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呢
張恒從浴室出來,見趙金麥仍和他洗澡前一樣,坐在鏡子前面發呆。
從回來到現在,這姑娘的狀態一直不正常。
我在找感覺。
趙金麥說著,扭頭看向張恒,牽起嘴角,露出了一個不達眼底的微笑。
找感覺
演戲又不是真的,怎么了你還緊張啊
聽到這話,趙金麥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沮喪的表情。
就因為不是真的,才要找感覺,我必須說服自己,我是凌敏,你是呂途,明天是凌敏要嫁給呂途,和我沒關系,你……現在別來招我,煩著呢!
按照計劃,明天要拍的正是凌敏和呂途的婚禮。
故事里,凌敏和呂途先后舉行了兩次婚禮。
一次是在兩個人領證之后,當時凌敏突然提出,既然結婚了,是不是也該舉行個儀式。
可兩人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場交易。
凌敏需要呂途的腎,呂途則需要凌敏在他死后,能幫忙照顧自己的母親。
婚禮根本沒有必要。
但凌敏似乎是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所以在領取了結婚證以后,她帶著呂途闖進了一個旅行團。
征得了導游的同意之后,他們便在一群素不相識的旅客見證下,完成了他們如同兒戲的婚禮。
并不在意有沒有人會送上祝福,他們只是……
想要讓自己開心一點兒。
后來,兩人經歷了生死的考驗,兩顆心真正走到了一起,又重新舉行了一場正式的婚禮,接受親朋好友的祝福。
可是……
對趙金麥而,第一次穿婚紗,居然是在戲里,這讓她郁悶的不行。
人生最重要的幾個節點。
求婚、領證、辦婚禮。
全部都是以另外一個身份完成的,小丫頭怎么都開心不起來。
張恒向她求婚的時候,她是林妙妙,領證和婚禮,她又變成了凌敏。
本該是人生的高光時刻,現在全都在戲里經歷過了,等到自己以趙金麥的身份再去經歷這些的時候……
好像已經激動不起來了。
仰著一張委屈吧啦的俏臉看向張恒。
我不開心,快來哄哄我。
張恒被趙金麥的孩子氣給逗笑了。
走到她身后,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是呂途,明天要娶的新娘是凌敏,小姐,你是哪位啊
張恒故意用上了呂途的長沙方,臉上的表情,也是戲里呂途那呆呆的模樣。
噗嗤!
趙金麥被逗笑了,同樣學著凌敏的樣子,板著臉吐出兩個字。
傻缺!
轉天,《我們一起搖太陽》片場。
趙金麥在化妝間里,換上了那件婚紗,雖然心里已經無數次的給自己催眠。
我是凌敏,我是凌敏,我是凌敏……
可是當她站在試衣鏡前面,看著里面身著雪白婚紗的自己,還是忍不住感覺心頭一顫。
這次不是委屈,而是……
激動!
如果這就是她的婚禮,外面那個人只能是張恒。
呀!真漂亮啊!
王景華推門走了進來,看到趙金麥的時候,被小小的驚艷了一下。
為了符合劇中的設定,趙金麥這件婚紗并不華麗,完全是婚紗店里的大路貨。
畢竟故事里的兩家,為了給他們治病,幾乎要掏空家底了。
辦這場婚禮已經傾盡全力。
等你和張恒結婚的時候,肯定要比現在漂亮百倍。
趙金麥聽了,也不禁暢想起不久之后,真正屬于她的那場婚禮。
可是,想了半晌,卻和現在沒有任何偏差。
什么樣的婚禮都無所謂,只要新郎是張恒,那就足夠了。
宴會廳里,劇組工作人員正在緊鑼密鼓的做著拍攝前的準備。
像這樣的大場面,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
韓延從早上一直忙活到快中午了,反復的和每一個部門確認,力爭萬無一失。
宴會廳門口的位置再布置一個機位。
禮臺上方的燈光太亮了,拍出來的畫面不好看。
群演都別動了,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那個誰,不許吃道具!
11點鐘,現場準備就緒。
張恒站在禮臺上,衣服難得合身了一次,只是因為手術,剃著光頭,頭臉上還留了一道猙獰的疤痕。
當身著婚紗的趙金麥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現場立刻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張恒在看著趙金麥的同時,趙金麥也在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不由得笑了。
安靜,安靜,咱們正式拍,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高亞林這時候走到了趙金麥身邊。
怎么還緊張了,放松點兒,就當時為你們以后的婚禮提前彩排了。
他在戲里演的是凌敏的父親,一個女兒口中大大咧咧的人。
在女兒患病之后,變得小心翼翼,只為了能夠照顧女兒的情緒。
生活在老家的老母親摔傷,他和妻子不得不返回老家照顧。
離開前叮囑凌敏的時候,幾度哽咽。
作為父親,他救不了自己的女兒,那種強烈的挫敗和內疚,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想象的。
在得知了凌敏和呂途的交易后,作為父親,他下意識的反應是……
女兒有救了。
可當他明白過來,女兒有救將會以另一個年輕人的生命為代價的時候,又為自己自私的想法感到內疚。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