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獅駝體魄魁碩,坐在青焰三首獅背上,渾身氣息外放,化為冰寒刺骨的風勁,沿寬闊的街道朝接親隊伍的方向涌去,瞬間沖垮他們的陣形。
唐晚秋淚水止不住落下,想要開口,卻無法做到。
白家老祖負責劍道皇庭武道天子之下的大部分事物,站在皇城的城墻上,眼神難以置信。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唐獅駝明明兩個月前,還被三生咒折磨的老邁病衰,怎么突然就恢復了?
明明半個月前,從凌霄生境傳來的消息是:“唐獅駝情況更嚴重了!”
就算玉瑤子破境坤元后,暗中幫他,也不可能在兩個月內,就完全恢復。
“這下麻煩大了!”
白家老祖暗暗思考,要不要動用極端手段。
三千里外,站在瞿城大營練武場中心的玉瑤子,右手橫持空冥劍如端琴,左手一指彈在劍體上,波紋蕩開。
劍身震顫,周圍空間破碎。
“錚!”
刺耳的劍鳴聲,跨越數千里的空曠原野,傳入劍道皇城。
白家老祖臉色鐵青,意識到再次失算,玉瑤子居然早就潛入瞿城大營,只得壓下心中萬千念頭,轉身朝帝宮方向走去。
因錯估對手,錯判唐獅駝狀態,更沒料到玉瑤子敢真身前來。
劍道皇庭已是輸了這第一局。
“嘩!嘩!”
唐獅駝右手屈指,隔空打出兩道勁氣,落在唐晚秋和唐晚洲身上。
唐晚洲眉心一道白色符文浮現出來,碎散而開,漸漸的,恢復行動能力,緩緩站起身,掀開幔帳,望向遠處的唐獅駝,目光又移向李唯一。
以她堅韌的性格,雙目也早已如泉潭般濕潤。
“爹!”
唐晚秋大喊一聲,跳下車,飛奔出去十丈遠,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才剛剛下車的唐晚洲。
“你先走?!?
唐晚洲摘下鳳冠,隨手拋扔到地上。
滿頭發飾一一摘下,青絲瀑布般垂落。
“去告訴白家老祖,將兩只奇蟲還來。不然,別怪做晚輩的,不給他留臉面。這般強取豪奪的行徑,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當年仆巖家主的死,和九頁《地書》出現在白家手中的原因?!?
唐晚洲如此對旁邊的武修說道,脫下紅衣,挽起馬尾,朝離得最近的南宮白菜和青子衿走去。
南宮白菜將少陽司的法器袍服手鐲,戴到她手腕上。
“老頭!”
唐晚洲走到青焰三首獅下方,看著已恢復過來的唐獅駝,心情快意,淚眼含笑,咬牙問道:“怎么打?”
“這里就交給你了!我們既是來戰,也是為了不戰。從劍道皇城到瞿城的路不好走,或有莫測的危險?!?
唐獅駝看了李唯一一眼,如此提醒,繼而眺望帝宮方向,從青焰三首獅背上跳下,躬身行了一禮:“弟子唐獅駝,前來拜見劍天子。”
聲音高亢,音波一圈圈蔓延。
唐獅駝在前,二獸在后,毅然決然的朝帝宮方向行去,身形孤勇,很快淹沒在風雪中。
青焰三首獅和龍首橐駝的背上,分別捆著七冤五鬼中的“膽小鬼”和“冤鬼”。二鬼,一在哭嚎,一在喊冤。
七冤五鬼已被玉瑤子擒拿。
五鬼顯然是知曉,唐獅駝中三生咒的真相。所以,唐獅駝才會將其中二鬼帶進城,送進宮,做與劍天子對話的籌碼。
另外三鬼,自然是在玉瑤子那里。
李唯一很清楚,他們不能與劍天子撕破臉,只能想盡一切辦法,逼對方退步。不然,誰都無法走出劍道皇城。
目前的局勢,劍天子有許多的理由可以推卸,可以找替罪羊,不至于惱羞成怒,痛下殺手。
談判正式開始。
玉瑤子和劍天子隔空對峙,唐獅駝為使者。
戰局轉向年輕一輩,由布練師、瞿萬千、白易等第八代長生人,為劍天子和白家老祖爭談判的籌碼。
他們必須為劍道皇庭第一局的失利,扳回劣勢。
“嘩!”
布練師拔出戰劍,劍氣匯聚成一條光影長河,悲憤的嘶聲道:“今日,布練師遭人算計,讓皇族蒙羞,讓天子受辱。天下皆知,李唯一是為何而來,此奪妻之恨,唯有鮮血才能洗凈。為了天子之威嚴,劍道皇庭之榮譽,今日誰敢以爭渡規則壓我?”
布練師說得含混其詞,仿佛是在告訴天下,他和劍天子才是受害者,是被唐獅駝、唐晚洲、李唯一等人算計。
李唯一當然知道,對方此舉是借助劍天子和劍道皇庭的榮辱,煽動皇城中的劍修。
本質目的,是在逼李唯一挑戰他。
李唯一若不挑戰,想帶著唐晚洲強行出城,那么,就要面對上萬、十萬、百萬的劍道皇庭武修。
李唯一沉聲回應:“布練師你以為,我今日會逃嗎?長生爭渡的意義,本身就是化解人族各大勢力內部的矛盾,避免超然和武道天子層次的直接沖突,以免造成無辜士卒、百姓的流血犧牲。
“爭渡之戰,是為了不戰啊?!?
“這份意義,我來守!長生爭渡的最后一天,我來告訴所有人都已忘掉的那份意義和初衷?!?
“今日,第九代長生人李唯一,正式挑戰第一位第八代長生人布練師,清恩怨,平禍亂,止干戈,安天下?!?
所有少陽衛齊聲高呼:“清恩怨,平禍亂,止干戈,安天下?!?
全城修者無不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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