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渾身逸散漆黑霧氣的八爪魚,八腳齊動,飛奔而去,沿向下延伸的城池街道,沖進海水中,向新建的海底水母宮趕去。
不多時,水貍仙與那只八爪魚極速趕來,看向停在街道中心的車架:“是人哥嗎?”
“我來兌現承諾。”
李唯一以自己的聲音說道。
聽到這話,水貍仙心中激動,繼而用小短爪,狠狠的錘了那只八爪魚的頭顱一下:“你們他媽沒長眼睛啊?那可是人哥,哪怕是巴巴世子和公主殿下,甚至……都要視為貴客。人哥,別跟一群小的一般見識,你何等人物,走,走,水里面請。”
“我趕時間,不去了,就這里吧!”李唯一道。
水貍仙將所有妖獸全部驅趕離開后,嗖的一聲,鉆進車內,目光落向在里面研究地圖的李唯一,敬重無比的問道:“玉兒……大宮主不在吧?”
“你以為,還能輕易見到大宮主?”
李唯一瞥了它一眼,繼而伸出一根手指,將它體內的死亡靈光抽離出來。
“悔啊,早知道她是大宮主……誒,我家老祖宗當初去凌霄城拜見大宮主,在鳳閣山下站了一夜,只見到一位宮女,就被打發。”
水貍仙如此感嘆,忽而察覺到李唯一身上非同尋常的靈光波動,驚道:“人哥,你已經成為圣靈了?”
“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我來龍城的事,不可聲張。”李唯一道。
“明白。”
水貍仙探查了一番,體內死亡靈光盡去,輕松下來,隨即,動容道:“人哥就專程來為我解除死亡靈火?”
“順手為之,去吧!”李唯一道。
水貍仙掀開車簾,準備離開,確定李唯一真的只是專程前來為它解除死亡靈火,心中頗為觸動,忍不住說出一句關心的話語:“人哥,以后到了湟江,報我名字,絕對好使。對了,龍島要出大事,你趕緊離開,別被波及了!”
“什么大事?”李唯一問道。
水貍仙返回車內,詫異道:“你不知道嗎?稻宮請動了太陰教的強者,要刺殺渡厄觀坐鎮龍島的超然,莊師嚴。”
李唯一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思索片刻:“這不可能啊!稻宮哪里來的膽子,敢在生與死的立場上,與全天下為敵。你哪里來的消息?”
水貍仙一屁股坐到李唯一對面:“此事這幾天鬧得沸沸揚揚,說是,稻宮想要獲取東海更大的利益,就必須鏟除渡厄觀一方的勢力。”
“還有說,太陰教已經請動七冤平原的五大鬼王,此次刺殺勢在必得。你沒有發現,整個龍島,現在都在戒嚴?氣氛很不對勁。”
“無論是真是假,反正各大勢力的老家伙都被驚動。”
“你是左丘門庭的女婿,肯定住在渡厄觀的龍島道場,對吧?超然相爭,太可怕,趕緊離開。”
李唯一根本不相信此事。
就算稻宮真想借太陰教之手,殺莊師嚴,這一秘密,也絕不可能泄露出來。
他心中一動,問道:“這則消息,是多久傳出來的?”
“兩三天前吧!”水貍仙道。
李唯一琢磨片刻,露出笑意。
他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這則消息,是唐晚洲放出去的。
洞墟營有弱點,太陰教弱點更大。
唐晚洲這是借整個龍島各方勢力老家伙的勢,將可能與秦正陽同行的,以及潛藏的太陰教和逝靈老一輩的強者束縛起來。
在她營造出來的這種氛圍下,那些老家伙一旦現身附近海域,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
這一刻,李唯一完全明白了,知道她為什么能大膽推斷,秦正陽和稻宮真傳會面的地點,很可能在西渡口。
首先,現在全城戒嚴,嚴查太陰教,也就逼得秦正陽根本不敢登島。
其次,稻宮真傳害怕被太陰教算計,不敢離開龍島太遠。
秦正陽害怕被稻宮算計,死得不明不白,肯定會選在龍島近海人多的地方。這樣,哪怕稻宮玩陰的,太陰教也知道該找誰報仇。
不至于變成一筆糊涂賬。
第三點則是,西渡口離亡者幽境最近,離西海岸僅兩千里。一旦察覺不對勁,可以以最快速度撤離。
秦正陽不會想到有人要刺殺他,更不會想到自己的行蹤早已泄露。
刺殺一個人,找到他是最難的。
李唯一猜測,這些就是唐晚洲將地點,鎖定在西渡口的原因。料定,稻宮和太陰教互不信任。
唐晚洲一定還有別的布置,現在她唯一擔心的,恐怕就是秦正陽被嚇退了!
李唯一收起地圖,看向水貍仙,問道:“公主殿下在龍島嗎?”
“在!殿下已經破境長生,化形成功,你要不要去見一見她真身?”水貍仙笑道。
李唯一輕輕搖頭:“你幫我帶一句話,就說今晚海上若是發生了什么事,希望公主殿下能夠償還人情。也告訴她,對此事,我沒有抱太大希望,但她若能伸出援助之手,將來一定禮尚往來。”
說出這話,他純粹只是想多加一層保障,以應對不可預測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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