且開始生長,從內到外,散發出一陣一陣的溫潤能量,滋潤著他的身心。
片刻的享受過后,他忽地想起自己明明是被割斷了手筋腳筋,全身致殘,此時應該渾身難受才對,怎么會感覺這么舒服呢?
“這是夢!”柳飛一個驚悸,蘇醒過來。睜開眼睛,入眼處便是那冰冷的營帳帳頂,跳動的燭火使帳頂不時地有黑影閃過。
“果然是夢啊。”柳飛心道,細細體味身上的感覺,卻仍如夢中一般舒暢無比,受傷的手腳根本沒半分疼痛,相反,他動了動手和腳,赫然發現,手和腳竟活動自動,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
“怎么回事?”柳飛心中一驚,猛地坐起來,赫然發現床邊坐著一個滿臉褶皺、白發蒼蒼且已經奄奄一息的老婦。那老婦含笑看著自己,眸中透出欣慰,柳飛心中一悸,這個眼神怎么這么象
再看老婦身上所穿的衣服,柳飛渾身一震,這衣服不正是自己的母親所穿的衣服么?
“娘,你怎么了?你怎么會變成這樣?”柳飛驚問,心痛之際眼淚已不自覺流出。
柳飛飛指了指枕邊,柳飛目光看過去,發現那封信。柳飛立即將它拿在手里,迅速下了床,將柳飛飛抱到床上。
“娘,你快告訴孩兒,是誰把你害成這樣?孩兒一定要為娘報仇!”柳飛道,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
驀地,帳內有一瞬間的風起風落。柳飛飛的目光從柳飛的身上轉移到了柳飛的身后,艱難地喚了一句:“舅舅!”
柳飛一怔,這才順著柳飛飛的目光轉頭看向身后,赫然發現身后不知何時竟來了一個高大威猛、俊美非常的男子。這男子看起來只有三十來歲,身高足有二米三,目光銳利如刀鋒,其中隱隱含有睥睨之態,身上自然散發出一股傲笑天下的氣勢。
柳飛暗暗驚嘆,這個男子是他前世今生兩世里見過的最具男子氣概的人。
柳飛飛艱難地道:“飛兒,快快拜見舅公。”
柳飛趕忙朝那男子跪拜下去,喚道:“舅公。”心中卻在納悶:“這個男子看起來和我娘差不多大,沒想到輩份卻這么高,難不成是我外祖父老來得子,這才讓我有了一個這么年輕的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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