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環顧四周,莊玥快步疾行,坐到那年輕男子對面,死死瞪著他。
李唯一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陌生的臉,沖她笑了笑:“趕緊吃,吃了談正事。”
莊玥很緊張,壓低聲音:“這幾天都是你在惹事?你到底要干什么?你這般密會我,會害死我的!”
“知道會被害死,你還來?”李唯一道。
莊玥沒了脾氣,問道:“你是不是加入了邪教?”
李唯一自顧吃著,半晌后問道:“那處據點中的朝廷高手撤了嗎?”
“我不會出賣朝廷和小姐,你休想從我這里拿到消息?!鼻f玥氣鼓鼓的道。
“原來真是她?!?
李唯一心中如此暗嘆,繼而看向莊玥,笑道:“你知道,我為什么聯系你,而不是聯系姜寧?因為我更信任你,我們可不是一次過命的交情?!?
莊玥純仙體的雪白臉蛋,瞬即浮出紅霞:“但我真的沒辦法,你知道我藏不住事。現在城門已經打開,你趕緊出城,我保證不會揭發你?!?
李唯一道:“七鳳陷在那座據點的幻境中了,你幫我帶出來?!?
莊玥松一口氣:“就這件事?”
李唯一又道:“你幫我查一查,朝廷所有失蹤在地下仙府的道種境高手名單。侍從殿的羽衙,肯定有收錄。”
鸞生麟幼從稻教總壇提走的三十位道種境高手,若全部潛入凌霄城,將是這場決定天下命運的驚世之戰的一股極大的不確定因素。
那可是三十尊亡靈強者!
周必大死了,這個重任,李唯一決定挑起來。
哪怕無法阻止凌霄城滅亡,也要讓妖族、亡者幽境、稻教在這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戰中,在凌霄城這座注定要成為千年來最大絞肉場的戰場上,盡可能的付出更大代價,使他們無力攜勝利之勢席卷天下。
給左丘門庭、雪劍唐庭、朱門、雷霄宗這些人族勢力,創造擊潰他們的機會。
暗中清理掉,妖族和稻教埋在凌霄城的力量,也就至關重要。
這是李唯一召集全部道種境以上隱人,前往凌霄城,必須要去打的一場硬仗。
“不行,我不能背叛朝廷?!鼻f玥忠心于朝廷,覺得答應了李唯一,就是邪教中人勾結,心里那一關過不去。
李唯一道:“你欠我一條命,而且欠我很多錢?!?
見李唯一不再談昔日交情,說出這樣的話,莊玥心中極其難受,有一種兩人即將劃清界限的感覺。
她苦著表情:“信息根本收集不準確!朝廷派系眾多,三位宮主,七位超然,每一方旗下都有大量道種境強者。像血衣總管座下的繡衣神衛,軍隊中的兩座大山西海王和東海公,他們旗下的高手去地下仙府探查,根本不會跟侍從殿報備。
“各大州府旗下的人馬,流動就更加靈活?!?
李唯一眉頭微皺:“盡可能的收集詳細名單,到時候我會自己甄別。”
莊玥問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是不是辦不了?辦不了,你把此事告訴陳川,讓他去辦?!崩钗ㄒ坏馈?
陳川,就是隱十三。
莊玥咬牙切齒:“你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我想知道你的目的都不行?”
“你腦袋不夠靈,知道得太多,會壞事?!崩钗ㄒ坏馈?
莊玥道:“你說什么?”
李唯一連忙改口:“一個人如果破綻夠多,也就沒有破綻了!誰會相信,你莊玥會出賣朝廷?”
攻打凌霄城這樣的大事,一旦傳開,必然驚天動地。
到時候,哪怕妖族沒有完全準備妥當,也會立即動手,不會給朝廷大規模清剿內部暗子和外調兵馬的準備機會。屆時,稻教也只能被迫入局。
就像丘州州城那一戰,麒麟奘做事,果斷至極??梢哉f李唯一上午敢把消息外泄,中午戰斗或許就已經爆發。
現在的朝廷,只是察覺到了危險氣息,根本沒有想過妖族敢直接攻打凌霄城。
水面只是微瀾,水下暗潮狂涌。
誰能打贏大戰之前的潛伏布局之暗戰,就能在開戰后,占據更大的優勢。
這是李唯一的顧慮其一。
其二,誰都不知道,朝廷內部哪些人已經被妖族和稻教控制。姜信的存在,絕不會是個例。
不等莊玥惱怒,李唯一又問道:“三天前,南堰關城外的長生境巨頭大戰,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莊玥使勁搖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濉宗宗主還沒有回城,我就只知道這么多。我真的被你害死了!”
李唯一眼睛微微斜瞥,感應到被數道銳利的目光注視,知道有高手圍了上來,處變不驚,安慰莊玥道:“自古忠義兩難全,我能理解你內心的痛苦,但莊玥,我們不是患難與共的朋友嗎?就這樣吧……記住答應我的事。眼睛盯著我!”
莊玥茫然抬起頭,兩人瞳孔對上的一瞬間。
一道精神烙印,進入莊玥體內。
頓時她整個人變得呆滯。
在李唯一的控制下,莊玥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他以蒼老的聲音:“羽仙子不愧是二宮主的弟子,老夫的小把戲,瞞不過你。哈哈!”
他身后的三十丈外,姜寧手持驚羽劍,就像是憑空顯現出來,身上逸散的莫大氣場,驚得四周之人紛紛遠逃。
城中居民皆知,頂尖高手大戰的毀滅力。
這段街道,瞬間被清空。
寂靜如死城。
_l