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音死死注視,十指指尖要刺破掌心,完全屏息,知曉輸贏……甚至是生死,都決定于接下來的數息。
旁邊,石十食大喊:“太不公平了,幾十個打一個,這還怎么打?生死無路啊,一人敵國?”
堯音眼神堅韌,但眼眶還是溢出水霧:“這是沒有辦法的事!若與圣堂生境的人馬一起去狼獨荒原,魔國反而可以游刃有余的包圍和獵殺,不用追得現在這么急,這么緊迫,這么害怕李唯一逃走。”
“另外,神隱人要面對的,就不止是魔國的一眾強者,還要提防在危急時刻被圣堂生境的長生人偷襲,提防圣朝的高手暗襲他。在生死威逼和重利引誘下,誰能信任?他能完全信任的,只有左丘紅婷。”
有渡厄觀弟子說道:“魔君壽元無多,傾盡一切都要拿到命泉。李唯一不自量力,與魔君叫板,慘敗早已注定。不過,現在認輸,保住性命,也已算是傳奇。”
陸蒼生點頭認可:“已經殺出戰績,哪怕認輸,也不損《長生地榜》第一的威名。”
“他不會認輸的!”
堯音目光從星天鏡上移開,望去北方。知曉,李唯一距離渡厄觀,正越來越近。
……
宗圣學海精挑細選的二十多位強者,趕到兩百里外,停在一處地勢較高的位置。下方,是一片暗紅色的尸湖。
孟取義看向身旁的青葙:“你說,他闖得過來嗎?”
“他必須得闖過來,不然我們沒辦法介入。”
青葙又道:“幸好左丘紅婷引走了一批人馬,雖然依舊艱難,但你看他,斗志昂揚,絲毫沒有要認輸的意思。換做我們……早就認輸,乖乖交出命泉玉冊。”
……
李唯一距離盾陣越來越近,嘴角血液鮮紅,雙眼如寒星,殺意和戰意不斷攀升。
唐晚洲、莫斷風、左丘紅婷、姜寧,都以各自的方式,助了他一臂之力,讓這場沒有任何取勝希望的爭渡,有了一線可能。
必須闖過去。
只有闖過去,逃到丹道大行古地,才有資格參加接下來的三年爭渡。
一百丈,九十丈,八十丈……
相距三十丈。
“嘩!”
九面盾印的光華,明亮到極致。
九位長生人的法氣,身上鎧甲中的陣文,化為九條河流,沖向九盾。
九盾的前方,一道烈日般的巨大圓形盾印凝聚出來,爆發出一層層震勁波浪。
李唯一腳掌一蹬,身形騰躍而起。身周的虛空,瞬間變得漆黑一片,繼而又化為刺目的四彩色天地。
整個沼澤地帶,安靜下來。
李唯一眉心閃爍,靈界打開,則光照四方。
靈界閉合,則身周一片漆黑,對面的盾印都照不開。
戰場上的所有人,目光注視過去。在天地變得黑暗時,分明看見,李唯一身周八桿陣旗環繞,旗桿粗壯,獵獵飄揚。
黑暗再次到來,他們看見,四頁《地書》和風火雷電的景象,將李唯一包圍。
第三次黑暗到來,李唯一已是攜風火雷電大陣,與對面盾印戰陣碰撞在一起。
青色的“碧落青雷”,擊穿巨大的圓形盾印,向前蔓延出去數里。
第四次黑暗到來,九面盾牌飛了出去,出現在九個不同的方位。李唯一已沖入進九位長生人的陣列,其中五位,被沖擊之力,震得拋飛起來。
其余四人,被五煞天風卷上了天。
摧枯拉朽。
九人盾陣連李唯一一息都沒有擋住。
齊劍如帶領的十人劍陣,自然也就來不及頂上去。
“是白家的八陣旗,是四頁《地書》。”
“李唯一煉制了中品靈陣!大家都忽略了,他念力上的深厚修為,以為他只會御蟲和念武結合的打法。”
“不止是中品靈陣那么簡單,陣中有碧落青雷和五煞天風。他念力為何如此強大,能駕馭如此兇烈的力量?這是第四境圣靈念師能做到的事?”
“李唯一不是尋常的圣靈念師,修煉出來的四彩靈光,可逆伐第五境強者。”
“第五境的圣靈念師,也不可能同時駕馭碧落青雷和五煞天風。借助此陣,他已可迎戰第六境大長生。”
……
風火雷電大陣的出現,讓魔國派系的長生人一片兵荒馬亂,有些措手不及。
兩百里外,青葙秀目驚凝,忍不住自語:“他的中品靈陣,是借助風、火、雷、電四篇《地書》,束縛和控制住了碧落青雷和五煞天風。好厲害的陣法!”
“此陣若在北湖的戰場上用出,古真相怕是會敗得很慘。”孟取義道。
青葙道:“以李唯一此人的驕傲,與太歲地君決斗時都沒有用出此陣,又怎么可能用到古真相身上?在北湖戰場,古真相會敗得很慘,我認可。但在沒有邊界的曠野之中交手,卻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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