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著整齊的青衣道袍,五官精致絕倫,瓊鼻晶瑩,紅唇如丹,渾身散發霞彩,背負雙手立于玉階頂端,像道門仙子一般。
李唯一分明看出,她眼神與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心中之痛如被千刀萬剮,知曉世間已經沒有左丘紅婷。
朱后定是使用奪舍噬魂之類的秘術,占據了她身體。亦或者,是吃掉之后,化形而成。
“已經拼盡全力,已經與時間賽跑,已經不惜代價……還是沒來得及……”李唯一緊緊注視左丘紅婷,嘴里喃喃自語。
一切幻想都破滅了!
這世間,哪有那么多恰好趕到。朱后將人帶走,不是帶回去等他來救的。
嫦魚鹿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本尊派人送信給你,讓你莫要動他們兩個,你何苦一意孤行?”
從禪海觀霧讓她給朱后帶話,嫦魚鹿就知道,左丘紅婷定是被朱后帶走。
而且這一切,早被禪海觀霧察覺。
左丘紅婷眼中露出冷意:“你就那么害怕禪海觀霧?本后沒有動你身邊那小子,已經很給她和凰玉瑤面子。嫦魚鹿,你若是代表虞霸仙來的,咱們就是朋友,本后立即率領麾下蟲族高手,加入魔國。”
“但你若是來做說客,想要本后放人……首先,你來晚一步,那小丫頭的魂靈,已被我吃掉。其次,你與禪海觀霧秘密會面,虞霸仙可知道?若本后將此事,告訴虞道真,你們嫦家將萬劫不復。”
此威脅之,讓嫦魚鹿眼底一道寒光閃過。
她意念聲,在李唯一耳中響起:“收斂你的情緒,我們得先拖住她,再尋找機會。”
嫦魚鹿幽嘆一聲:“以魔國現在的局勢,禪海觀霧找上我,我哪敢得罪她?況且,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若能利用凌霄宮,收拾了虞道真,魔國自然便是我嫦家的天下。那左丘紅婷一個小丫頭而已,保她性命,我本以為以我們的交情,只是一句話的小事。”
左丘紅婷清朗一笑:“你錯了!她的身材容貌,本后滿意極了,以如此面目示人,天下都將傳揚朱后之美。另外,你被禪海觀霧騙了,她在意的,不是左丘紅婷,而是左丘紅婷身上的兩只帝皇級奇蟲。你們不會真以為,那七只奇蟲,是王級奇蟲的幼蟲?”
“帝皇級奇蟲?”
嫦魚鹿立即看向旁邊的李唯一,閃電般出手,點出指訣,將他封印,暗暗傳音:“必須做樣子給她看!要把奇蟲,喂到帝皇級,消耗的資源,不如拿來我自己沖擊武道天子之境。對你那七只小東西,本尊沒那么大興趣。”
“另外,以朱后的修為,絕不會舍棄自己的真身,去奪舍一個長生境女子,其中有貓膩,先查探清楚再說。”
嫦魚鹿很清楚,李唯一敢跟她一起進入地底,絕對有所恃。
或許是帝符,或許是凰玉瑤的一招道術。甚至禪海觀霧追蹤帝符,親自潛行在后面,都是有可能的。剛才李唯一捏碎喚靈符,同樣沒瞞過她感知。
所以,嫦魚鹿必須將話挑明,免得這小子被仇恨和情緒影響,冒然出手。
此刻的李唯一,心中重新生出一絲希望。
按照嫦魚鹿的說法,上面的左丘紅婷,至少肉身還是原來的,不是朱后化形。
那么朱后奪取這具長生境武修的肉身的目的是什么?
所謂的覬覦身材美貌,只是一個幌子,騙嫦魚鹿罷了。奪取原本燈和從丹道大行古地帶出的壇爐,才是真相。
左丘紅婷的肉身,有什么是朱后這種存在都心動的,舍不得直接吃掉?
靈界!
左丘紅婷眉心那座無邊無際的靈界。
此靈界,代表無與倫比的念力修行潛力。
嫦魚鹿小手拍了拍李唯一很有肌肉線條觸感的胸口,登血晶臺階向上:“這小子,天資不俗,未來成就不會低。可惜太年輕,缺乏歷練,本尊略施手段,就將他騙到了地底。朱后,圣朝啟動了封天柱和鎮地碑,兵鋒已至,你除了投靠魔國,別無出路,我們談一談條件吧?”
李唯一行尸走肉般,被嫦魚鹿身上逸散出來的力量牽引,跟在她身后。
左丘紅婷在前,嫦魚鹿和李唯一在后。
三人朝廣闊且幽深的殿內走去。
“你這是想趁火打劫?”
左丘紅婷笑了笑:“你得到本后和閻君相助,方有能力與虞道真一較高下。所以,該本后提條件才對。”
嫦魚鹿敏銳察覺到朱后底氣十足,這與她此刻的處境不符,暗暗警惕,笑道:“李唯一現在就在我手中,只要他死了,凌霄宮那些長生人守得住命泉玉冊?魔君若得命泉,未來局勢,將完全不一樣。”
李唯一細細觀察,發現左丘紅婷身上有著一道魂霧光橋。
魂霧光橋像一條小溪,連接宮殿深處。
光橋盡頭,正是朱后的真身。
位于一座二十丈見方的血池中,下半身是暗紅色的蜘蛛身體,燈籠般的閃爍血光。上半身是人族女子的模樣,與小祝很像。
朱后真身周圍,堆滿女子的白骨和頭發,猶如煉獄,景象恐怖。
“虞霸仙就算得到命泉,又能多活幾年?他真能拿下歲月古族,找到九品帝藥,突破境界,續一會壽命?就算真有那東西,禪海觀霧和凰玉瑤會讓他如愿?凰玉瑤自己恐怕就會先逼歲月古族交出,自己服帝藥,破武道天子之境。她經營圣堂生境,必有圖謀的。”
左丘紅婷停在血池邊,以血水照鏡子,對自己的容貌極是滿意。
嫦魚鹿道:“聽你這話,是另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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