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玲左右看了看,見附近沒人,便拉著柳飛進了爐灶房。
這里原來只有一個燒火的小童,名叫趙飛。此時卻多了一個人。
此人一身金絲假緞,臉型偏小,面容清瘦,下巴尖尖,嘴上留有兩撇小胡須,正是以倒賣人口出名的金大叔。
龍騰大陸等級制度嚴明,只有貴族才可以穿緞,金大叔身為商人,最多只能穿假緞。
這種假緞質地比真緞要硬一些,穿在身上的感覺也不如真緞好,但表面看起來卻紋理細密,顏色鮮亮,很是好看。
“金大叔,怎么樣,小飛同意跟你走了么?”翠玲笑問。趙飛與柳飛名字只差一字,不過平時樓里的人都喊柳飛“飛兒”,喚趙飛“小飛”。
柳飛一驚,柳飛飛說得被賣的明明是他柳飛。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翠玲的意圖。
外面那個監(jiān)視春意樓的男子很可能是沖著他來的,如果他這么堂而皇之的跟金大叔走,那個人勢必追蹤而來。若是被帶走的是這個趙飛
李代桃僵!
待那個男子發(fā)現(xiàn),估計金大叔已經帶著他走得遠了。
金大叔嘴巴一歪,一臉兇橫之相,道:“這小子不知好歹,我好告訴他被賣給了我,可是他卻說什么也不肯跟我走。待會兒少不得還得麻煩爺動強。”
翠玲嘆道:“唉,可憐的孩子。”頓了頓,對那一直蹲在爐灶前悶著頭不說話的趙飛說道:“小飛,我給你出個主意。”
趙飛一聽來了精神,抬起頭喜道:“翠玲姨有什么主意?只要能讓我別跟金大叔走,讓我干什么都行。”
翠玲道:“不瞞你說,這飛兒啊原是你柳姨表妹家的孩兒,因為那家養(yǎng)不起,不得已交給了你柳姨來養(yǎng)。你也知道,你柳姨年紀大了,如今點她牌子的客人是越來越少,她想要找個人給她贖身,可是因為帶著這個拖油瓶,以前的老主顧都不同意。她正愁怎么把這孩子打發(fā)了。你既然不愿意跟金大叔走,我看,就讓飛兒頂替你跟金大叔走吧。”
趙飛怔忡地看著柳飛,問道:“真真的可以嗎?”
跟了金大叔,日后肯定要被賣到南院去,那里的日子可不象女館這么舒服。雖然女館的日子也不太好過,但可比南院強上好幾倍呢。他寧肯在這兒做個辛苦燒火的小童,也不愿意跟金大叔走,柳飛能愿意嗎?
柳飛道:“姨娘已經不打算養(yǎng)我了,我也不想再耽誤她。咱們倆就對換吧,我不在意的,反正不管到哪兒,橫豎都擺脫不了妓籍。”
翠玲道:“飛兒都同意了,小飛,你還猶豫什么?”
趙飛道:“那好吧。”說著拉起柳飛的手,“謝謝你。”
柳飛無語,說“謝謝”的應該是他,可是此時他可不敢多話。
翠玲又道:“不過,這飛兒是柳媽媽看中的,想讓他將來做個春意樓的紅牌兔兒爺,所以賣掉他柳媽媽肯定不同意。小飛,你穿上他的衣服,戴上這個面具,這兩天先假裝成飛兒。等到柳媽媽發(fā)現(xiàn),他們都已經走遠了,想追也追不回來了,到時,她也只得留下你。”
翠玲一邊說一邊把那個花臉面具從柳飛臉上摘下來遞給了趙飛。
趙飛小孩子心性,一見這東西就歡喜得不得了,趕忙戴在自己臉上,應道:“好好,這個沒問題。”
片刻后,趙飛和柳飛互換了衣裳,翠玲又在柳飛的臉上、脖子和手上都抹了爐灰,乍看起來確實是一個燒火的小童。
“金大叔,這飛兒的面相、才學都在這兒擺著呢,他的價錢可不象趙飛僅僅值一百兩,到了風洲你至少能賣到二百兩呢。你以這個價錢買走這么個人,路上一定要好好對他。”翠玲說著從袖兜里掏出一個錢袋遞給了金大叔。
金大叔用手一掂,感覺里面的銀子有十幾兩,當下爽快地應道:“放心,我曉得。”說完拉起柳飛徑直從后院的院門出了春意樓,在那里早就有一輛馬車等在了那里,金大叔抱起柳飛,將他塞進已經裝滿孩子的馬車車廂,然后自己坐到趕車的位置,鞭子揚起,一聲“駕”,那馬車便跑了起來。
見馬車走了,翠玲一顆心稍稍放下,拉著趙飛回到大廳里,卻見有尹家小仆來稟報:“太太,老爺說,老夫人知道了他的打算,要求這次壽宴簡單辦一下就行。您也知道,老夫人節(jié)省慣了,不喜歡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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