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推門進來上菜。
李唯一瞥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禪海觀霧,向侍女詢問:“凌霄宮怎么能允許魔國的軍隊進城?朝廷的威儀和尊嚴何在?”
“客官你是剛來凌霄城吧?前幾天,發生了一件大事。鸞臺的羽仙子遇刺,受了重傷……”侍女道。
李唯一眼神一凝,難以相信這則消息:“羽仙子遇刺?誰有這等膽量……她可是二宮主的弟子,姜家的嫡女。”
“據說,是神圣黑暗家族的謝木材所為,但沒有證據。”侍女道。
李唯一道:“謝木材……你說的是謝楚材吧?他怎么敢的,他怎么可能刺殺羽仙子?此事與魔國軍隊進城,又有什么聯系?”
侍女道:“刺殺事件后,謝木材便失蹤了!魔國的大人物懷疑,他可能被朝廷囚禁,或者已經殺死,所以調遣軍隊進城調查。”
李唯一完全無法理解:“刺殺朝廷官員,謝楚材死有余辜。魔國竟還能以此為借口,把軍隊調進城中?”
“刺殺事件,沒有證據。但,謝木材在城內失蹤,卻是事實。”侍女道。
李唯一深吸一口氣,暗暗長嘆,也不知是三宮主那邊的妥協,還是朝廷內部一些人的迎接。
雖然進城的魔國軍隊,只有兩三百,但對朝廷權威的打擊,對凌霄武修的自尊心和自信心的打擊,將不可估量。
李唯一詢問羽仙子的傷勢,侍女對此了解不多,告辭退了下去。
禪海觀霧道:“神圣黑暗家族的黑暗騎士,千挑萬選的頂尖精銳。魔國跨越幽境,將他們帶來,果然所圖不小。”
李唯一坐下,很想去見姜寧一面:“按理說,二宮主已經趕回了凌霄城才對,魔國來的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能逼得她們退步?你啊,都是你留下的禍患。”
禪海觀霧愣住。
旁邊,酒樓的窗口,轟然打開。
一連數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從廂房中飛出,落到天街中心,攔截魔國軍隊的去路。
太史羽的聲音,隨之響起:“太史甲首太史羽,前來領教四位血手印騎士的高招。若我僥幸贏了,還請血手印騎士退出凌霄城。”
“臣皇亦為挑戰而來。”
“我曹十三這一次,死戰不退。”
聚集在一樓大堂中的武修,沖出去大半,各自喚出法器戰兵。
“魔國軍隊滾出凌霄城。”有人高呼。
“朝廷同意你們進城,我們沒有同意。”
……
禪海觀霧渾然不理會外面的沖突,感到冤枉:“這怎么怪到了我頭上?”
“你當年做事做一半,遺禍無窮。”
李唯一扳手指給她算:“首先,麒麟奘是飛龍之子,你殺了飛龍,卻沒有斬草除根。現在,別人回來報仇了!”
“這我認!但當年他藏了起來,瀛洲浩闊,根本找不到。”禪海觀霧道。
李唯一又道:“魔國的虞霸仙,跟你有仇吧?魔國的人,前來凌霄生境,多多少少都有報復凌霄宮的意思。”
禪海觀霧陷入沉思:“是虞霸仙先染指凌霄生境,我才出的手。沒能殺死他,的確是我的錯。”
李唯一含笑繼續說道:“雷霄宗,你也沒有斬草除根。圣嬰這樣的威脅,你當年為什么沒有除掉?”
禪海觀霧倒滿一杯酒,飲下:“我在的時候,看不見這些威脅。你說的圣嬰,我都沒有聽過。一千年過去了!就算當年,我把虞霸仙、麒麟奘、雷霄宗,還有你說的圣嬰,全部鏟除。一千年后,若是凌霄宮陷入虛弱,仍會有不知哪里冒出來的武修找你尋仇。”
“所以,恩怨不是重點,凌霄宮陷入了虛弱,才是劫難的根本原因。”
“你這幾年的仇家,都趕盡殺絕了?殺不絕的。”
李唯一向她討了一杯酒喝:“我怎么可能講得過你呢?”
“走吧,我們去找那位凌霄生境的第一人,看能不能改變凌霄宮虛弱的本質。”禪海觀霧忽而如此開口。
李唯一道:“你能解六念心神咒?”
禪海觀霧搖頭:“涉及到心神,我半點把握都沒有。但,這已經是我們目前唯一的辦法!我去,至少是有一定的機會。”
李唯一想到唐晚洲當初的情況,有些擔憂:“太危險了,誰都不知道她現在是什么狀態,或許根本已經不記得你這位老師。甚至,可能會殺你。”
酒足飯飽后,李唯一和禪海觀霧悄然離開。
城門方向,凌霄城的武修,與那些黑暗騎士爭斗了起來,要以自己的方式,捍衛尊嚴。
明知不可為,亦要為之。
李唯一將禪海觀霧暫時收進血泥空間,隨后,施展易容訣,化為葛仙童的模樣,大搖大擺,朝籠罩凌霄宮、太常寺等衙府的云霧陣法走去。
打算先冒險嘗試一番,看能不能進入。
上一次,跟隨太史羽前往太常寺,看守此處的繡衣神衛,根本沒有檢查令牌,就直接放行。
凌霄宮這樣的地方,修為不夠強的,敢亂闖,就算進入云霧陣法,也會被別的陣法殺死。修為強到可以無視三位宮主和大批長生境巨頭的地步,那么云霧陣法,也一定擋不住他。
“葛大人!”
看守宮門的十六位繡衣神衛,齊齊行禮。
李唯一學著葛仙童的姿態,沖他們點了點頭。
陣法光紗打開。
李唯一氣定神閑的走進去,沿一條數十丈寬的靈河,朝千丈高的鳳閣宮殿群走去。
看似輕松,心中壓力其實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