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包括身在莫斷風對面的古真相。
古真相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雙臂箕張,萬字器“沈羽爐”,從背心中樞泉中飛出,懸于半空。
沈羽爐,人首形態,釋放出幽焰云團,一輪幽日般,將夜幕照成詭幻的色彩。
“嘩啦!”
古真相離地飛起,全身九泉齊齊涌出法氣,化為九條長河,沖進沈羽爐。
頃刻間,沈羽爐本源覺醒。
催動速度之快,遠勝李唯一,也勝太歲地君。
這便是九泉無缺!
這便是玄感!
武道天子的威勢,從沈羽爐中宣泄而出。
頭顱模樣的爐,快速長出脖頸、胸膛、雙臂、雙臂,猶如古天子沈羽重生,大步奔向莫斷風悍然劈出的絕世一刀。
長生樓上的老輩人物們,齊齊停止議事,朝北湖望去。
祖田神仙刀的刀芒璀璨到極點,如光瀑劃過數里長的戰場,劈得戰場邊緣的陣法光紗劇烈震動。
這一刀,霸道凌厲,讓觀戰中的一些活了數百歲的大長生,都輕輕搖頭,自感難以接下。
李唯一全身緊繃,瞳孔收聚,猶如一張拉到極致的弓。
他很清楚,莫斷風這一刀劈出,若無法將古真相重創至失去戰力,便再無反擊能力。這是,不是敵死,就是我亡的一刀,不會輕出。
“好強橫的一刀,將古真相逼到了極限。接得住嗎?”夙元自低語。
“嘭!”
古天子沈羽被一刀劈得粉碎,沈羽爐拋飛出去。
古真相再施帝術,撐起九重古塔光影,頃刻間被刀芒劈碎,身形爆退出去三里遠,嘴角溢出一絲鮮紅的血液。
受了不輕的內傷。
對面,莫斷風披頭散發,雙手持刀,仍呈劈斬之狀。
他大口喘息,眼神絕望的,看著對面竟保持站立姿態的古真相,只感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座神圣大山。
雙臂乏力,刀身垂下,刀尖落地。
“我輸了!”莫斷風頹然說道。
古真相重新站得筆直,身上法器袍服有著一道長長的裂痕,以無比嚴肅的神情正視莫斷風:“同境界,你是能夠傷到我的第一人,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能逼我全力以赴的對手。若是生死交鋒,在絕境、怒火、大恨之下,你這一刀威力將攀至更高層次,我未必接得住。”
莫斷風嘴角溢出一道自嘲的笑意:“我心中有數,你早就看破我的弱點,若不是為了見識我的這一刀,我根本劈不出這一刀。”
莫斷風的祖田神仙刀,最大弱點,乃是無法直接施展出來。
必須借助前六斬,一層一層的蓄勢,才能在第六斬后施展出第七斬。
古真相完全有能力,打斷他前面六斬的勢。從而,以一種更輕松的姿態,將他擊敗。
“不過,我會繼續修煉下去,這七刀我會磨礪得更加鋒利。到時候,必會再來戰你。而你真正的對手,也并不是我。”
莫斷風雙目恢復燦爛神采,頹氣盡去,扛起乾綱刀,轉身就走,說不出的灑脫。
此時此刻,莫斷風終于明白歲月墟古國的歷練,對自己是何等的寶貴。
正是有那一次的經歷,所以,他可以輕松從祖田神仙刀失利的頹喪中走出,不僅不會一蹶不振,內心的斗志反而更加旺盛。
見古真相沒有趁人之危,借機重傷莫斷風,也沒有因為取勝而藐視對手。李唯一從繃緊狀態恢復自然,以絕對認真的神態,給予極高評價:“古真相的確沒有讓我失望,比我遭遇過的任何對手都強。”
雪紛紛揚揚的灑落。
唐晚洲那翩然絕世的清影,手拎神雪劍,一步步緩緩踏湖面,朝古真相所在的戰場行去。
湖水跟隨她的腳步一丈丈結冰。
天穹的雪,下得密不透風,已在遮蔽視野。
在輕松自然之間,她身上又透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拔傲氣勢。
“他的七刀,還不夠順暢。但我的十四劍,卻已融會貫通,足夠氣接云天,意達劍心。”唐晚洲如穿水幕一般,進入陣法光紗,登臨戰場。
那雙清亮明媚的銳目,朝古真相掃視過去。
頓時,二人之間的每一片雪花,都變得劍一般鋒利。
左丘紅婷轉身看向李唯一,眼神充滿難以置信:“唐晚洲何等驕傲自信,絕不會趁古真相受傷之際挑戰。你怎么說動她的?”
做為劍道皇庭的狀元,在這個時候挑戰,必惹來滔天非議。
任何人都可能占這個便宜,唯獨唐晚洲不可能。
頂著非議,逆著內心,自損聲名,也要幫助李唯一重傷古真相,這已經超越勝負本身。左丘紅婷怎能不為之動容?
李唯一心中生出一股難以嚴明的苦澀,繼而狠下心,轉身就走:“夙元道長,走吧,我們去見景玄皇子。”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助他去迎戰一場幾乎沒有任何贏的可能的爭渡。
李唯一怎能不全力以赴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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