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周的水流,就像化為一根根繩索,將他纏繞,束縛了他的速度。
“轟!”
“轟??!”
二人水中激戰,繼而打破海面,沖天而起。
追上來的隱君怔住,本以為這一次又要讓姚謙逃走,沒想到李唯一如此了得,竟在水中將他攔下。
于是,打出州牧官印,向天穹擊去。
姚謙已經受創,且此刻戰意全無,只想立即逃走,心中更是驚疑難定,猜有厲害人物暗藏附近,施展道術阻攔了他。
這個人,有可能是安嫻靜嗎?
如此情況下,十成戰力難發揮出七成,沒能避開,被州牧官印擊中。
“嘭!”
被擊中處,沖擊力透甲落在肉身上,骨頭斷裂,血肉模糊,嘴里發出沉悶之音,向海面斜拋墜落。
鎧甲鱗片縫隙中,滲出鮮血。
……
楊青溪和楊青嬋斬殺了三位逃走的道種境武修后,身披隱身衣,小心謹慎的,朝戰斗波動傳出的這片海域行來。
“我不明白,我們明明可以直接離開,逃回稻境,大不了今后躲著他。為什么要殺了那三人,一旦敗露,上面饒不了我們。”楊青嬋道。
楊青溪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為什么?
哪怕再理智的人,在某些時候行事,也是只憑當時的感覺果斷為之。哪怕事后后悔,也絕不會承認當時做錯。
楊青嬋又道:“你還真打算,提著三人的頭顱去找他?那邊,可是姚謙和你爺爺楊胤,鹿死誰手未可知。他看不上你的,與左丘紅婷、堯音,還有舞紅綾她們相比,你楊青溪滿身罪孽,雙手沾滿血污,天資如似塵泥,你太一廂情愿。”
楊青溪腳踩水波,筆直前行:“我不需要他看得上!天資高,就一定飛得高?稻人就是要出于泥塵,而展望青天,出身低,不代表永遠都追趕不上。她們可以領先我十年,二十年,但我會追一百年,一千年……爭的不止是一時,更是生生不息?!?
“滄海一株稻,穹天萬樹高。從仁是為糧,從稻則為狼。這是仁稻的命運,也是稻人必須要做出的選擇?!?
楊青嬋注視天邊,眸光驚駭:“那是……姚謙和李唯一嗎?”
二十里外,海面上方,雪雨和幽云蔓延過來,后方追著一片火云和電光。
雪雨和幽云中,分明是姚謙,身上的水行龍鱗鎧,已被打得收縮消失,渾身灑血,披頭散發,極其狼狽。
李唯一腳踏火云,手持雷電,一邊爆喝,一邊追擊。
楊青溪難以置信:“這怎么可能?”
隱君手持陰幡,緊追在海面,始終以陣文封鎖海水,不給姚謙再次逃進水中的機會。
他心中很震撼,也很無語,本以為此戰自己是主力,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沒想到,變成了李唯一的輔助幫手。
這要是讓隱門的隱人知曉,簡直丟盡顏面。
“轟??!”
李唯一攜七只鳳翅蛾皇的合擊之力,一掌擊中姚謙,將其擊飛出去數里,砸在一座小島的崖壁上。
崖壁坍塌一大片。
“唰!”
黃龍劍化為一條黃龍光影,從天而降,刺入進亂石,洞穿姚謙胸口,身體被死死釘在了地面。
兩道身影閃爍。
隱君和李唯一一前一后登島,出現在姚謙身旁。
隱君生怕姚謙還有別的底牌,立即將手中陰幡的幡桿刺出,穿透其脖頸,徹底擊斃,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哧!”
姚謙嘴里涌血,雙眼鼓脹,眼神充滿不甘,身體越來越冰冷。
隱君手掌緊緊抓住幡桿,雙眼比姚謙還瞪得大,心臟狂跳,沸騰的血液難以平息,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要知道,很多人都對姚謙推崇備至,認為他會是下一個楊神境,且能入二宮主的眼。這樣的人物,若非凌霄生境巨變,將來是要飛黃騰達,前途不可限量。
現在卻化為冰冷的死尸,躺在腳下。
血流聲嘀嗒,時間仿佛靜止。
李唯一沉默很久,終于長舒一口氣,沒有太多喜悅情緒,反而頗為感慨。姚謙臨死時,應該是有很多話想說,但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腦海中,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姚謙的情景。
三十里雪,何等威名,何等令人神往的修為高度,現在轉瞬皆化塵土。
隨后又思考到別的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姚謙為什么沒有用出仙殺神雪十四劍,唐晚洲到底傳他沒有?
隨陰幡的陣文收縮回去,海風吹拂過來。
“錚!”
李唯一收起紛亂思緒,拔出穿透在姚謙胸口的劍,抖腕揮手,將劍上的鮮血灑落一地,問道:“楊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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