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羅漢!”
歸真和尚目眥欲裂,想要再度出手相救,卻因方才硬抗星辰之威而法力潰散。
正在羅漢堂中靜坐的是非羅漢似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他面容依稀還能看出成是非當年的輪廓,只是眉宇間多了佛門的慈悲與超脫。
面對毀天滅地而來的星辰,他雙手合十,周身綻放出圓滿無瑕的金剛不壞神光。
然而這足以在人間界縱橫無敵的神功,在天帝含怒一擊面前顯得如此脆弱。星辰毫無阻礙地破開佛光,精準地撞擊在是非羅漢身上。
金光爆散間,一道純凈的真靈從破碎的金身中升起,在星辰烈焰中微微閃爍,隨即墜入輪回通道,消失不見。
整個極樂世界陷入死寂。星辰在完成這最后一擊后終于力竭,化作一座黝黑的山脈,橫亙在破碎的佛國凈土上,山體表面還流淌著暗紅的巖漿,與周遭殘存的金色佛光形成詭異對比。
須菩提怔怔望著羅漢堂廢墟,聲音沙啞,帶著怒火冷哼道:“天帝此舉...未免太過...”
能有如此神通者,普天之下,除掉道祖之外,就是天帝了。
“阿彌陀佛。”歸真和尚長誦佛號,眼中智慧光芒流轉,苦澀的說道:“是非羅漢此劫,早在因果之中。他前世與云蘿公主情緣未了,今生承佛門因果證果羅漢,如今重入輪回,或許正是超脫的契機。”
極樂世界各處,菩薩羅漢紛紛從閉關處走出,望著滿目瘡痍的凈土,各自默誦經文。八功德水開始緩慢恢復,但水面上漂浮的金色蓮葉殘片,見證著方才那場驚天變故。
在極樂世界邊緣,一棵僅存的菩提樹下,有菩薩輕撫手中智慧劍,對身旁的羅漢嘆道:“天帝以星辰為刃,斬斷的不僅是是非羅漢的金身,更是要與佛門徹底了結這段因果。”
那羅漢腳下千葉蓮臺緩緩旋轉,感嘆道:“情劫難度,帝王一怒。只是不知這番因果,最終要如何了結。”
而此時,在三十三天外的瑤池仙境,云蘿公主透過水鏡看到極樂世界中發生的一切,臉色煞白如雪。她看見成是非的金身在星辰烈焰中消散,看見那道真靈墜入輪回,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宮裝,指節發白。
朱壽負手而立,冠冕下的面容無喜無悲,幽幽的問道:“現在,你可明白了?”
云蘿猛地抬頭,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臣妹更要入輪回去尋他!前世他為我朱家墜入輪回,今生他因我重入劫難,這份因果,該由我來了結!”
天帝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出阻止。只是在他轉身時,袖中手指輕掐法決,一道微不可察的命運印記悄然沒入虛空,追隨那道墜入輪回的真靈而去。
極樂世界開始自我修復,破碎的佛塔在佛光中重塑,干涸的七寶池重新涌出功德水。
但那座新生的黑色山脈如同一道傷疤,永遠烙印在這片凈土之上,提醒著所有修行者,即便在這超脫輪回的極樂世界,依然難逃因果命運的牽絆。
歸真和尚與須菩提尊者并肩立于廢墟中,望著漸漸平復的極樂世界。遠處,新一輪的梵唱緩緩響起,與尚未完全散去的毀滅氣息交織成一曲詭異的交響。
“劫波渡盡,他自當歸位。”
須菩提重復著天帝當初的預,眼中智慧光芒愈盛。
“只是不知歸來之時,是是非羅漢,還是其他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