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六人,李唯一和嫦玉劍在前,四位作陪的嫦家第三境長生境武修在后,沿古樹的樹干和樹枝,走到離地百丈的高度。
左右俯看出去。
夜魔城的燈火四方綿延,望不到盡頭。
古樹上的一座座仙林建筑,皆是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布置有聚氣陣。從外面路過,窺望向陣內,如夢似幻,能聽到悅耳琴聲和歡笑語。
嫦玉劍問道:“看出善先至的深淺沒有?”
“很強,相當強。”
李唯一回想剛才善先至的那道眼神,又道:“九淵在中型生境中排名第二,僅次于渡厄界境,能稱九淵生境的生境天命,想來很有分量。”
“魔國當下討論最多的四件事,南龍北上逍遙京,九淵天命佛國歸。中土皇子等地榜,狀元挑戰古真相。”
嫦玉劍極認真的說道:“善先至是從西方佛國修行歸來,據說,是九淵千年來最巔峰卓越的年輕高手。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強,傳聞很多,總覺得有些夸大其詞。”
“比較靠譜的一則消息是,聞人聽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沒看出他的厲害,想要將他打發。一掌打出,善先至竟不動如鐘,沒有受傷,也沒有后退。這就太嚇人了!”
李唯一動容:“聞人聽海的確是一不合就出手的性格,哪怕只是試探性的出手,也絕對不是一般人扛得住,想來他當時也被嚇到了!”
“聽說是這樣,然后他連忙將善先至請進府中,像供佛爺一般供了起來。善先至據說是為了斬斷親情和紅塵,才離開西方佛國,之所以參加百境長生爭渡,是為了幫族中的老祖宗奪儲天子機緣,償還養育之恩。”
“今晚,聞人聽海應該是在這里,給赤元接風洗塵。你信不信,他們必然是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對付你?”嫦玉劍笑道。
李唯一佯裝生怨:“是不是在商議對付我,我不知道。我只知,七位最美的仙倌都被他們帶走,嫦兄,你別告訴我,你沒有準備?這酒喝得可就沒有滋味了,不如在車上喝!”
“做了玉瑤子的道法傳人,怎還染上一股子歪風邪氣?沒有幾位絕色仙倌作陪,你竟喝不下酒了?”左丘紅婷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瓊玉居中傳出。
“嘩!”
瓊玉居的雕花木門,無風自開。
一只似初雪凝就的纖纖玉手,先一步探出。
繼而,竹青色的寬大道袍,流云般瀉出門檻。
左丘紅婷立于流云道袍之中,墨玉般的長發,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就,數縷青絲垂落在臉頰邊,滿是清冷如玉的神態。
她五官精致至極有攻擊性,眉眼唇鼻皆有賞不完的動人之處,下頜線條清晰鋒銳,神情則帶有幾分譏誚,注視兩丈外的李唯一。
李唯一哪想到一句調侃的笑,居然被她聽到?
這下跳進東海都洗不清了!
他怔住瞬間后,看向一旁的嫦玉劍,傳音:“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不怪我,你突然想找仙倌作陪,我也措手不及。”嫦玉劍聳肩,隨即又解釋:“很多話,我不好說,所以玉卿便將她請來了!”
左丘紅婷立于掛在枝頭的宮燈下,肌膚如霜賽玉,出塵似道門仙子:“你們傳音說什么哩?實在不行,便請幾位仙倌過來!凌霄宮的道法傳人駕臨,相信她們一定很想瞻仰。”
嫦玉劍尷尬難,但他身后的一位嫦家子弟,看起來像一位武癡,見兩位貴客相繼要請仙倌,眾人卻不回應,實在看不過去,主動站出來:“我去辦!”
隨后他風風火火,找仙林主事去了。
……
瓊玉居。
李唯一與左丘紅婷坐在瓊池北邊,視為主賓之位。
嫦玉劍和嫦玉卿坐在上方,其余四位嫦家子弟對坐在南邊。
四位姿容不俗的仙倌,在幔帳后方彈奏樂曲。四位身形高挑的仙倌,則在曼妙起舞,肢體柔美,拂袖如云。
嫦玉卿實在受不了這古怪的氣氛,揮手將八位仙倌驅趕出去,繼而,明眸看向一直在喝酒的嫦玉劍:“哥,我們不是來談正事的嗎?”
“對啊,先談正事。唯一兄,去逍遙京后,我們單獨出行,定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意外!”嫦玉劍拍胸口保證。
嫦玉卿見哥哥口無遮攔,只以為他在路上就已喝多。
于是,將他面前的青銅酒鼎,噗通一聲,整個扔進前方的瓊池。
靜默片刻。
左丘紅婷開口打破屋內的寂靜:“渡厄觀有很多弟子,都來自魔國,魔君的圣旨和招賢令頒布后,引發了轟動。有的是為了自己未來修行所需的資源和機緣,有的是受了師尊的委托。總之,渡厄觀絕大多數有機會登上地榜的長生境武修,都來了逍遙京,加入進魔國陣營。”
“我不知道,玉瑤子到底承諾了你什么,但她把你置于如此天下皆敵的境地,考慮過你的安危嗎?”
左丘紅婷的父親,死于“小田令”,恨了玉瑤子十數年。
雖然后來知道了是六念心神咒的原因,但,怎么可能對一個恨了十數年的人有好感?“小田令”的刀,始終是玉瑤子揮下。
她說得很委婉,但無疑是在告訴李唯一,玉瑤子只是將你當成一枚棋子。
棋子,要么吃人,要么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