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金霞洞內,云靄繚繞,仙氣氤氳。楊戩跪在玉鼎真人面前,挺拔的身姿因疲憊與內心的激蕩而微微顫抖,周身尚未平復的法力金光如漣漪般輕輕波動。
玉鼎真人拂塵輕擺,正欲開口,洞外天際驟然傳來一陣清越悠長的鐘鳴之聲,一道紫金色的符詔穿透洞府禁制,無聲無息地懸浮于玉鼎真人面前,其上道紋流轉,散發出威嚴而浩瀚的氣息――正是來自彌羅宮的信物。
玉鼎真人面色微微一凝,伸手接過符詔,神念掃過,眉頭不禁蹙起。他看向楊戩,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癡兒,且在此靜思,莫要妄動。為師需往彌羅宮一行。待我回來,再與你分說今日之事背后的關節,你可知今日之局,或許早在那位的算計之中……”
“算計?”楊戩猛然抬頭,金褐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詢問道:“師尊,您是說……”
然而玉鼎真人并未立刻解答,只是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金霞洞外,只留楊戩一人怔立原地,心中疑竇叢生,那句“算計”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濤。
彌羅宮,玉鼎真人駕云而至,但見眼前宮闕萬千,綿延不知幾億萬里,非金非玉的材質構筑成恢弘磅礴的殿宇,綻放著清凈無暇的琉璃寶光。
宮墻之外,有金燈貝葉懸浮虛空,自動明滅,演繹大道生滅之理;檐角之間,懸掛著無數瓔珞垂珠,每一顆都仿佛蘊含著一方初開的小世界,地水火風在其中隱隱奔流。
踏入宮門,腳下是溫潤無瑕的靈玉鋪就的道路,兩側混沌之氣被無形之力排開,演化出地風水火,又旋即定住,化為龍鳳麒麟等仙禽瑞獸的虛影,朝拜宮殿中心。
空氣中彌漫著先天道韻,呼吸之間,仿佛都能感受到法則的脈絡。這里萬籟俱寂,卻又仿佛蘊藏著宇宙間一切的聲響與奧秘。
彌羅道人端坐于九品道臺之上,周身籠罩在朦朧清輝之中,面容古樸,不見喜怒,唯有一雙眼眸,開闔間似有宇宙星辰生滅。
他并未看向行禮的玉鼎真人,而是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那凌霄寶殿的方向。
“玉鼎,你可知錯?”彌羅道人的聲音平淡,卻帶著直指道心的力量。
玉鼎真人躬身行禮道:“弟子愚鈍,請師尊指點。”
“愚鈍?你豈是愚鈍!”彌羅道人聲音微沉,周遭的混沌氣流似乎都隨之凝滯,冷哼道:“你今日前去為那楊戩求情,看似全了師徒之情,實則正中了天帝的下懷!”
玉鼎真人身形一震,并未反駁。
彌羅道人繼續道,聲音如同寒冰撞擊:“那天帝,早就想將他那妹妹云蘿從桃山下釋放出來。奈何天規森嚴,乃他自己所立,即便他是天帝,亦不能無故擅動。否則,何以彰顯天條威嚴?何以服眾仙神之心?”
“楊戩,身負半仙之血,又是你玉鼎的親傳弟子,闡教三代俊杰。由他出手,劈山救母,乃是‘孝道’驅動,‘私情’犯禁。成功了,他昊天順勢赦免,既全了兄妹之情,又彰顯天帝‘恩德’,還能堵住悠悠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