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他的聲音微弱如絲。
“須菩提,此番……是我等錯了,大錯特錯啊!”歸真和尚打斷他,語氣沉痛無比,苦澀的說道:“我等終究是低估了這位天帝,低估了他閉關之后的進境,更低估了他的決心與手段!”
他望向朱壽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忌憚。
“原以為,他縱然得天獨厚,執掌天庭,根基終究尚淺。我等借彌羅道友之手,行此算計,若能成,可挫天庭銳氣,分潤權柄,若不成,也可置身事外。”
“豈料他竟強橫至此!三千大道融于一爐,混沌鐘鎮壓鴻蒙。這已非尋常大神通者所能企及。他那力量,近乎于道,凌駕于神通變化之上!在他面前,我等苦修的佛法,竟如紙糊泥塑般不堪一擊!”
歸真和尚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自我懷疑的震顫,顯然方才那大道洪流的沖擊,不僅摧毀了他的法相,更幾乎動搖了他的道心。
“此番他能留手,未取我等性命,已是莫大的仁慈。這非是畏懼我佛門,而是他意在立威,以儆效尤!”
“今日之辱,乃是我等自取其禍。須菩提,聽我一,日后……絕不可再主動招惹這位天帝!至少在摸清他真正底細,或我佛門有足以抗衡的底蘊出現之前,絕不可再與之正面沖突!否則,今日須彌山之景,恐非虛!”
須菩提聽著歸真和尚發自肺腑的告誡,臉上肌肉抽搐,最終化作一聲更加苦澀的嘆息。
他感受著體內幾乎被徹底打散的法力,以及金身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深知歸真所非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計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虛弱:“師兄所……甚是。此番教訓,刻骨銘心。天帝的實力,確實遠超我等預估。硬碰硬,無異于以卵擊石。他的道傷怎么會好的這么快?”
須菩提之所以敢算計,就是認為朱壽的道傷不會好的那么快,甚至認為,等到朱壽出關的時候,自己已經成圣,不死不滅,就是朱壽也奈何不得自己。
然而,千算萬算,還是沒有算出朱壽的強大,剛一出關,就來找自己的麻煩,讓自己一點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但讓他就此罷手,那也是不可能的。
在他眼底深處,那驚懼的深處,一絲極其隱晦的不甘與怨懟卻并未完全消散。他乃是須菩提,開創一脈,今日卻受此奇恥大辱,豈能真正甘心?
他略微調息,壓下翻騰的氣血,繼續說道:“此子睚眥必報,手段酷烈。他今日說是‘小懲大誡’,清算我先前算計之因果。但此事,絕非我一人之謀!”
須菩提喘息幾下,繼續道:“天帝朱壽,心思縝密,手段通天。他能如此精準地找到你我,清算因果,又豈會不知彌羅道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料定,他下一個目標,必定是那彌羅道人!”
“阿彌陀佛!”
歸真和尚聽了頓時明白須菩提的下之意,一時間,臉上的慈悲之色更濃。
死道友不死貧道。我都倒霉了,你豈能置身事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