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海洋呈暗紅色,在古仙巨獸尸骸身上霞光的照耀下,變得甚是鮮艷,如血水被煮開,景象詭異,望之色變。
古仙巨獸不知已逝去多少歲月,氣息卻依舊震懾在場所有生靈的魂靈意識,讓人生出匍匐跪拜的敬畏之心。
地底空間,響起巨獸嘶吼。
聲音似從遠(yuǎn)古傳來。
李唯一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洪荒莽原之上,巨獸咆哮星空的景象。天地萬靈跪地,宇宙虛空碎裂。
他在東海,親眼見證過渡厄觀、稻宮、東海妖族挖掘古仙龍骸。
那景象,至今難忘,引發(fā)種種神異天象。
那時道種境修為的他,想要窺望古仙龍骸,都被龍鱗散發(fā)出來的仙光神芒刺得睜不開眼。
如今修為大進(jìn),已是能夠與長生境第七境武修叫板的強(qiáng)者,再觀遠(yuǎn)處的古仙巨獸尸骸,雖仍然心悸魂顫,卻已能看清尸骸上的種種細(xì)節(jié)和神異。
那古仙巨獸尸骸,尸身極其干癟,大部分血肉都已腐朽或被吃掉。
仙骨上,有許多蟲孔。
蟲孔中,嗡嗡飛出大量兇蟲、奇蟲,黑壓壓的成片。
一仙落萬物生!
它已變成朱后的蟲巢,用來孕育幼蟲。
這便是朱后座下奇蟲強(qiáng)者如云的原因。
古仙巨獸尸骸的骨骼上,布滿陣痕和陣文。
“轟隆!”
在陣法的操控下,古仙巨獸尸骸從仰躺,翻滾半圈,變得四肢向下,頭顱抬起。
它尸身實在太龐大,露在水面的部分,頭顱都直抵巖頂,體魄似一座神山,釋放浩蕩古老的尸煞之氣和古仙殘力。
“難怪朱后能修煉到儲天子境界,竟掌握著這樣的資源。”
李唯一視野中的所有海域,皆被古仙巨獸的氣勁籠罩。
天地間,法氣沸騰,天象劇變,烈焰千里,萬獸虛影奔騰。
又有仙門虛影顯現(xiàn),空間裂開。
這種力量層次,勝過祀尊使和石心蟲祖蟲不知多少倍。
但李唯一能感受到,這具古仙巨獸尸骸,挖出來已無盡歲月,古仙殘力大量流失,無法與東海那具古仙龍骸相提并論。
朱后全身如炭,身上血水直冒,立于古仙巨獸尸骸背上,法氣籠天罩地,厲聲:“在地下海洋,本后豈會懼你?誰來,都得死。”
任何生靈,包括人類,必然都是在自己的老巢,戰(zhàn)力最為強(qiáng)大。
多年布置,可借天勢地勢陣勢,豈是外來者可以對抗?
就像左丘懸明,借助丘州州城的陣法、天法地泉、至上法器,可以硬撼儲天子麒麟奘。
也如魔君,只要待在逍遙京,借助逍遙京的陣勢和千萬修者,任何武道天子想從外部攻打進(jìn)去,都是難如登天的事。除非,內(nèi)部先出大問題。
嫦魚鹿神色凝重,嬌媚身姿騰空飛起,一手持拂塵,一手祭出嫦家的至上法器,嫦月鏡。
古鏡像一塊圓形的綠色翡翠,飛向天空,迎風(fēng)急長,化為一輪翡翠圓月,碾碎沖向她的萬獸虛影,與古仙巨獸尸骸拍出的爪子硬撼。
“轟隆!”
血海像要傾翻,氣勁能量的余波,將方圓百里內(nèi)的兇蟲奇蟲,震得嘭嘭爆響,化為一團(tuán)團(tuán)血霧。
淵蛛王從嫦魚鹿身后的一片虛空中沖出,本體猶如青銅鑄成,嘴里叫聲刺耳,蛛足似長矛般直插海底,每一根都似山峰般粗壯。
那片戰(zhàn)場實在太可怕,是武道天子之下最頂尖層次的交鋒,石心蟲祖蟲都被驚駭,靈魂顫栗,短暫失神。
趁此機(jī)會。
“嘩!”
李唯一再次催動州牧官袍,空間挪移出去數(shù)十里,逃出石心蟲祖蟲法氣經(jīng)文的核心區(qū)域。
“頂尖超然和儲天子太可怕,以我現(xiàn)在的修為,余波都扛不住。那魔妃娘娘看起來人畜無害,很好說話的模樣,實際上心機(jī)深沉,實力恐怖。肯定是為了儲天子機(jī)緣,才對我客客氣氣。”
李唯一心中浮出如此念頭。
身后,石心蟲祖蟲又已追來,風(fēng)勁呼嘯。
它十二顆蛇頭同時發(fā)光,釋放出超然意念,鎮(zhèn)壓李唯一的魂靈意識。
“悶葫蘆,看來還是得靠你……去海底!”
李唯一靈界中,帝符破碎,最后抵擋了一下。
他不想被遠(yuǎn)處的嫦魚鹿和朱后感知到悶葫蘆的存在,身體向海面俯沖,同時取出九皇幡,以法氣催動。
九皇幡頂部的九顆骷髏頭,九雙血紅色的眼瞳,釋放出十八條血?dú)忾L河,將他身體籠罩。
九根白色幡布上的經(jīng)文齊齊閃爍,在風(fēng)中,混亂飄舞。
李唯一驚異的發(fā)現(xiàn),海面在快速凹陷下沉,仿佛是不希望他靠近一般。
追在李唯一身后的石心蟲祖蟲,看得清楚。
下方的海域,是被虛空中飄來的一根羽毛,壓得如同碗一般的凹陷。
一根羽毛而已,卻蘊(yùn)含通天威能,天地法則皆被調(diào)動。
“小輩,本后為求念頭通達(dá),從來是斬草除根,不喜則殺,絕不給自己留隱患,擾心神。你既然是十泉武修,修煉到長生境,也就夠了,不必破境彼岸。”
無盡海域之外,與天妖后的聲音響起。
聲音傳來的方向,妖云籠罩整個海面,不斷靠近過來。
下一瞬,一只百丈大小的青色妖爪,破虛空而至,蘊(yùn)含密密麻麻的仙道經(jīng)文,出現(xiàn)到李唯一頭頂上方。
像仙之利爪,神之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