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內心有一股強烈的無力感:“我將道種境的隱人和隱人長老,全部都召集到了凌霄城。本已下定決心,要讓稻教內斗,同時暗中清除妖族和稻教在城中的隱藏力量,讓云天仙原化為他們的絞肉場,為人族爭取到取勝的希望。”
“但,我還是太天真了!”
“朝廷內部,簡直千瘡百孔,這里根本不是什么固若金湯的堡壘,而是一座四處漏風的破殿。”
“凌霄宮虛弱到,在凌霄城竟然沒有絕對的掌控力,無法鎮殺城中之敵。更有不少朝廷高層,已投靠魔國。”
“這需要對付的,哪只是妖族和稻教的潛伏者?朝廷上下,全部洗一遍,都清殺不完。”
“繼續留下來,還有意義嗎?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我不想把隱人,全部折在這片注定要倒塌的埋骨之地。”
風更急了!
身后的山丘上,草葉聲呼呼啦啦。
李唯一道:“等大家全部離開云天仙原后,我會派人把隱門查到的稻教各處據點,濉宗的問題,及攻打凌霄城的秘密,全部告訴朝廷,算是盡最后一份力。”
“原來你做了這么多!”
堯清玄露出思考的神色:“把你手中掌握的棋子,全部交給我。我來替你,把凌霄城的這盤棋走完,盡人事,聽天命。”
李唯一眼中涌出難以理解的神色:“你要回去?”
“本來不想回去的,但你已經做得這么好,加上我掌握的一些底牌。至少也要憑借這一戰,先把濉宗給除掉。若讓他們在凌霄城之戰中再次獲利,再次壯大,九黎族日后大危。至于種族之戰的勝負,就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了!”
堯清玄于崖邊巨石上,站起身來,與兩步之外的李唯一對視。
李唯一道:“你不是說,不離開凌霄城,安殿主也保不住你?”
“那又如何?”堯清玄道。
李唯一道:“你的體內有死亡靈火,稻祖殺你,只需一念。”
“鬼旗能暫時隔絕死亡靈火和稻祖之間的聯系。”堯清玄道。
李唯一輕輕搖頭,深知回城的兇險:“你在總壇教我的,多高的修為,做多大的事。凌霄城這一局,不是我們的修為可以對抗。”
堯清玄背負雙手,萬年冰山般的俏臉,展開一道從未有過的悠然而靈性的笑容:“這天底下的道理,都是說起來容易,大家都懂。但做起來,太難了……被道理支配,能活著,甚至能活得很好。但被自己的情感和意愿支配,才能活出自己。”
“神隱人令給我,我會遣一半隱人離開,另一半我要用。我也該過一回神隱人的癮!”
李唯一凝視于她,取出神隱人令:“我和你一起回去。”
堯清玄從他手中奪過神隱人令,手指按到他眼睛前方,將種在他體內的死亡靈火一縷縷收回。
繼而,她從李唯一身旁走過,下巨石而去,不再是那般緊繃的狀態,有了眾人傳說中的那位傳奇女子的風采。
堯清玄灑脫道:“我體內種了死亡靈火,遲早是死,逃不掉的。你不一樣,你讓我看到了無窮多的變數和希望……替我照顧好堯音!”
李唯一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知道不可能勸得住她,眼珠子轉動一下:“那你把鬼旗還我。”
“你是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
堯清玄在山丘下停步,并不轉身,摘下界袋,拋扔給他:“我多年收集的財富資源,都在里面。鬼旗,我買了!”
……
李唯一行尸走肉般,獨自一人離開云天仙原,雜念紛繁,內心爭斗不止,萬千思緒揮之不去。
時而想到,堯清玄或許會暴露行蹤,死在稻教高層手中。時而又想到,姜寧和莊玥,以及莊爺爺,自己答應了的事,沒有做到。
昨夜那種情況,危險至極,生死難卜,他根本沒辦法帶莊玥一起走。
不多時,又想到左丘紅婷,不知她是否已經離開凌霄城。
想到太史羽、太史白、宋藺、宋青鯉等等這些朝廷中結交的朋友。想到了太常寺的地牢,和已經治療一半的幾位鬼母。
唐晚洲的聲音,從佛祖舍利中傳出,像是在說著什么,但李唯一根本聽不見,在自己的思緒掙扎中難以走出來。
不知不覺間,已經離開南天門,來到南堰關。
走在下坡的街道上,李唯一嗅到菜肴的味道,五感漸漸恢復過來,停步望向旁邊四層高的酒樓,平時對口腹之欲極有追求的他,今日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簡直太可怕了!我們得立即把消息,傳回雷霄宗。二十多年來,雷州那邊可是也有很多女子,飲服了子母泉。”
一群雷霄宗弟子,騎著異獸,從李唯一身邊經過。
陸蒼生、陸文生、秦芊等人,皆在其中。
昨夜,子母泉的駭人消息,在凌霄城傳開。
經一夜發酵,所有真相盡數流出,造成極大恐慌。城門打開后,消息如雪片一般,飛向天下二十八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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