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觸犯天條的是楊戩,釋放云蘿卻成了他順應‘孝道’與‘天意’的寬宏之舉。若失敗了,也不過是楊戩受罰,于他天帝威嚴無損,反而更能警示三界。這本是他精心布置的一石二鳥之局!”
玉鼎真人沉默片刻,苦澀道:“弟子……已有猜測。只是未曾想……”
“未曾想他算計如此之深?”彌羅道人冷哼道:“豈止是算計楊戩救母?你可知楊戩那柄無堅不摧的三尖兩刃刀,為何那般‘巧合’地落入他手中的?其中若沒有天帝暗中布置,推動因果,豈能如此順遂?他從很久以前,或許就在等待著今日!”
玉鼎真人聽到此處,臉上終于露出恍然與懊悔之色,深深一揖。
“弟子確實錯了。只念著徒兒情深,不忍見他遭劫,卻險些壞了……不,是已經中了天帝的算計。弟子愿領責罰,并即刻返回,將此事原委告知楊戩,讓他明了真相,不再受蒙蔽!”
“告知于他?此刻告知?”彌羅道人猛地轉頭,目光如兩道冷電,射向玉鼎真人,聲音中帶著一種怒其不爭的意味,訓斥道:“玉鼎啊玉鼎,你平日精于推演,怎的此刻如此糊涂!”
他長身而起,周身清輝蕩漾,引得彌羅宮內萬千氣象都為之一變,金燈搖曳,貝葉翻飛。
“那楊戩如今是何心境?他剛與兄長楊蛟生死相搏,又被天兵圍困,被迫接下那‘昭惠顯圣真君’的敕封,心中對天庭、對天帝充滿了怨憤與不甘!”
“這股怨氣,正是牽制天帝,使其不能完全將楊戩乃至我闡教力量輕易拿捏的關鍵!他想借此局既得親情,又收良將,更要我闡教承他的人情,天下豈有這般便宜之事?”
“你若此刻將真相合盤托出,告訴楊戩,這一切都是天帝算計好的,是他舅舅想借他之手,放出云蘿,你認為楊戩還會厭惡天帝嗎?不,他只是會心甘情愿的為天帝賣命?!?
彌羅道人字句鏗鏘,如同驚雷在玉鼎真人耳邊炸響。
玉鼎真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額角竟有細微的汗珠滲出。他聰慧絕頂,方才只是一時被師徒之情所擾,此刻被彌羅道人徹底點醒,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是了。
娘舅大于天,劈山救母原本是舅舅自家的算計,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甚至楊戩還會感激對方。
“師尊……弟子……弟子愚不可及!”玉鼎真人深深低下頭,臉上滿是后怕與慚愧。
見玉鼎真人已然醒悟,彌羅道人周身迫人的氣息才緩緩收斂,重新坐回云床,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感嘆道:“罷了,你也是關心則亂。此事就此作罷,這一切都是天帝算計,事先他早就蒙蔽天機,就是貧道也沒有察覺到,殺劫當頭,你元神受到劫氣影響,沒有想到也很正常?!?
玉鼎真人面色冷峻,任誰被人算計了心里面都不好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