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真和尚與須菩提尊者聞,面色變幻不定。兩人相互望了一眼,佛門神通無聲交流,瞬間便明白了對方心中同樣的震驚、疑慮與決斷。
歸真和尚深吸一口氣,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緩和,雙手合十,沉聲道:“無天道友……不,無天圣人。此事關系重大,涉及我二人道途乃至佛門存續,更關乎整個洪荒格局。還請容我二人仔細思量一番,不敢即刻答復。”
須菩提也順勢點頭,接口道:“不錯。成圣之機固然誘人,然其中因果牽扯太大,需得慎之又慎。道友且容我等斟酌幾日。”
無天看著二人,他那圣人的眼眸似乎能洞穿人心,看透了那敷衍背后的警惕與拒絕,但他并未點破,只是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也罷。”他淡淡的說道:“成圣機緣已擺在面前,如何抉擇,在爾自身。望二位好生思量,莫要自誤。本座在魔界,靜候佳音。”
話音落下,他周身空間一陣扭曲,那玄色身影如同融入水墨般,悄無聲息地消散在原地,那令人窒息的圣威也隨之褪去,只留下破碎山河間彌漫的毀滅氣息與尚未平復的佛光。
確認無天已然離去,周遭布下的隔絕禁制也無異常,須菩提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再無半分猶豫,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
“師兄,此事絕不可為!”他斬釘截鐵的說道:“歸順圣光之主,看似得了成圣機緣,實則是將自身真靈性命,乃至根本大道,完全交托于一個域外入侵者之手!那圣光之主吞噬諸天,其道與洪荒格格不入,豈會真心助我洪荒修士成道?只怕是借此掌控,作為入侵洪荒的馬前卒!屆時,生死不由己,道途亦改,與傀儡何異?”
歸真和尚重重頷首,眼中智慧光輪旋轉,沉聲道:
“師弟所極是。天帝朱壽,雖手段酷烈,行事霸道。然其終究是洪荒天帝,統御三界,維護的是洪荒天道的存續與秩序。他做人做事,自有其底線,那便是洪荒本身。而圣光之主,其目的乃是吞噬、同化,絕無共存之理。兩相比較,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況且,圣光之主屢敗于天帝,他未必是天帝的對手。”
一切都是從實力出發,天帝朱壽強大,自然是要歸順對方。
“此大善!”須菩提眼中精光一閃,連忙說道:“當務之急,是立刻將此事稟明天帝!無天成圣,且與域外勾結,此乃動搖洪荒根基之事,必須由天帝定奪!”
“正該如此!”歸真和尚毫不猶豫的告訴對方:“我即刻動身,前往凌霄殿面見天帝!師弟且在此穩定佛心,修復凈土,以防不測。”
事態緊急,歸真和尚不再耽擱,周身佛光一閃,化作一道金色長虹,撕裂尚未完全平復的虛空,直往三十三天外的凌霄寶殿而去。
凌霄殿內,仙氣繚繞,威儀肅穆。天帝朱壽高踞寶座,冠冕下的面容平靜無波,仿佛極樂世界的那場風波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漣漪。
歸真和尚匆匆入殿,甚至來不及過多禮節,便將無天現身極樂世界、已藉助圣光之主賜下的鴻蒙紫氣成就混元圣人,以及其招攬之,原原本本,急切地稟報了上去。
寶座之上,朱壽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御座的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他的眼神深邃,如同蘊含了整片星空,讓人看不出喜怒。直到歸真說完,殿內陷入一片沉寂。
“朕知道了。”
數息之后,朱壽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沒有震怒,沒有質疑,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劍,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劃。
“嗤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凌霄殿內穩固無比的空間,如同錦緞般被輕易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裂縫對面,魔氣森森,怨魂哀嚎,正是魔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