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的極致，遇上了創造的源頭；殺戮的終點，碰上了生發的。

僵持，只持續了剎那。

下一刻，在通天教主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在那混沌劍光的最核心處，一點生機悄然萌發，隨即迅速擴大，化作無窮造化之意，反過來包裹、吞噬了那恐怖的毀滅能量。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自誅仙劍陣的根基――那張陣圖之上響起。

緊接著，四道劍門光華急劇閃爍，然后驟然黯淡下去。分鎮四方的誅仙四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光華收斂，煞氣銳減，仿佛受到了某種本源性的損傷。

籠罩混沌虛空的殺戮絕域，如同潮水般退去。煞氣消散，劍氣無蹤。碧游宮外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

誅仙劍陣，破了。

朱壽依舊立于原地，天地烘爐與混沌鐘懸浮左右，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場驚世對決并未消耗他太多力量。只是他的眼神，更加深邃，仿佛容納了剛才交鋒中領悟的無數道理。

通天教主身影浮現，臉色微微發白，他看著光芒黯淡、哀鳴不止的四劍，以及那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的陣圖，眼中充滿了復雜難明的情緒，有震驚，有痛惜，更有一種難以喻的挫敗與……一絲明悟。

他沉默良久，最終對著朱壽，鄭重地拱手一禮，感嘆道：“陛下神通廣大，道法通玄，貧道……輸了。此陣，確非陛下之敵。”

此一出，陣外觀戰的李伯陽、彌羅、女媧、歸真、須菩提，無不悚然動容。

非四圣不可破的誅仙劍陣，竟被天帝朱壽，以一己之力，強行破去！

朱壽微微頷首，受了通天教主這一禮。他目光掃過周遭復歸清明的虛空，天地烘爐與混沌鐘化作流光沒入體內，周身那三千大道交織的恢弘異象也漸漸隱去。

“教主承讓。此陣殺伐絕世，確非虛傳。”朱壽語氣平和，并無勝者之驕狂，勸慰道：“然過剛易折，毀滅之極，亦需明悟生發之機，方合天道循環之理。此番論道，于朕，于教主，皆有所得。”

罷，他不再多，身形于原地緩緩淡去，已是回歸天庭。

見天帝離去，場外觀戰的李伯陽、彌羅天帝、女媧娘娘、歸真佛與須菩提祖師互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思索。

今日一戰，徹底顛覆了他們對于力量界限的認知。非四圣不可破的神話被打破，天帝朱壽展現出的，是凌駕于單一圣人之上的、近乎全知全能的大道掌控力。

眾人心緒復雜，各自默默稽首或合十，旋即紛紛化作流光離去，今日所見，需得回去細細消化。

金鰲島，只剩下通天教主與其門下核心弟子。

多寶道人、金靈圣母、無當圣母、龜靈圣母，以及隨侍七仙等，此刻皆已飛出碧游宮，來到通天教主身后。

他們臉上的狂傲與煞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尚未散去的驚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