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唐晚洲持唐獅駝的披風返回,已折疊好,遞給李唯一:“最危險的時候,用法氣催動。”
李唯一沒有矯情,將這份情義收下,繼而從堯清玄的界袋中,取出神雪劍,還給她。
唐晚洲接過神雪劍,轉身就走:“夜幕下最殘酷的戰場,危機四伏,惡鬼妖魔橫行。無論南北,所有人都被逼到懸崖邊,傲骨不折的勇士,手持刀劍義無反顧的戰斗,直到黎明到來。無論戰場在哪里,我們都在爭勝,為生存而爭。”
李唯一拱手相送:“縱有狂風起,乘風破萬里。少君,你也珍重!”
拓跋布托向李唯一行禮告別,追了上去。
一獅一駝,兩只巨獸,向北而去。
唐晚洲站在前面的駝峰上,雙手抱在胸前,馬尾迎風搖曳:“將消息傳出去,讓天下所有飲過子母泉的女子,帶著她們的孩子,聚集到封州州城,我雪劍唐庭替她們解除隱患。”
青焰三首獅背上的魁健身影道:“借她們的力量,助雪劍唐庭拿下封州?封州可是朝廷的地盤,以眼前的局勢,這般激進的行為,會不會便宜了妖族?”
封州,是朝廷的核心八州之一。
也是北境七州中,雪劍唐庭還沒有拿下的兩州之一。
唐晚洲眺望北方:“妖族和魔國,在凌霄城接連失利,謀劃落空,我料云天仙原的大戰,已是迫在眉睫,不可能等到兩個月后。
“西境戰事,若在上元節前后爆發,凌霄城之戰也一定在正月。”
“老頭兒,沒有時間了!若不能盡快拿下封州,封州只會先一步落入妖族手中,朝廷根本守不住。”
“我們必須借封州州城的萬千陣法和天法地泉,還有周邊各縣府城池的陣勢,才能站穩腳跟,繼而在凌霄城崩塌之后,迅速殺上云天仙原,與妖族決戰。”
“沒有這前沿陣地,等我們跨越迷霧草原南下,戰斗早已結束,面對的只會是敵人的迎頭痛擊。進無法攻,退不可守。”
“現在,我們有九層魔塔在手,可借萬千之力,定能兵不見血刃的拿下封州,為何不取?”
“待西境戰事爆發,朝廷自顧不暇,要拆東墻補西墻,一定會退,拱手將封州相讓,讓我們雪劍唐庭替他們守北天門。”
青焰三首獅背上的那道身影道:“行吧,你制定的策略,從來沒有出過錯,就按你說的辦。這一戰,要么生,要么死,沒有別的路選。”
“縱有狂風起,乘風破萬里!”
唐晚洲駕馭龍首橐駝狂奔出去,速度越來越快,最后,兩獸淹沒在無盡的風雪中,消失在北邊的地平線上。
天邊魚肚白,清晨已至。
李唯一沒有找到左丘令和堯星越。
他們并不知道,與唐晚洲同行的男子是李唯一,已經離開,不敢在這危機四伏的府州平原上暴露自己的位置太久。
黑暗亂世,隱藏是最好的保命之法。
從最弱的涌泉境武修,到超然,各有各的隱藏法。不同的是,前者是為了生存,后者是為了威懾。
李唯一轉而前去尋找那支集鎮中撤離出來的百姓,打算護送他們到聿縣再離開。他尋找著痕跡,不多時,在分開后的十里外,將隊伍找到。
朝陽下,以婦女和孩童為主的一百多位集鎮百姓,全部慘死在泥濘的冰雪原野上。
李唯一整個人僵直的站在那里,如同石化。
盡管陽光照射在身上,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昨夜分別時,他們都還是鮮活的生命,那男子信誓旦旦向他保證,此去聿縣沒有危險。那些孩童,是他親手救下,從地獄般的集鎮中帶出。
哪怕昨夜遭受驚嚇,一個個都在哭泣,但至少未來是有無限的可能和希望。
此刻地上的尸骸,半數被法氣能量撕裂,半數已經化為腐肉。
地獄就這么難以逃脫?
“地靈灰霧!”
李唯一感受到皮膚變得麻木,頓知,那些集鎮百姓,是中了棺山的灰霧之毒,血肉才會迅速腐爛。
他今非昔比,修為高深,咬牙低吼一聲,調動法氣,將呼吸進體內的灰霧之毒,從毛孔中震出。
驀地,
一股極度危險的感知傳來。
“嘩!”
地底出現強橫至極的螺旋力量,使得方圓數丈之地,化為泥土漩渦,將他往地底拉扯。
李唯一雙臂展開,釋放道心外象。
法氣從風府彌漫而出,龍吟陣陣,沒有凝聚七爪火焰天龍。他掙脫地底傳來的拉扯力量,身體向上斜飛出去。
“嘩!”
一道又高又胖的身影,破開泥層,從地底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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