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有些無禮!但凡你能說出三分道理來,這杯酒,莫某立即飲下。若只是危聳聽,放肆恐嚇,那就休怪莫某的刀,先試試你的深淺?!蹦獢囡L虎目如炬。
仆巖守挽袖望湖,伸出三根手指:“原因有三!第一,莫兄的斷風七斬,首重氣勢,若無決死一戰的氣勢,力量便要弱上三分。此時此刻,守沒有在你身上感受到那股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氣勢。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孟取義五天不應戰,你的銳氣已失?!?
莫斷風雙眼瞇起,重新認識眼前這個書生。
“第二,孟取義今晚代表的是宗圣學海,是百家聚會的發起者,絕不可敗,在意志上會非常頑強,會不惜一切代價。莫兄做好付出相同代價的準備了嗎?”
“第三則是環境影響!孟取義已經在孟青園待了半個月,以天地自在境與地勢溝通,與每一座建筑,每一株植物,都產生微妙聯系,占盡優勢。而莫兄,刀法大開大合,并不適合在這處處受制的園林中交鋒?!?
“天、地、人、心,皆不在你,豈能不???”
李唯一沒想到仆巖守詞鋒如此了得,暗呼“要糟”。
莫斷風此時此刻,或許不屑一顧,意志不損。但一旦和孟取義交鋒,久攻不下,心中難免會浮現出仆巖守的這番話,怎會不受影響?
按照命數賭坊的評價,莫斷風和孟取義的實力,可稱伯仲,勝負在毫厘之間。
這是要憑一張嘴,將莫斷風逼退?
那杯酒,到底喝不喝?
喝了,就說明莫斷風認為仆巖守之有理,心境等于雪上加霜。不喝,那莫斷風的刀,就必須說到做到,劈向仆巖守。
廳室中寂靜無聲。
鏡湖畔,響起喧囂聲。
“孟學首到了!”
“上七家,中三十三家,四十位學首乘船前往水木閣?!?
“青姑娘駕臨,稻宮真傳同行?!?
……
李唯一朝窗外熱鬧沸騰的湖畔望去。
只見,在一眾宗圣學海長生境武修和圣靈念師的簇擁下,孟取義以學海年輕魁首的姿態,眾星捧月般,如履平地的踩在湖面,向湖中心行去。
與他同行的,無一不是天之驕子或姿容絕麗的一族貴女。
細細聆聽,李唯一從眾人的稱呼中,找到夜天辰和處方叔的身影。
莫斷風豁然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灌進嘴里:“說得好!但,我以第四境中期極限之境,逆伐第四境巔峰的孟取義,就是我一往無前的氣勢。我敢喝下這杯酒,亦是我無所畏懼的氣勢。多謝這杯酒,我的刀會更加鋒利?!?
畢,酒杯放下。
莫斷風身上儒袍四分五裂,勁氣狂盛,大吼一聲:“孟取義,莫爺我找你五天了,可敢與我一戰?”
唰的一聲,莫斷風沖出窗戶,轉瞬落到湖面,鏡湖隨之炸開。
廳內,仆巖守輕嘆一聲:“好一個圣京大內斷風刀,如此豪氣,又豈會受外界影響?可境界的一線之差,實力可就差了至少一成,真的有勝算嗎?”
“莫斷風!”
快要登上湖心小島的孟取義,停下腳步,與宗圣學海數十位學首一起,齊齊朝湖面那道魁健的身影望去。
數十人眼神皆利,爆發出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夜天辰是那夜仙林外,與沈漸一起出手的第四境高手,是上七家“夜家”的學首,沉聲道:“莫斷風,今夜是我們宗圣學海百家聚會的盛事,你敢搗亂,百家子弟必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金屬刀匣不知何時,已是扛在莫斷風肩上,他大步前行:“哪怕你們宗圣學海所有人一擁而上,莫某接下便是。”
夜天辰眼神一沉,正欲再次開口。
青葙將他攔下,一雙妙目迎著莫斷風,語調平靜:“我聽說,莫先生的斷風七斬施展后,全身法氣皆被抽盡。劈完七刀后,就算孟哥哥饒過你的冒犯,你還有力氣走出孟青園嗎?孟青園不接受莫先生的隨地留宿?!?
莫斷風的斷風七斬,雖會抽干全身法氣,最后一斬不能輕出。但,還不至于劈完后就倒下,肉身血氣之力仍在。
青葙故意這般奚落,自然是要損其威風,引其生怒。
她話音落下,整個孟青園,湖內湖外一片轟笑,各種戲謔的聲音響起。
李唯一法氣融入笑聲,化為浩蕩雷霆,炸在每個人的耳中,頓時將所有聲音壓蓋:“有李某與狀元郎同行,不勞諸位費心,我們能來就能走?!?
湖內湖外無數雙眼睛,齊齊望向齋樓的三樓,看向坐在窗邊的年輕身影。
他們通過回響不止的聲音,就能感知到來者的強大,暗暗思考,來的是哪位李姓高手。
“哈哈!唯一兄,以我看,孟取義徒有其表,六刀足可收拾?!蹦獢囡L道。
孟青園中一片嘩然。
孟取義、莫斷風、李唯一皆是這一屆《長生地榜》最熱門的人物之一,三人齊聚,定是少不了一場龍爭虎斗。
“李唯一,你居然敢來孟青園?我夜家與你不共戴天!”夜天辰怒聲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