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天地安靜下來。
“嘩啦!”
李唯一和青子衿沖出泉池,落入白骨魔殿的檐頂,身上濕漉漉的,全是藍瑩瑩的冥魄神髓。二人的眉心,相繼釋放出念力靈光,照亮這個昏暗的世界。
殿宇和冥靈古樹的枝葉,被大霧籠罩,只能看見七八丈遠。
頭頂上方,傳來規律的震耳呼嘯聲。
像風聲,又像巨人的呼吸。
“看來我們是被青慈前輩,連同冥靈古樹一起,收進了他的祖田世界。眼前的霧,是他祖田中的法氣。”李唯一苦笑。
現在,生死算是和青慈綁在了一起。
只能希望他能夠活著離開逍遙京,不要再瘋狂的復仇。
魔皇祖田世界中,藍色光華隨著冥靈古樹被青慈收進祖田而消失不見,只剩無盡的漆黑,及世界中心的巨大凹坑。
青慈不是不想將整座魔皇祖田世界全部收走。
而是,太沉重。
需要耗費大量修為托舉。
一旦爆發戰斗,自己將會相當不利。
而且,魔國為了防止魔皇祖田世界和冥靈古樹被盜,專門將它們安放在古仙巨獸骸骨的內部。
哪怕青慈修為深厚,想同時承載魔皇祖田世界和古仙巨獸骸骨,也是不可能的事。
“嘩!”
青慈以血衣執事的肉身軀殼,走出古仙巨獸骸骨頭顱建造的殿宇大門。
外面,宗人府后山風平浪靜,像沒有發生任何事。
魔國年輕一代的數百位五海境、道種境、長生境的天之驕子,仍還在三彩靈土原野上,打坐,呼吸吐納,觀悟仙道經文,渾然不知里面已經天翻地覆。
青慈大步離去。
血紅色的袖袖一揮,密密麻麻的,無形無質的太虛蟲,從袖中飛出,鉆進數百位魔國皇族的年輕武修體內。
一切都發生在無聲無息中。
即將走出宗人府大門時。
青慈與一位穿白色道袍的年輕女子擦肩而過,那女子帶給他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身形和容顏都很模糊,像藏在天地法則之中。
“站住。”
嫦玉清輕聲道。
在這位血衣執事身上,她察覺到一縷自己在追蹤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青慈立即停下腳步,轉過身,拱手行禮:“請問貴人有何吩咐。”
“你知道我是誰?”
嫦玉清瞳中神華綻放,凝視于他,不放過任何細微之處。
“貴人修為高絕,非虞姓皇族,我沒有見過,想來是宮里的人。所以……二十七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青慈說完,繼續朝大門而去。
嫦玉清手持拂塵,柳眉蹙起,一直注視他背影,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那股氣息也斷了!
若在宗人府冒然出手,一旦抓錯人,必會引得虞族那些老頑固的集體攻訐,他們對她和嫦家早就不滿至極。
恰此時。
宗人府后山深處,一道道嘶吼聲響起,繼而轟鳴不休。
那些年輕的皇族子弟,被太虛蟲控制,神情瘋狂,取出法器,潮水一般涌向宗人府各殿各衙,制造破壞和混亂。
其中一些修為達到長生境的,沖出宗人府,在大街上,大開殺戒。
嫦玉清早已離開宗人府,繼續追尋李唯一的氣息。盡管那股氣息,微弱至極,時斷時續。
“出門就消失,又變化了容貌?好厲害的潛藏和換身之術,太虛族?”
嫦玉清身后,街道上方的夜幕中,超然的法氣光華,像一顆顆明亮的流星,從逍遙宮,飛向宗人府。
“鐺!鐺……”
法器洪鐘鳴響,傳遍全城。
逍遙京的各個方向,包括混圖大司空在內,數尊氣息強橫的彼岸境武修,收到消息,向嫦玉清匯聚。
嫦玉清只能感應到大概方向,無法鎖定。
出城后,人口不再稠密,不再有陣法阻隔,嫦玉清很快便鎖定兩百里外的一道身影。
她的意念,剛剛落到對方身上。
對方立即生出感應,施展出遁術,消失在地面。
頂尖超然層次的戰斗,一觸即發。
“嘩!”
拂塵穿過云層,從天穹落下,像一道懸掛于九天的白色瀑布,將青慈消失之處的大地,一擊打得塌陷下去。
下一瞬,嫦玉清飛身落到地面,拂塵仍在手中,感知追蹤。
化為一道殘影,朝北而去。
宗人府那邊的消息傳來,進入她耳中:“冥靈古樹和寶庫失竊,有皇族超然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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