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必須承受畸人之苦。
李唯一轉過身,看見莊師嚴的分身走出來,頓時心頭一陣怪異。畢竟,莊師嚴可是左丘紅婷在渡厄觀的師尊。
“長生境這個階段,是青澀到成熟的轉變過程,也是從意氣風發到必須不斷妥協的人生磨礪,老夫當年也十分難受。”
莊師嚴又道:“實際上到大長生,會更加難受。”
“為什么呢?請哨尊教我。”李唯一道。
二人走在林中,踩著落葉和積雪,呼吸冰冷的空氣。
莊師嚴道:“超然是一座勢力的頂梁柱,肩負著最大的責任,既要負責鎮守,又要隱藏起來,躲避自己無法抗衡的強敵和反向威懾這些強敵,更要修煉和尋找資源,不可有任何閃失,很多事都無法親力親為。”
“而長生境武修,卻一茬接一茬,因此,大長生就必須站出來分擔。這是艱難其一。”
“對頂尖天才而,達到大長生,將是他們最痛苦的一段人生。”
李唯一靜靜聽著。
莊師嚴繼續道:“就拿第八代長生人舉例,你知道,其中最杰出者,達到了什么層次?”
“第六境?”李唯一道。
第八代長生人的年紀,在百歲到一百六十歲之間。能在這個年齡段,修煉到第六境,幾乎是鎖定了超然資格,真正的天縱奇才。
莊師嚴道:“能踏入第六境的,少之又少,不超過四十人,基本上是少年天子、古教真傳、道法傳人、生境天命才能做到。但最厲害的那個,已經踏入超然之境。”
“什么?為何會有這么大的差距?”
這一次,李唯一是真的驚住了!
“是上一代的稻宮真傳。”
莊師嚴繼續道:“頂尖天才和頂尖天才的差距,會在大長生時期爆發出來,會讓很多自認在同層次的年輕人痛苦不已,怎么追也追不上。”
“唐晚洲若不做劍道皇庭的狀元,拿不到狀元的修煉資源,很可能就會在大長生境界落后古真相,或被來勢洶洶的你和左丘紅婷超越。所以,你應該為她高興才對。”
李唯一好奇問道:“紅婷為何沒有去歲月墟古國?我看,神寂和齊劍如都去了!”
“她去了!”莊師嚴道。
李唯一愕然。
“歲月墟古國浩大,你們沒有遇到很正常。”莊師嚴笑道。
隨后,李唯一提到洞墟營這段時間的謠之事。
“讓他們傳便是,有所行動,才能把他們找出來。不行動,反而才讓人擔憂……你師父回來了!”莊師嚴抬起頭,望向亡者幽境的方向,生出了某種感應。
……
棺師父在千年前的大戰中,只剩殘尸。
如今,殘尸鑄煉成功,恢復完整體態容貌。
看上去,四五十歲的模樣,兩鬢染霜卻無衰老之態,直裾深衣,寬袖大袍,很有幾分文士的儒雅。
他雙眼寶石般閃亮生輝,明明已經化為一尊尸王,卻沒有半分尸靈的陰腐邪異,與莊師嚴一起,坐在清音閣的石桌邊,對月品飲,談笑風流。
二人聊到歲月墟古國和圣堂生境的戰事,聊到如今形勢波瀾壯闊的凌霄生境和東海,聊到禪海觀霧和玉瑤子,又聊到仙霞宗掌教青慈和壽元將盡的魔君虞霸仙……如此等等,天南地北。
直到夜半,莊師嚴才盡興而去。
黎轅轍目光落向站在一旁的李唯一,取出一只茶杯,在第三個方位倒滿一杯:“心事重重,在想什么?”
李唯一苦澀一笑,順勢坐過去。
隨即將心中事講出,請他幫忙分析。
黎轅轍沉吟片刻:“具體不好說,我們并不了解內情。但天下的道理和規則,內核不會變。”
“按照你所講述的,從兩年前劍天子決定染指東海的仙道龍脈,給唐獅駝寫信開始,唐獅駝從婉拒到妥協,開始了幽境四州之地的戰爭。”
“這第一次的妥協,是雙方都在妥協,甚至雪劍唐庭占了一些上風。”
“但唐晚洲被逼去劍道皇庭,卻是雪劍唐庭單方面的妥協。這第二次博弈,雖仍是各有好處,但劍道皇庭已經占了上風。”
“唐獅駝和唐晚洲都是絕頂聰明之輩,他們一定可以看到未來,知道劍道皇庭的野心,知道下一次就是更大的妥協,且無可奈何。最終,完全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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