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放玄感,確定沒有感知落在身上,李唯一從衣襟中,掏出掛在脖頸上的道祖太極魚。
兩條青銅魚緩緩的旋轉,釋放燙手的熱量。
道祖太極魚竟然在沒有催動的情況下,自行運轉。
李唯一來到南城,重建了一半的城墻上,向南眺望,眉頭緊皺:“青銅船艦怕是要來了!”
他猜測,很可能是青銅船艦即將到來的提醒。
一時之間,李唯一更加苦惱。
他很不想就這般離開,在瀛洲已經有了很深的羈絆。根本不知道,跟青銅船艦離開后,還回不回得來。
但他可以選擇嗎?
按照青銅船艦主人的說法,是他師門早就答應了的事,他是承受因果的人。
他要尋找大師姐,要弄明白自己是誰,恐怕只能跟青銅船艦一起離開,才能找到答案。
漸漸的。
道祖太極魚冷卻了回去,停止轉動。
李唯一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無論什么事,總要去面對,青銅船艦是如此,劍道皇庭亦是如此。
“噠噠!”
身后響起輕盈的腳步聲。
李唯一暗驚,連忙捏出指劍,盡管剛才心亂如麻,卻也不該被人找到,并且近身。
“這就是儲天子層次交鋒造成的破壞,那一戰的確兇險,換做是我,恐怕無法做得比霧師更好。”
玉瑤子停在李唯一右側的三步外,身著月白色宮裝,淺藍色發帶在夜風中飄飛,靈秀天生,浩渺出塵。
她俯看城外一望無邊的殘破大地,眸光平靜似水,但卻輕嘆了一聲。
李唯一收起指訣,看了她一眼,沒有面對儲天子第一的壓力,相比以前,卻多了一些陌生感:“大宮主一直在凌霄城?”
“是霧師告訴我,你的氣息出現在東海。”
玉瑤子見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空洞黑暗的夜幕,心事重重的模樣,于是:“西海王并不知道你的價值,他若知道,本宮主是借助你的力量,才將眾人送進歲月墟古國,在聽到你的訴求后,肯定會第一時間稟告給我。因為你的價值,遠比命泉玉冊和圣堂生境重要。”
“大宮主是否只看重價值?”李唯一平靜問道。
玉瑤子道:“我就知道,我們之間還是有隔閡了!我們要做的事,是開創一個三千州的偉大國度,這個過程,必然是充滿艱難險阻,要經受無數的考驗,要去挑戰一切的不可能。任何人都可以缺,但霧師、我,你,我們三人缺一不可。長生爭渡只是第一關,我們這是要倒在開始的地方?”
李唯一沉默半晌,問道:“請大宮主真誠的回答我,是否有算計雪劍唐庭和唐晚洲?”
玉瑤子沉默不語。
李唯一道:“我其實也是那枚棋子吧?因為,長生爭渡前,你就已經推演出了結果,所以你才告訴我,魔國有能力把我逼到第八代長生人,或第七代長生人的對立面。也告訴我,你會幫我打一場。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中,目的就是借助我這枚棋子,利用我和唐晚洲的感情,最終達到收服雪劍唐庭的目的。”
“沒錯。”
玉瑤子坦然承認下來:“但長生爭渡前,我不都已經講明?這不是利用,也沒有將你當成棋子,我們都在追求那個相同的目標。棋子是可以犧牲的,但你不行,我和你一定是同進共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李唯一道:“長生爭渡前,所有人都在勸我,說你和玉兒不一樣,讓我不要將命泉玉冊看得太重,但我義無反顧的相信你,從未懷疑過你。我只當他們不理解我們的理想,我們的追求,還有我們的情義。”
“我們本身就不該相疑。”玉瑤子道。
李唯一道:“但相比于他們,我似乎真的不了解大宮主。對敵人,我們可以不擇手段,但對自己人為什么要算計這么深?為什么要把痛苦施加到唐晚洲身上?唐晚洲這件事,大宮主,你錯了!”
“我沒有錯。”玉瑤子道。
“長生爭渡,我一定兌現承諾,一定拼盡一切,將命泉玉冊堅守到底。也請大宮主,兌現爭渡前的承諾。但此事之后,我恐怕……沒辦法與大宮主同行了!”
李唯一行了一禮,轉身,朝城墻下走去。
說出此話,倒也不完全是因為唐晚洲這件事。更多的是因為,青銅船艦將要到來,他是真的可能無法繼續與玉瑤子同行,算是提前道別。
“師父!你去哪兒,等等我啊。我感覺這一次,睡了好久好久,大宮主是不是快要將六念心神咒完全煉化了,我快沒了?”
玉兒的聲音和腳步聲,在身后響起,追了過來。
李唯一停下腳步,閉眼深深吸氣,心中難喜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