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多時辰,柳飛飛發現他漸漸閉上了眼睛,一顆心隨著他閉上的眼睛漸漸涼了,最后伸手探向他的鼻息,發現這孩子的鼻息均勻,明顯是睡了過去,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
柳飛飛暗暗驚駭,忽然想起,少時未淪入青樓之前,曾經在父家看過不少醫書,有一本上面寫著,母體在懷孕期間若是中過劇毒,生下的孩子有可能會對毒素產生天然抗體,能夠百毒不侵。
如果這是真的話
想到此,柳飛飛心中一動,沖外面喚了一聲“小環!”
小環就在外面守著,一是為了方便服侍,二也是怕有什么人闖進來壞了事。此時聽到她招喚,便開門走進來。
“小環,”柳飛飛將小環拉到身邊,在她耳邊道:“這孩子還活著。”
小環一驚,駭然道:“蝕骨草乃是劇毒之物,喝了這種毒物還能不死的,整個龍騰大陸都有數。”她說著頓了頓,“飛飛姐,難道說柳媽媽大發慈悲,給他喝的不是毒藥?”
柳飛飛搖搖頭,道:“我估計是我在妊娠期間中過劇毒,不想扛了過來沒有死,這孩子受那毒性浸染,體內生了對毒素的抗體,已經百毒不侵。”
小環道:“啊,這么說,這孩子真是命大。飛飛姐,我看這孩子挺可愛的,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別管他的父親是誰,你真的忍心把他殺死么?”
柳飛飛道:“我也想他活下去,可是”她無奈地嘆息一聲,“如果媽媽知道這孩子還活著,肯定會進來用枕頭悶死他的。”
小環一震,道:“那怎么辦?”
柳飛飛從枕頭邊上摸出一個錢袋,塞給小環,道:“我在鄉下有個親戚,你去幫我把孩子送給他,讓他當成自己的兒子養著。告訴他,只要孩子在,我每月都會送銀子過去,這十幾兩的碎銀只是這個月的酬勞。日后,就算他夫妻倆每日里不勞作,他們也會有吃有喝,想來他們不會拒絕。”
小環點了點頭。
柳飛飛將地址寫給小環,又叮囑一句,道:“記住,一定要讓他們說這是他們自己的兒子,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這孩子是從春意樓里出來的,否則麻煩就大了。
等過幾年,這個風頭過去,我再把孩子領回來自己養著,只說是從別人那里領養來的孩子,希望能讓這孩子逃過一劫。”
小環又點了點頭,沉吟道:“可是,我怎么瞞過柳媽媽?”
柳飛飛道:“這孩子睡著了,看上去跟死過去差不多。出去時,你就跟柳媽媽說,我讓你把孩子埋到郊外遠一些的地方,省得日后看到傷心。她親自灌的蝕骨草,已認定這孩子必死無疑,不會起疑的。”
說完,柳飛飛將那孩子抱起來仔細看了個遍,發現在他的頭頂處居然有一個龍盤圓柱形的血紅胎記,胎記雖然小,在頭發里也不是很顯眼,但形狀非常特殊,將來就是相認的標記。
她將孩子抱給小環,眼圈又是一紅,突然給小環跪了下去。
小環趕忙上前去攙扶,驚道:“飛飛姐,你這是干什么?”
柳飛飛道:“小環,你今天若是救了這孩子,就是我母子倆的大恩人,理應受我這作母親的一拜。”說完給小環磕了三個頭。
晌午時分,最是青樓妓館閑著的時候,小環抱著孩子打算從后門出去,中途遇見柳媽媽,小環按柳飛飛教的那么說,柳媽媽果然深信不疑,不但沒有攔阻她,還幫著把小環化裝成一個農家丫頭,讓她將孩子放在一個菜籃子里,護送著她從后門安然走了出去。
春意樓后門是個僻靜的巷子,小環提著籃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了城,往柳飛飛所說的鄉下親戚家趕去,誰知剛剛走進一片無人的林子,突覺眼前一花,被施過定魂術似的愣起神來。
一瞬間,一個蒙面的黑衣男子閃身而過,一雙手已經分點孩子數處大穴,嘴中呢喃低語:“閉氣兩刻,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
話音落時,這男子伸手在小環面前一揮便即消失。發愣的小環回過神來,根本不知道剛才有個男子對這孩子做了手腳,繼續匆忙地趕路。
只是往前走了不出五十米,便聽得身后馬蹄聲急,眨眼間,十數匹黑色駿馬將小環團團包圍。
“放下孩子,饒你不死。”當先一人喝道。這些人全都穿著便于戰斗的短款黑衣,頭上帶著面具,看不到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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