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舞紅綾道:“師叔,紅綾不甘心!生無戀和死無厭若不煉化天子骨,并不比我們姐妹強多少。”
紫裳婦人道:“差了,就是差了!沒有少年天子層次的戰力,你們注定無法成為真傳,不甘心也沒有用。”
舞紅綾苦笑。
紫衣女聽出弦外之音,于是壯著膽子道:“少年天子不是天生的,是一次又一次爭來的。只要我們吸收《生命北海圖》和《死亡南山經》,再修《混元生死氣》,同境戰力必在生無戀和死無厭之上。稻田中的養分,誰能吸取,誰就長得更好。”
久久沉默,紫裳婦人道:“敢說出來,看來你們是真的不甘心,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上一代真傳之爭,我若多幾分不甘心,或許那個位置就是我的。神夷山已經遺憾了一次,既然你們兩個敢接這份挑戰,我又怎能不成全你們?”
“一旦拿了《生命北海圖》,可就沒有回頭路。”
紫裳婦人玉真顏,年輕時,天資還要勝過眼前的舞紅綾和紫衣女一籌,是道種境的少年天子。但,就因為沒有爭到真傳的位置,長生境在同境界再也無法發揮出少年天子級數的戰力,與昔日的稻宮真傳差距越來越大。
這樣的遺憾,伴隨了她一生。
一生都在后悔,當年沒有拼命去爭,缺了一股舍我其誰的拼勁和斗志。
舞紅綾已經完全明白過來,知道師叔是在試探她們的決心,于是道:“生無戀已廢,區區一個死無厭,豈是我們的對手?”
紫衣女道:“真傳之爭,在任何古教,從來都是血雨腥風。古教不也是希望,最有能力的那個冒出頭,同時具有非凡戰力和卓絕手段?”
……
勤老似一股風勁般,出現到李唯一身旁,抓住他手腕:“你闖禍了!那稻宮婦人絕不會被你利用,是相當可怕的存在,反會借此機會殺你。跟我走!”
“先等等,她要動手,早動手了!”
李唯一又道:“有棺師父在,不必如此緊張。我另有底牌!”
那位四百歲高齡的古之隱君,出現在百丈外,以傳音的方式與紫裳婦人溝通。哪怕是他,對上玉真顏,也是半分把握都沒有。
玉真顏聲音響起:“年輕人的事,我們摻和太多,他們就永遠都長不大。”
古之隱君和勤老皆是怔住,這位是準備不管?
心境如此高深,性格如此平和?
紫衣女和舞紅綾化為兩道倩影流光,出現到數里外的原野上,與李唯一相隔一丈對立。
舞紅綾釋放出道心外象,凝白如玉的玉顏,浮現醉人的微笑,傳音道:“你這一招挑撥離間,實在不算高明。我若不接《生命北海圖》,你豈不丟盡顏面,甚至性命難保。”
“你這不是來了?”李唯一道。
舞紅綾道:“來了就是接圖?來了也可以是殺你。”
“殺我,裝出這么迷人的笑容做什么?虛以委蛇是很累的,抓緊談正事。”李唯一道。
舞紅綾一時語塞,笑容更盛,嫣然如玉,是真的很想出手打過去。
紫衣女道:“多謝李神隱助紅綾爭奪真傳,這份情義,天下人都看到了!若幫人幫到底,演戲演到尾,必成一段佳話。”
“還是大姨姐說話好聽。”
李唯一向紫衣女看過去:“大姨姐想怎么個演法?”
以三人現在的修為傳音,又有道心外象掩護,長生境巨頭也休想知曉他們在交談什么。
只能看見,他們面含微笑,十分融洽,既很像在敘舊,又像在密議接下來如何拿下死無厭。
勤老和古之隱君退到遠處,皆陷入沉思,思考各種可能性。
最終得出結論,李唯一那小子,竟然真的早就和稻宮的天之驕女攪合到了一起。不然他憑什么認定,兩個妖女一定會收下這份帶有惡意的厚禮?
死無厭眼中寒意濃厚,表情似笑非笑,心中敢斷定他們接下來的目標必是自己。
真心站在旁邊,道:“李唯一和舞紅綾應該是失蹤的那幾日,茍合在了一起,傳聞果然不是空穴來風。之前,我們都低估了她們兩個的野心。”
生無戀被姚謙帶回來,交給了死無厭,留下一句“李唯一贏得并不光彩”,便徑直離去。
死無厭道:“只要還沒有離開東海,誰笑到最后,未可知。”
……
紫衣女戴著面紗,白發流光,眼眸清澈如水:“李神隱既然都如此一往情深,不幫我們爭奪長生花,這戲可就太假了!”
“我的好處是什么?”李唯一問道。
紫衣女道:“我們會將生無戀和死無厭除掉,讓你不再有任何后顧之憂。否則,兩位真傳的報復,就算你不懼,與你走得很近的那些人將沒有一個是安全的。比如,左丘紅婷、堯音、蒼黎、黎九斧……”
李唯一之所以必須殺生無戀和死無厭,原因就在于此。
已經將二人嚴重得罪,而他們真傳的身份能夠調動龐大的力量,但偏偏李唯一無法殺他們。
只能借舞紅綾和紫衣女的野心,除掉他們。
紫衣女看穿了這一點,于是,將之拿出來做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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