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真和尚白眉微動，手中琉璃念珠流轉的速度緩了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了然的凝重。

“如此看來，確是天帝在幕后執棋。瑤池王母素來以天帝為尊，若非天帝旨意，九天玄女豈會輕易下界，如此大張旗鼓輔佐那朱無疆，甚至不惜布下驚世殺陣？此番大劫，怕是天庭意在重整乾坤秩序，借凡間兵戈洗牌。”

須菩提尊者緩緩搖頭，指尖那點演化萬象的金芒并未散去，反而愈發璀璨，映照得他寶相莊嚴，眼神卻深邃如星海，仿佛在勘破層層迷霧。

“道兄，你所見雖是常理，卻未必是全部真相。”須菩提聲音平和依舊，卻多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只聽他輕笑道：“天帝陛下統御三界，亙古長存，若真是他意在如此，何須假手瑤池，又何必借那凡間兵戈之劫氣？動靜太大，反失天庭雍容氣度。”

歸真和尚略顯疑惑：“尊者之意是？”

“近來天機晦澀異常，關乎天庭最高處的推演更是混沌一片。”須菩提目光再次投向虛空，仿佛要穿透三十三天，直達凌霄寶殿。

“我懷疑，天帝實際上早就不在天庭了。”

歸真和尚聞，面色微微一變，手中念珠停滯，然后搖搖頭，說道：“上次他出現過。”

須菩提解釋道：“那朱無疆，原名朱壽，竟與天帝名諱相同。九天玄女令他改名，看似避諱，但其中關聯，耐人尋味。若僅僅只是令其更改，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傾力扶持？”

他頓了頓，繼續推測道：“反之，若天帝陛下因故隱遁甚至不在其位，那么瑤池迅速支持一位與天帝同名、且能引動劫氣、身負異象的‘真龍’，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

歸真和尚聽得心神震動，沉吟片刻道：“若真如尊者推測，此事關乎三界根本，遠超仙魔之爭、道統之戰。我西方極樂，確需慎之又慎。”

“然也。”須菩提尊者指尖金芒終于收斂，幽幽的說道：“天庭虛實，已成此劫最大變數。魔道血海已然插手，看似攪局，或許亦是在試探天庭深淺。我西方不可貿然下場，但亦不可不察。”

“尊者之意是……”

“且做一番試探。”須菩提尊者目光微閃，已有定計，輕笑道：“想辦法，再讓人進攻一次天庭，逼迫天帝出手。”

坐在寶座上的昊天上帝，已經不是他們的目標了。

“此時恐怕不能讓我們出手。而且貧僧還要去凌霄寶殿走一遭。”歸真和尚顯得十分平靜。

天帝朱壽的怒火，不是任何人能夠承受的。那位已經合道的鴻鈞才是他的底牌，誰也不知道，鴻鈞是不是真的不會出現了。

彌勒佛踏著祥云，自西方而來，臉上慣有的笑意今日卻顯得有些凝重。他并未如往常一般先至靈山，而是徑直去了昆侖山玉虛宮，尋那廣成子。

玉虛宮內，仙氣繚繞，廣成子正于蒲團上靜坐，體悟大道玄機。見彌勒佛突然造訪，且面色有異，心下微奇，起身相迎：“道友今日怎有暇來我玉虛宮？觀氣色，似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